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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七章 和尚抢亲 ...

  •   次日清晨,通往徽州的官道上,三个身影在匆匆前行。偶有行人匆忙而过,西去的打个照面,东往的擦肩而过。徽州府在四安以东,间隔八十余里,一般脚力得走上四五个时辰。原本按苏金荃和牛晟的轻功,不到一个时辰便能一个来往。可惜这次有徐复礼,身上没有丝毫的功夫,所以一行人只能一个脚步一个脚步的踏实前行。
      徐复礼一身玄衣,牛晟一身蓝衣,背上都是一个竹箧。当时的书生在羁旅行役中常将竹箧背负在身后,里面装着书卷和衣物,也方便行路。
      相比之下,苏金荃是一身轻松快活。此刻是男子打扮,一身青衣,三千发丝并作一缕,用条白玉丝带挽住,腰间系了一个二寸长的玉佩,刻做洞箫的模样,东西虽小,却也玲珑可爱。一手持一把银骨镶丝的纸扇,一手负在身后,大摇大摆的向前,一双美目四处顾盼,俨然是一位翩翩美少年。

      一辆四轮马车从后面冲出来,匆匆从身边擦过,是前往徽州的方向。
      “好香——”苏金荃吸吸鼻子,大声赞道。想来马车上载的是几桶陈年老窖,浓郁的香气已飘的满道皆是。
      听她这一声赞叹,赶车人回头一笑,是个年纪轻轻的少年,眉目疏朗,颇有英气。在身后一摸,再一挥手,一个圆形物体冲着苏金荃飞了过来。
      “小心!”牛晟脚步几动,跃了上去挡在苏金荃的身前,接过来一瞧,却是个装的满满酒葫芦。
      “哈哈”,苏金荃大笑,收起扇子朝前方作揖,“多谢小哥!”车轮辚辚,转瞬消失在视线里。
      她对牛徐二人道:“这徽州之地果然民风淳朴,乐善好施,我正口渴,便得这一壶好酒,妙哉妙哉。”她此番已书生身份出行,所以说话做事处处都文气至极。说罢,抢过酒葫芦,拧开塞子,道一声好香,便张口要喝。
      牛晟一把拦住,说道:“陌生人的东西,万不可轻易接收。”
      苏金荃挑眉嗤笑:“你怕了么?”也不待多说,便仰首咕噜咕噜几口。
      徐复礼见到如此,接过她递过来的酒壶,浅抿几口,道:“果然好酒。”递给牛晟,“牛兄,你也来尝尝。味道着实不错。”
      苏金荃飞了狗剩几个白眼,嗤笑道:“那好酒给了他也是浪费。”狗剩默然不语,闷头往前冲。

      行至日上杆头,一行人走的累了。春日暖阳虽不热烈,却容易催生闷汗。远远看见路边有一茶寮,隐约看见数个人影。
      待走近,便见一扇旌旗风中招摇,上书大字“茶”,虽不是名家,倒也刚健遒劲。不大的茶寮坐了十数个人。
      店小二热情洋溢万分的迎了上来:“几位客官,是喝茶还是吃饭?”
      苏金荃也不客气,见墙角一张干净方桌空着,大大咧咧的坐了下去,道:“来一壶绿茶,一碟花生米,一斤熟牛肉,再来三碗面。”
      小二的工作效率很高,三人坐下不久,便上茶上菜上面。苏金荃连连点头,颇为满意。

      行了半天路,三人已是饥肠辘辘,也不谦让,各自端起面碗大口吃面。突听狗剩感叹了一句“好功夫”,苏金荃抬头,一脸茫然。
      狗剩指指门口,说道:“那个和尚。一举一动,端正有力,正是上乘的少林功夫。”徐复礼不懂武功,苏金荃也是一知半解。往门口望去,是一个年轻的和尚,赭黄外衫,小腿缠着白布条,一副典型的少林武僧打扮。身量不长,却能看出结实猛壮。双目炯炯有神,正在打量茶寮。又听小二道:“这位大师,实在是不好意思,小店暂无空桌。如果大师不介意的话,和其他客官拼个桌子。”
      却见狗剩起身,朝那和尚走去,作揖道:“这位小师父如果不嫌弃的话,就请赏脸和我们一桌。”那和尚看看狗剩,又瞅瞅坐在墙角的苏金荃和徐复礼,抱拳朗朗而道:“多谢施主,小僧恭敬不如从命。”

      又跟苏金荃和徐复礼唱了个喏,才坐了下来。点了菜,再不言语,只是吃饭。风卷残云般吃了七八个白面馒头,又喝了一壶茶。正待掏钱结账,狗剩拦了下来,说道:“这次我请。”小和尚也不客气,道了个谢,抱拳道:“今日与各位萍水相逢,也算有缘,本当把茶长谈。只是小僧有要事在身,不得不匆匆而别。如若有缘,日后再见。”说罢便匆匆离去。

      这厢苏金荃已是目瞪口呆:“乖乖!狗剩哥,那小和尚的饭量和你有的一拼!”
      徐复礼哈哈大笑,说道:“习武之人肚量大是常事。在我们楚中,我还见过一顿能吃两斤熟牛肉和十几个白面馒头的人呢。不过那人是市集上卖猪肉的。只是精壮粗猛,未见肥胖臃肿。”
      苏金荃一脸好奇:“世上真有这么能吃之人?有机会的话去楚中瞧瞧那卖猪肉的,我要当面问问,他一顿饭要吃掉这么多银子,单靠卖猪肉如何能养活自己?”
      见她如此这般好问,徐复礼也不觉得聒噪麻烦,只是耐心的解答:“那人祖上开铁匠铺,有不少积蓄,到他这辈吃的差不多了,铁匠铺一日收入不够他一日三餐,只得卖掉,没了生计,无奈之下他才去卖猪肉。不过,再这么吃下去,真的会要活活饿死。”说罢,便轻叹一声。
      “他这样怕是得病了,得找个大夫好好瞧瞧。”苏金荃也是一声叹息。
      二人长吁短叹,狗剩不理不问,接连又吃了几碗面。苏金荃已是悲愤,给了他一个爆栗子:“你还真的是猪呀!”狗剩一脸委屈,只道一个字“饿——”。

      又休息一会,三人继续上路。算计了脚力和路程,大概晚饭时分能到徽州府。
      苏金荃摸摸袖袋,里面有一只檀木牌,那天晚上爹爹把这牌交到她手上,说道:“阿奴,你们先到徽州,去那驿站,自然有人备好马匹等你们到来。以此牌子为信物。以后每到一个州府驿站都是这样。”
      见她一脸惊诧,他溺爱的抚摸了她的头,道:“这是我事先安排好的。可是花了不少银子打点的。你无须多问,到时候需要马匹去领便是。”
      “哦”,她恍然大悟,“原来是银子打点的。”心中疑问烟消云散。在她心里,金钱几乎是万能的。爹爹事先安排好一切,那就是再好不过。

      临行前,她和狗剩把藏在桃树下枯井里的钱都取了出来,三千多两银子,足够在长安那繁华之地过上半载。娘又塞给她一千两银票。见了这么多白花花的银子,她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打开了。
      记得以前和药房掌柜的聊过,在长安最为繁华的御道街盘下一间店铺得八千两银子,稍微次一点的也得五千两。如果这次路上稍微节俭点,顺便兜售老苍头送她的那一包梳子,再赚个一百两银子不在话下。到了长安后先盘下个小店铺还是可以的。生意可以慢慢做大,她不怕辛苦,只要有合适的货源,定然会如滚雪球般慢慢做成长安最大的胭脂水粉店。当然,如果牛晟和徐复礼之间随便哪个人中了个榜眼探花,这区区八千两银子自然有人帮忙出了。到时候不止胭脂水粉店,还有绸缎庄茶庄酒楼客栈……再过个十年八载,就成为长安首富了!要有多威风有多威风,要多气派有多气派。哈哈哈哈……

      想到这里,她哈哈哈笑出声来。狗剩和徐复礼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古怪的丫头心里又有什么奇思妙想。
      对面走过一个农夫,问了问知道前面再过五里多路便是徽州府。原本疲惫的身子顿时觉得充满了力量,三人加快了脚步,恨不得立刻飞到。

      “呜哇呜哇呜哇”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唢呐声响起,身后不知道从哪冒出一队娶亲的人。四个大汉抬着一顶六角亭状的轿子,轿顶镶红戴绿甚是喜庆。一侧是化了漆白妆容的媒婆,一张老脸惨白,胭脂擦的血红,颇为滑稽,一条小手绢抖得很是花枝招展,逗得苏金荃频频发笑。
      三人停住脚步,站在道旁,让娶亲队伍先过。待这队伍浩浩荡荡通过之后,三人跟在后面,继续往徽州府走去。
      不多久,娶亲队伍吹吹打打行至一条岔路口。几片树叶零落掉下,一个粗壮的和尚从道旁冲了过来,掀开轿帘,抱了新娘就跑。
      众人包括三人都是一愣,面面相觑。倒是那媒婆先反应过来,一声悲摧的尖叫差点震破苏金荃的耳膜:“不好啦!抢亲啦!”

      苏金荃眼尖,已看清抢亲之人正是中午在茶寮所遇到的小和尚。收起扇子,跺脚大笑:“哈哈哈和尚抢亲!闻所未闻天下奇闻!哈哈哈哈哈……”
      狗剩已倏地奔了出去,只留下一句:“徽州府等我!”
      苏金荃愣住,望着狗剩离去的方向好久,待反应过来,咬牙切齿,跺脚大骂:“奶奶的你去哪?”一个不小心踩到一块石头,哎呦一声,痛的她直流眼泪。徐复礼连忙扶住,好言劝道:“别气了,牛兄是追那和尚去了。咱们按他的话去徽州等吧。”
      当下也别无他法,悻悻的骂:“等着回去让你好看!哎呦,痛死我了!”这边泪水又滴了几滴。

      没了新娘的娶亲队伍再也喜庆不起来,一行人垂头丧气的往徽州府的方向走去。更有那媒婆捶胸顿足骂了一路:“奶奶的和尚抢亲啦……天杀的秃驴!不得好死!……丢了新娘,让我怎么活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嗷嗷一路,也不顾脸上一道红色一道白色煞有喜感。
      后面跟着苏金荃,皱着一张小脸,一蹦一跳,单足前进。徐复礼小心搀扶,边叫“慢点……小心……”
      路人纷纷向这一行人行注目礼。也有人误以为苏金荃也是娶亲队伍一员,颇为同情的拍了拍她肩膀,劝道:“大兄弟,新娘没了可以再找回来。咱别急,急坏了身子不值得。”
      苏金荃张圆了口型,一个滚字即将蹦出,徐复礼连忙拉住,嘿嘿劝道:“就是就是。多谢这位兄弟提醒。咱急坏了身子不值得。”
      苏金荃无语问天泪双行。心底那个悲摧:额滴娘!我到底招谁惹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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