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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八章 好戏上演 ...

  •   但见那和尚肩上扛着新娘,任她拳打脚踢的哭喊,步法也不曾凌乱。狗剩心底下暗暗赞叹“好轻功”,紧紧跟随其后。
      这一路飞奔过去,一炷香的功夫已行了二十余里,到了一处野草蔓生之地,再几个跳跃起落,那和尚钻进一个城隍庙里。狗剩也不多想,也跟着进去。接下来的事情让他甚为疑惑。
      庙里已有一个年轻的男子在焦急的等待,看见和尚抗了新娘进来,大喜过望,连忙扶住已经昏厥的新娘,唤道:“娇娇,娇娇……”
      那叫做娇娇的新娘悠悠醒来,看见男子,一把抱住,痛哭流涕:“大哥——”
      兄妹重逢,双双洒泪。那出家人看的颇为动容,合掌唱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兄妹俩跪在出家人面前,深深叩首,哥哥说道:“小生兄妹谢过大师救命之恩。”

      此刻狗剩已明白大半,原来是个误会,当下心生愧意,于是便上前对和尚抱拳道:“适才误会小师父,深为愧疚。”
      和尚颇为大肚,道:“无妨无妨。刚才也是小僧着急行路,未曾对施主解释原由。一场误会,也请施主别记挂在心。”
      看了看兄妹俩,又解释道:“小僧行路,遇到这位施主受伤在地,便救了他,方知道他妹妹因年轻貌美被本地恶霸抢去做小妾,小僧可怜这对兄妹相依为命,便有了相助之意。打听到娶亲必经之路,便大胆抢了新娘。接下来的事情便如施主所见。”

      狗剩见他宽宏大量,说话朗朗正气,气度非凡,心中好感顿增几分。有心结识,便自报家门:“在下徽州牛晟。不知小师父如何称呼?”
      “小僧法号水照,少林第二十七代弟子。”和尚合掌稽首。
      那男子见了,也上前作揖:“在下益州宋醇,此乃小妹宋娇娇。”几人便热络的客套几句。

      见天色阴暗,夜幕将至,水照和尚问牛施主有何安排。狗剩道:“与我同来,有两位好友。约定在徽州府内会合。不知水照师父有何打算?”
      水照和尚便道:“宋氏兄妹要前往扬州投奔亲戚,小僧受师门所托前往苏州送一封要信,正是顺路。那恶霸在此地颇有势力,担心他心有不甘,威胁宋氏兄妹安全,于是小僧打算连夜护送他们到扬州。故此,不能和牛施主倾心长谈。只得再次别过,如若有缘,他日定能再会。”
      “也罢。一路小心。”狗剩见状,也不挽留。当下几人依依道别,分道扬镳。

      待狗剩赶到徽州府城里,已是月华满天,淡淡清辉。
      问过路人,得知徽州大小客栈有十几座。不知阿奴和徐兄到底在哪座歇下,肚子却咕咕叫了起来,于是便想找一处地方先吃了晚饭,再继续寻找。主意已定,当下便朝最为明亮繁华的街道走去。

      却说此时苏金荃和徐复礼也刚进徽州城门,因为二人靠的是双腿,狗剩靠的是轻功,所以一前一后到达。
      因扭伤脚,一路凄惨苦楚过来,苏金荃已是腹中空空两眼发黑,身子似在棉花堆里一般疲软无力,早已抱着化悲痛为食量的坚定决心,只待找一处酒楼用山珍海味弥补自己。
      二人打听清楚徽州最好的酒楼叫会宾楼,便直奔过去。

      却说狗剩此刻已在会宾楼前,抬头望望,见雕梁画栋装修的极为气派,心想价格肯定不菲。不想太过奢华,于是朝对面一家门面普通的酒馆走去。找一张空桌坐下,点了一笼馒头,几道小菜,外加一壶烧酒,当下便自斟自饮,自得其乐。
      此刻苏金荃瞧见会宾楼的牌匾,便挣开徐复礼的搀扶,一瘸一拐的往里冲,不料大门那有人出来,于是意料之中的撞了上去。待她反应过来,小脸埋在一个温暖的胸膛里,掺杂着氤氲的香气和醉人的酒香。
      唔,不好,被揩油了。
      这心想着,脚下后退几步,却忘了本来伤了一只脚,重心不稳,身子便直直的倒了下去。
      来不及喊救命,泪眼婆娑,这夜空咋这般遥远,这星星咋眨眼眨的那么喜庆?

      一只手臂轻轻环上腰间,阻止了她的后背与地面的亲密接触。挺拔的身子展开一个优美的弧度。
      她睁开因害怕闭上的双眼,漆黑的眼瞳里闪进一张极度俊美的面庞。棱角分明的线条,拉成一个冰冷的弧度,深邃如墨的眼眸,此刻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煞是好笑的瞧着她。于是她的秀脸不争气的泛起绯红。迎着疏落的月光,迷糊了轮廓。
      四目相对,几秒钟的时间犹如一个时辰那么漫长,电光火石之间,苏金荃有一刻万物停滞天旋地转的错觉。
      回过神来,已稳稳的站在地上。那人稍整衣衫,举手告辞,款款离去。

      苏金荃怔怔立着。便听到石破天惊一声吼“阿奴”。木木的转过来,却见狗剩一张脸凑在面前。
      捂着耳朵,也火了:“那么大声干嘛!耳朵都震破了。”
      “你鬼附身了?喊你那么多声都没听到。”狗剩手一指,问:“那人是谁?”
      “不认识。”她不爱搭理,被这倔驴一吼,所有的疲惫和饥饿感又附身了,此刻只想赶紧填饱肚子。

      “阿奴,你腿怎么了?”狗剩一脸诧异。
      “不要你管!”恨恨的回答。
      一直静默不语的徐复礼简单的将事情原委道来。狗剩很是愧疚。
      见他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她颇为不烦的挥挥手:“算了算了,现在已经没事了,待会找付膏药贴着,明早不会耽误行路。我现在只想大吃一顿,所以别拿乱七八糟的事坏我胃口。”
      狗剩说他已吃过,原本料想她会大怒跳起来骂道自己受累倒霉而他却作威作福。谁知她面色平静,只说:“吃过了那就不多点。”

      此刻她的脑海里尽是那银袍男子冷酷秀美的脸。四安是五湖四海商贾来往必经之地,她自认为算是见过不少美男子,爹爹、钱闻礼都是人中之龙,可方才这位男子却还要美上一分,美的是那一分冰冷无情,如三九寒霜不可亲近。
      小二很是勤快的上菜,苏金荃使劲摇了摇头,仿佛要将方才的美男子从脑海里晃出去。
      狗剩见多她走神失神的糗样,不以为然,又见桌上的菜肴五颜六色,香味扑鼻,便觉得方才没有吃饱,于是继续埋头苦干。

      徐复礼咳咳数声,问:“牛兄追赶那抢亲的和尚结局怎样?”
      这一问也激起了苏金荃的好奇心,瞪大眼睛很是感兴趣的望向狗剩。
      狗剩三言并作两语,将原本一场误会那和尚是路过打抱不平张扬少林正气救了宋氏兄妹的事情原原本本道来。
      当下三人又是一番感慨,感慨世道不平世风日下,感慨和尚也不甘寂寞敢有担当。三下五除二,这一顿晚膳干净利落的解决掉。

      结账。小二热情指点方向,三人朝东街口最大的客栈奔去。要了两间客房,三人上楼放下行李。
      苏金荃一个单间,地方不大,倒也收拾的雅致干净。躺在软软的床榻上,大呼舒服过瘾。
      就在她躺着装死尸的时候,狗剩敲门进来,送来一张治跌打的膏药。
      把他打发出去,解开白袜,伤处高高一片红肿,倒吸一口冷气,这般伤重怕是会耽误明天的行程。敷好,躺倒继续挺尸。
      手臂碰到一个硬物,原本愁苦的脸上泛起一抹笑意。对哦,差点忘了!
      她匆匆起身,下楼,向小二打听清楚,便朝徽州驿站行去。

      已是戌时,月悬高空。街道上呈现一派繁华景象。她所去之地要穿过一条满是青楼楚馆的街道,便见灯红酒绿,但听丝竹管弦,轻衫薄衣打扮妖冶的女子挽着前来寻欢作乐的文人商贾,一步三摇,百媚横生。她在四安也见过这番情景,却没料想徽州府更甚。想来是地理位置优越,南往北去的文人商贾多集结于此,文人易寂寞,商人好女色,烟花生意便蒸蒸日上。
      苏金荃颇是感慨,哎,都是寂寞之人。脚下不曾停步,不久便到了驿站。

      驿站里有小仆在喂养马匹,见她进来,问道:“这位公子有何事?”
      额……沉默片刻,不知如何作答。爹爹也没有指明到底找谁,自己总不能拿着檀木牌子四处见人便问“你见过这个牌子吗你可以送我三匹马吗”。
      此刻,一位长髯老者踱步过来,瞅了瞅她,便对喂马小仆道:“你先下去。”
      待那小仆走远,他也不言语,白眉下的双眼甚是炯炯有神的看着她。
      她被盯得不自在,心一横,掏出牌子,说:“我是来拿马的。”

      老者接过来仔细看看,又递给她,说:“公子先回去。明早便有人将马送去。”
      苏金荃满腹狐疑,他也不曾问我住在哪间客栈也不问我需要几匹马,当下不好意思再问,于是悻悻的走回客栈。

      这一夜睡的很不踏实。她本是极度疲惫,加上伤痛,昏昏沉沉便入梦了。
      梦里是一袭银袍的男子行走在一条崎岖荆棘的小径上,她跟随在后,看似伸手可及,却怎么也赶不上……

      ***

      四安。一处高墙大院。
      钱闻礼躲在走廊圆柱后面四处张望。四下无人,应该是都到前院接那方小姐去了。
      “少爷少爷……”一个小厮探头探脑。
      “笨蛋,在这呢。”一招手,那小厮便屁颠屁颠的跑过来。
      “后院安全不?”
      “安全。老爷和夫人他们都去前门迎接方小姐了。少爷你尽管去吧,马匹就在后院门口。”
      钱闻礼闪身出来,肩上背着一个锦缎包袱。
      小厮拉住他,抹抹眼睛,带着哭腔道:“少爷这一去,路上也没人打点照顾……少爷一路千万要小心,小柱子在家等着少爷平安回来。”
      “行了,别哭哭啼啼的跟个老娘们似的。”钱闻礼推开他抓住衣角的手,说,“我走了,爹娘那靠你应付了,拖得了一刻是一刻,你要是把我出卖,回来有你好看!”
      说罢便匆匆离去,穿过后花园,到了后门口,守卫的奴仆都不在,想来是被小柱子哄走了。探头四下一望,门口果然有匹骏马。心里一喜,三步并作两步,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此刻。前院。
      钱掌柜和钱夫人领着一群奴仆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一位黄衣少女。钱夫人笑容满面,拉着她的手啧啧称赞:“女大十八变。苡晴是越来越漂亮了。”一帮人也都附和着对呀对呀方小姐倾国倾城闭月羞花跟二少爷真是男才女貌天地绝配。
      黄衣女子羞涩一笑:“钱夫人过奖了,苡晴哪有那般貌美。”
      伶俐的姨太太见状,戏谑道:“呦,方小姐还害羞呢。都快成一家人了,该叫婆婆。”
      钱夫人闻此言甚为欢喜,钱老爷是捻须哈哈大笑,众人察言观色,便一阵起哄都是一家人了该改名叫婆婆。
      这边方苡晴脸色绯红,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客厅走去,待坐定,钱老爷吩咐下人:“去,赶紧把二少爷叫来。”
      一个小厮得令,很是卖力的跑过去,不一会便慌慌张张的回来,大喊:“不好了,二少爷不见了!”
      “什么!”钱老爷面上震怒,“还不去找!”又道,“还有,快将小柱子带来。”
      顷刻,小柱子带到,跪在面前,只说二少爷出去茶楼玩了。
      差人去找,空手而归。小柱子又道可能去了花满楼。又差人过去,无果而返。

      钱老爷大怒,吩咐所有下人都出去找,搜遍四安也要找回二少爷。
      小柱子跪在堂下,低头不言语。
      账房师傅慌慌张张的前来禀告,说是不见了十万两银票。
      钱老爷心下明白了七八分,想来是那不孝子悔婚,离家出走了!

      方苡晴正襟危坐,一直默不言语,其实眼睛看的晶亮,知道钱闻礼不愿娶她拗不过父母之命便逃离此地。心下恨他咒骂了无数遍。
      款款起身,面带微笑,对钱老爷和钱夫人道:“老爷,夫人,据苡晴观察,这小柱子定然知道二少爷的下落。且让苡晴来问他一问。”
      “好吧。方小姐请便。”

      只见那方苡晴微笑着走来,秀美的脸上带着一丝冷意,小柱子身子一寒,不禁一抖。当下往后挪挪。
      那张俏脸已贴了过来,吐气如兰:“你不知道我的手段,不要紧,我本极为仁慈,不轻易对人下手,只不过喜欢拿一只巴掌大的毒蜘蛛吓唬吓唬人罢了。”
      又道:“我原十分宝贵这个蜘蛛,如果你再不说出你家少爷去了哪里,我今日便将它放出来陪你耍耍。”
      这番声音是低沉,带着浅笑,绵绵柔柔,像是在说一个玩笑。
      小柱子脸色煞白,身子抖筛糠般。默念道少爷呀不是小柱子不保你而是未来的少奶奶太过厉害小柱子只得保命留着这条贱命等你回来再伺候你。把心一横:“我说我说……二少爷说他不愿意……额……要去长安,参加科考……谋取功名,光宗耀祖……有了功名之后……再来迎娶方家小姐……不负老爷夫人厚望……拿了账房十万银票,骑了一匹马走了!”
      这小柱子也颇为机灵,愣是将钱闻礼不愿娶亲离家出走的理由说的冠冕堂皇。

      “很好”方苡晴起身,微笑赞叹,转而对钱老爷和钱夫人道,“二少爷心系功名,诚意为祖上添光,苡晴深为感动和佩服。既然二少爷不在,那苡晴就告别了。”
      钱老爷和钱夫人连忙起身相送。
      待走出众人视野,方苡晴叫停马车,吩咐随身丫鬟:“巧燕,快快备马。”
      巧燕一头雾水:“干嘛呀小姐?”
      “你这笨蛋丫头!那钱闻礼不想娶我便找借口离家出走,什么谋取功名光宗耀祖,啊呸,说的好听。不报这抛弃之仇,我誓不为人!”

      片刻工夫,方苡晴和巧燕已换上男装,跨上马背,往那东方奔去。
      “小姐,咱这是去哪?也不知道那钱公子到底是不是去了长安。”
      “他还算有点才华,时不时掉掉书袋。那些喜欢掉书袋的穷酸书生都喜欢往长安跑。所以此行他的目的地定然是长安。”
      稍一思索,又道:“可是离科举尚有两个月,他带了这么多银票,以他风流成性恨不得迷死人不偿命的性格,怕是会先找个花红柳绿莺歌燕舞之地逍遥快活去了。当下大魏,最为繁华的就是东西二都洛阳长安还有益州扬州苏州一带。咱们往东走没错,不是扬州就是苏州。”
      “哇,小姐好聪明哦。”巧燕大声赞叹。
      “别那么大声!我现在是少爷!”
      马蹄达达远去,将一行青山绿水抛在身后,朝那东部烟花缭绕之地奔去。

      一台好戏即将上演。导的便是那蓦然相逢的错愕,演的便是那变幻无端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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