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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三章 峰回路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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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床上的人总算安静下来不哭不闹,狗剩方才展开眉心,不自主的摸上肩膀,一按,还是有些轻微的痛,便龇牙咧嘴的想,这女人家看起来柔柔弱弱,可真个用力咬了倒也疼的揪心。
刚才一路走过来,方苡晴在他肩上大喊大叫外加拳打脚踢,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他黑着脸一路行来,亏的他忍耐力好,要是换成别人,早把她摔下,任其死活。
那方苡晴不知道是真的喝多了还是爱的痴傻,哭喊得没了气力,便哑着嗓音:“你知道么……我有多么喜欢你……你知道么?我喜欢他好久好久……爱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痛,怎么可以这么痛哇……”一会自言自语,一会好像在向他倾诉。
于是他的心也跟着一沉,然后再一沉。
因为不知道方苡晴住在哪个客栈,只好将她带到他住的客栈,可惜客满没有多余的房间,思索再三,还是将她送回阿奴的房间。
将醉酒得不省人事的方苡晴安置在床上,皱着眉瞅见她一身污垢尘埃,又从阿奴的包裹里挑拣出一件干净的衣衫唤来客栈厨房的大婶给她换了,并吩咐厨房烧了一壶醒酒汤。
待忙活好一切后,他回到房间,徐复礼还是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在誊写行卷。四下望望,便问:“阿奴呢?没在这里?”
徐复礼头也不抬,答道:“一个时辰以前她和钱兄去楼下坐坐了。咦,你没看到他们?”
狗剩很是讶异:“没……”心里突生一种不妙的感觉。
沉默。
徐复礼说:“再等等吧。也许一会他俩就回来了。”
“嗯。”狗剩心不在焉的回答,转身跑到楼下柜台,掌柜的仍在拨打着算盘。见他板着脸走过来,赶紧堆出职业性的笑容问道:“客官有何吩咐?”
“掌柜的一直在这?有没看到今天和我一起住店的青衣小生和一个白衣公子?”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冷静,心里其实早已炸开了锅。捏紧拳头,恨恨骂道,苏金荃,最好别让我找到你!
掌柜的眯着眼想了一会,没有头绪,又叫来小二。
看来这个小二的记性很好,小眼珠滴溜转了几转,便道:“哦那两位公子呀!一个时辰前见他俩出去了!具体什么地方不知道,只看见他俩出门右拐。”
狗剩冲到街上,一阵风过,将他方才还膨胀火热的头脑吹清醒。应天府这么大,说是人山人海人来人往也不为过,不管左拐右拐,两边的景象同样的繁华,同样的浮生若梦。这茫茫人海,漫无目的的搜寻两个人实在是太困难了!
想了又想,终究还是扭头回去。
便听见耳边风过,一个跳转,飞身抓住,张开手掌,赫然是一枚袖箭,尾部缠着一张书帛。打开一看,上书三个黑字:搵泪坊。
满腹狐疑,四处望望,丝毫不见可疑之人。狗剩彻底纳闷了,这袖箭擦耳而过,分明是冲他而来。可究竟是何人?来意是善还是恶?还有,这三个字究竟何意?如果是指阿奴所去之地,可来者如何知他的心思?越想越觉得冷风嗖嗖,无比怪异。
苦想片刻,没有头绪。便把心一横,也罢,无论这揾泪坊是龙潭还是虎穴,今日也要闯一闯。向掌柜的打听了去路,并给徐复礼留了个话,即刻向揾泪坊奔去。
不久便望见一处富丽堂皇的楼阁,绕梁百鸟朝凤,悬栏百花争妍,门廊上一串大红灯笼煞是喜庆,红遍金漆“搵泪坊”,昭示了这里的身份。放眼看去,进门十步远高悬一帘皎白月纱,将这帘内帘外隔了开来。帘外帘内俩相望,皆是红尘梦中人,半边萧瑟半边繁华。
不待多想,便踏足掀开帘缦。一个大红身影迎了上去,甜糯的声音贴在耳边响起:“呦,好俊俏的公子哥!”
当下身形一顿,定睛一看。眼前的女人三十左右,一张削尖的脸上涂满一层厚厚的粉底,软的像蛇一般往他身上蹭。一身大红绸丝袍,一脸诱惑狐媚样,气场隐隐可现,看来是这里的老鸨。
狗剩嫌恶的往边上一挪,再一挪,闷闷说道:“我找人。”
“呦,找人就对了,就怕公子不找人!”一条胭脂气味甚浓的丝帕调戏的拂过他脸颊,骇得这位八尺男儿生生后退几步。待定住身子,忍住怒火,道:“两个男子,一个白衣,一个青衣。”
“哈哈哈原来公子好这口。这个好办,妈妈我这各式各样的男子也有,温柔如小羊的,勇猛如豹子,就看公子你喜欢什么样的。喂喂,公子你别急呀,想找个什么样的跟我说说。喂喂!”
狗剩不顾那老鸨一连迭声的喂喂,拔腿直奔二楼,挨个推门找寻。便见得偌大个搵泪坊鸡飞狗跳,更有嫖客半裸着身子冲出门大骂“哪来的臭小子扫大爷的幸!”“妈妈呢还不快把人赶出去!”便见蹭蹭蹭跑来上七八个五大三粗的大汉,前来捉拿不速之客。
从容的甩掉身后的追兵,上上下下搜了个遍,又窜到后院柴房厨房一通翻腾,不见二人身影。这下子彻底木然。听闻阵阵“他去后院了”“别让他跑了”,又见众人手持砍刀斧头扫把各式武器冲了上来,他急忙拔身跳出墙外。
心里已是万般焦急,眼前浮现起那双秀气的眼眸,深色瞳仁里仿佛总是满满的湖水,偶有一颗石子激起圈圈涟漪,一闪一闪透露着狡黠。
狠狠跺脚,阿奴,我上辈子欠了你的!
万般无奈之中,听得有人唤他,转身一看,却是徐复礼。原来他在客栈遍等不见人影,问了小二得知狗剩去了搵泪坊,于是一路寻来。原想来帮个忙,谁知结果让人失望。
二人站在大街上大眼瞪小眼,无计可施。一个小乞丐踱步过来,伸出一个破烂的碗,哀求:“公子可怜可怜我吧。我都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徐复礼心烦的挥挥手,不言语。狗剩满心想的都是阿奴,根本没注意到身边的人。见此,小乞丐抬腿准备离开,突听“等等”,便停住转身。
狗剩掏出一块碎银,扔到他碗里,道:“小兄弟,拿去买点吃的。”
小乞丐看着碗里的银子,嘴角勾起怪异的笑。片刻之后,他开口:“你们是不是在找一个青衣人?”
“啊?”二人惊呆,旋即大喜:“你知道?”
小乞丐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有人知道。跟我来。”
待二人瞧见雅间里端坐的人,俱是大惊。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今日比武招亲的倪娃娃。
此刻,她低头饮茶,甚是惬意。
心知今日搅和了她的场子,狗剩有些歉意和尴尬,便走上前去作揖抱歉道:“今日之事,实属无心之过,如有得罪,还望倪小姐见谅!”
女子轻轻抬头,笑意浅浅:“好说好说。”语气不见原谅,却也不见责备。其实她早已看清那青衣黄衣都是女身,当下不揭穿,只是抱着好玩的心态看戏。
今夜随哥哥归来的路上,见大道上一辆马车辚辚而过,赶车之人一身墨衣,神情肃穆。自己并未上心,只听得哥哥低低说道:“飘渺门。”
对于这三字,她有所耳闻。这飘渺门正是中原一等一的杀手组织,也是一等一的邪派,武林正道人士闻之色变。
哥哥看见她不解的神情,悠悠说道:“罂粟魅境。那赶车之人衣襟上有一朵血红的罂粟花。天色晚,你目力不够,所以没有看到。”
是夜独自一人在雅间喝茶,竹帘高卷,正好瞧见对面揾泪坊后门停着一辆马车,赫然是飘渺门的那辆。又见两人从后院抬出一个麻袋往车上放,口没扎好,露出一张人脸。当下觉得熟悉,待一想,记起是今日擂台之上的青衣“男子”。
心里很是爽快,正愁着无法报仇,便有人替自己收拾这青衣人了!便在雅间乐不可支,又见对面之人又抬了一人,关好车门,扬起马鞭,绝尘而去,融入漫漫黑幕。
于是她心情大好,坐下继续喝茶。未几,听见揾泪坊鸡飞狗跳人犬不宁,见那蓝衣男子从后院翻墙出来,心下已经了然。有心帮他,却又心有不甘,便唤来一个小乞丐,如此吩咐一般。
抬眼望着面前的二人,蓝衣傲岸,白衣潇洒,心里啧啧叹道:“中原男子果然也多有极品!”抿茶,缓缓说道:“其实,刚才试探了你们。如果不施舍那个小乞丐,你们怕是一辈子也找不到那青衣人了!”也罢,这蓝衣人先给自己道歉,若不出手相助,倒显得自己小气!停下杯盏,一双细白修长的手轻轻圈划着杯沿,一对晶亮媚眼瞧着眼前人。
狗剩深吸一口气,沉沉说道:“原来如此!恳请倪小姐将二人行踪相告!”
也罢!她清清嗓音,将今夜所见之事一一道来。
听到飘渺门这三字,狗剩倒吸一口冷气。虽然不在江湖,却对这个江湖上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很是熟悉,这要归功于他的师娘罗碧柔。师娘虽然抡不好一把锅铲,却使得一手好剑,对当今武林各大门派的恩恩怨怨都熟知于胸,平日里练功间隙也会和他聊聊江湖上的陈谷子烂芝麻。
这飘渺门的掌门人是个女人,芳名不详,人称血玲珑。据说她有个不伦的嗜好,喜欢豢养男宠,各大邪派为了讨她欢喜,四处搜罗美男。综合倪娃娃所说,看来这搵泪坊是飘渺门在应天府的据点,而钱闻礼和女扮男装的苏金荃是生生被他们掳去做男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