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婚》凌故

14、人间晚晴

　　Chapter13 人间晚晴

　　舒颜方才讲述时没流眼泪，这会眼泪却刷地下来了。
　　“是……是沈听栏把我绑过去的！”
　　祖榛的大吵大闹猛地停住了。
　　“我为什么知道，是因为那些电击的痕迹，就是我亲手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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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舒！”唐晚晴惊愕道，“你怎么在这！”
　　“晚睛？”舒颜刚才被人打晕，这会才悠悠转醒，看见对面被按住的唐晚晴，显然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唐晚睛挣扎无果，只得对沈听栏说：“你放开她！拒绝我的是你，和舒颜有什么关系？沈听栏你理智一点行不行？”
　　沈听栏仿若是听到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似的捧腹大笑，甚至连泪花都笑了出来。死寂的房间充斥着他疯狂的声音：“没有关系，嗯？唐晚睛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你说和舒颜没关系，要不要我帮你回想一下你到底是因为谁拒绝的我啊？！”
　　他止住了笑，又咬牙切齿：“你明明……你明明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唐晚晴愤怒道：“我和舒颜是朋友！只是朋友！我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拒绝你，你觉得一腔真心喂了狗也应该来找我，为什么要扯上无关的人？！”
　　“唐晚晴，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沈听栏怒极反笑，“你的那些举动，言语早就把你的想法暴露的一览无余，你以为自己瞒的很好吗？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在我面前和她装朋友？！你分明就是——”
　　“你分明就是喜欢她！”

　　舒颜愣住了，她的脑子仿佛生了锈般，钝的厉害。平时本就不灵光的脑子此时更是直接当了机。
　　沈听栏在说什么？唐晚晴喜欢她？怎么会呢？
　　好容易厘清头绪的舒颜不可置信地望向唐晚睛后者却呆滞在原地，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望向沈听栏，不敢相信他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的嘴唇颤抖着，声音支离破碎：“沈听栏……你怎么、你怎么能这么说……”
　　沈听栏看看舒颜，又看了看目眦欲裂的唐晚晴，像是自己又明白了什么一样。绷直的嘴角慢慢咧开，吐出了他心中所想。
　　“原来你不知道吗？”沈听栏玩味地看着舒颜，又转向唐晚晴，“你怎么不告诉她啊？”
　　舒颜完全失了神智，只得求助性地看向唐晚睛。后者却没有看她，只是不住地摇头：“不……沈听栏，你怎么能这么想……你怎么能……”
　　可是我是Omega啊。舒颜想，你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Omega啊？
　　“一个 Omega……你甚至喜欢上的是一个 Omega！”沈听栏上前一步狠狠揪住唐晚晴的衣领，怒说，“你甚至来做三陪，都不愿意做我女朋友！”
　　“什么？”唐晚晴也怒道，“你放屁，谁他妈做的是三陪！”
　　沈听栏置若罔闻，任凭谁都能看出他现在精神不正常，唐晚晴冷静下来，对身后人低声说：“放开我。”
　　沈听栏警觉：“你想干什么？”
　　“沈听栏，把你手给我。”唐晚晴忍下巨大的惊恐，颤抖说，“把手给我！”
　　沈听栏将信将疑地递了过去：“你想干什么？唐晚晴，我警告你，别想要什么花招，哎你扒我袖子做——”
　　唐晚暗的目光凝住了，她抓在沈听栏胳膊上的手也停住，随及整个屋子都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沈听栏。”唐晚晴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沙哑，她的五个指甲都陷入前者的皮肉中，而沈听栏却像不觉得疼似的望着她笑。
　　沈听栏的表情太丰富了。唐晚晴想，我怎么一直没有注意到呢？他之前不是这样，他之前不是这样……

　　沈听栏是风光无量少年郎，一举一动备受瞩目，贵族礼仪优雅得体。少年意气风发，踏着骄阳逦迤而来，走到唐晚晴的面前。
　　“新同学吗？”沈听栏带着学生会的袖章，帮唐晚晴捡起掉落的转学通知，继而伸出了一只手，“学生会，沈听栏，也是二班的。”
　　唐晚晴局促伸手：“唐晚晴。”
　　“婉晴？温婉的婉？”
　　“不是。”唐晚晴低下头，“是悔之晚矣的晚。”

　　“我有后悔很多东西，”唐晚晴对赖在她同坐不走的沈听栏恶狠狠说，“最后悔的就是转学来那天搭了你的话！”
　　沈听栏笑嘻嘻的把创可贴扔到她桌子上：“别呀班长，我可喜欢你了，可别讨厌我。”

　　岁月飞旋，那个因为她擦破膝盖不顾性别之分想来背她的男孩子渐渐与面前这个面目狰狞的Alpha结合在一起。一年前的沈听栏抱歉的冲她笑了笑，而后转过身，慢慢往前走，忽地化作了齑粉，随着风飘向无边际的地平线。

　　“你吸毒——？！”

　　舒颜的瞳孔蓦然扩大，只见沈听栏裸露着的胳膊静脉上赫然有着一片针眼！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啊？”唐晚晴尖声问，“你还记得你只有17岁吗？！这是违法的！”
　　“那你呢？”沈听栏抽回胳膊，“你不也才17岁吗？”
　　“没得谈了，”他没得到唐晚晴的回复，似乎也不在意后者的回复，于是仔仔细细把袖子折了上去，活动了一下筋骨，头也不回地轻声吩咐，“按住她。”
　　“不要！沈听栏，你这是在犯罪！”唐晚晴颤抖着声音，“沈听栏，把舒颜放了，你不能——”非法监禁啊……
　　沈听栏听到这句话却是瞬间暴起：“你现在还想着让我放了她？！”
　　“好，好样的。”沈听栏却是没有亲自上前，而是后退两步接过另一人递来的东西。舒颜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个黑色类似手电筒的东西，顿时不明白沈听栏要做什么——沈听栏与唐晚暗方才的那段对话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舒颜不明白那是什么，唐晚晴却是立刻认出来了这个物品——那是一个袖珍的防狼电击棒，是唐晚晴天天随身携带的东西。
　　“都出来卖了还带这种东西？”沈听栏放在手上把玩了两下，轻声说，“看来不是用来防变态……而是有别的什么用途的吧？咱们来试试怎么样？”
　　舒颜还未厘清，就见沈听栏转向她的方向，轻声说：“当然了，不是我陪你玩，让你的小女朋友陪你玩好不好？你们应该没少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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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舒颜说出“沈听栏吸毒”时，祖老师就已然晕了过去，现场再没有了炸耳的尖叫，只有舒颜听似平静的复述。
　　“他把那个东西塞到了我手里。”舒颜细微的声音传了出来，”他说，如果我不电她，被□□就是我的下场。我被吓到了。”
　　她说的如此地顺畅，怕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想象到她当时经历了多大的挑战——有一个警察不可置信的开了口：“所以你就电了？”
　　闻老师忍不住给了这傻子一脚。

　　舒颜似乎是听见了耳麦里传出的声音，于是说：“你们以为这是小说吗？”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是爱情小说里为了爱放弃一切的主角，她没有那么伟大，她只是一个有着普通人生的17岁女高中生。
　　“她也明白的。”舒颜低声说，“她没有怪我，她说我做的很好。”
　　唐晚晴在受到多人性侵后只撑了一个月，便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自杀了。有人找到了她以前颓唐时写下的遗书，用“妓”字掩盖住这个花季少女真正的死因。
　　“他们强迫了她。”舒颜最后说，“不只一次。”
　　哪怕唐晚晴，自始至终只喜欢过沈听栏。

　　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
　　这个可怜的女孩的一生，终结在了原本最美好的十八岁。
　　自杀那天是她十八岁的生日，外婆做好了菜，却始终没等到归来的晚晴。
　　她去天上了。

　　出警局时已经晚上了，皓月当空，映在水上，当真是浮光跃金。

　　沈绛带着谢寒霜上了车。夜寒霜重，车里并不比外边暖和多少。谢寒霜却是没有在意，系上安全带就指挥沈绛往剧组走，要接谢生阑。
　　沈绛沉默了一会，启了程，目的地却是另一个地方。
　　谢寒霜问：“去哪儿？”
　　沈绛说：“我家，我让曲宁把生阑送过来。”
　　谢寒霜不放心：“要不还是——”
　　沈绛打断，无奈说：“谢老师，爱人先爱己，看看你脸白成什么样了，我怕你见到儿子就晕过去，曲宁你还不放心？”
　　谢寒霜只得坐了回去：“麻烦了。”
　　沈绛一哂：“多见外啊，你儿子就是我儿子……”
　　谢寒霜无奈：“……儿子他爹，开车。”
　　沈绛：“好的呢孩儿他爸。”

　　舒颜的事至此告一段落，后续学校、沈听栏的问题都会由警察一一解决，已经没有他们什么事了。谢寒霜和沈绛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视频发出来后大力转发，洗清唐晚晴身上的“妓”字。
　　这是谢寒霜退圈六年的第一次公众露面，会让这件事变性也不一定，但他必须要发，这是那可怜女孩的愿望。

　　车刚开到二环内，谢寒霜就忍不住问：“你家住市中心？”
　　“你以为写小说呢？”沈绛嗤笑，“咱俩原来那房子是老头给的婚房，那什么之后就把我赶出去了，我那时候刚拍完《藏灵》，钱包处于空虚期……你现在还不觉得你在我进组的时候寄协议书是一件非常过分，可耻、无赖的事情吗？”
　　谢寒霜思索了一下，道：“是有点。”
　　沈绛匪夷所思：“有点儿？宝贝儿，用你强大的共情能力好好代入一下，拍完一部烧钱电影，从大山出来后钱没了，老婆没了，房子没了有多痛苦？老头让聂启明把家门钥匙偷了上缴，我连家都回不了！住酒店都没钱！住了半年公司，等《藏灵》上映才买的新房子！”
　　谢寒霜愣了一下，等沈绛过了一个红绿灯后才低声说：“我以为我走了对你没多大影响。”
　　“没影响？”沈绛气极反笑，“我那么大一媳妇没了你说我没影响？我差点没气得发微博全网diss你！那么年轻好看的 Omega到外面没有 Alpha，发情期怎么办？我那时候都急疯了……太年轻也没什么人脉，跟本没处找人！”
　　车箱里陷入了一片寂静，半晌后沈绛才低声说：“如果我们在小说里就好了……至少我能快点找到你。”
　　“确实。”江归云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传出，沈绛惊了一跳，这才发现自己刚误触了接听键。江归云道：“我可不是故意要听的，不过我真挺心疼你的……那么大一总裁，兜比脸干净。”
　　沈绛：“……”
　　谢寒霜：“……”要不要这么真实啊？
　　“说正事。”江归云笑说，“寒霜的保护措施太好，媒体都没挖出来你回来的原因，因为那两个女学生的事关系到电影的口碑，所以我打算发个路透先增个热度，后边在视频出来时能起到一些小作用。”
　　“我没问题，可以配合。”谢寒霜说，“是官媒发？”
　　“不是，”江归云战术清嗓，“让我女朋友发。”
　　“哦。”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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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小时后，一个名为#谢寒霜参与沈绛新电影，或担任主演#的热搜登上了娱乐榜第三，不少人点进去一看，竟是个从未见过的网媒公司。
　　“谢寒霜？他不是退圈了吗？怎么又回来演戏了？”
　　“靠，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看到我BE的CP同框！真的假的？”
　　“楼上可悠着点，估计又是绛哥找的替身，又没有正面照，别乱说话！小心被网络喷子骂成狗！”
　　“谢寒霜还敢回来？？！！不会是他买的通稿炒热度吧？”
　　“等一个实锤，沈导不会容忍谢某借自己炒热度吧？”

　　又过了一分钟，一个热搜凭空出现，直接超过国民CP分手的新闻，一跃为娱乐榜首。
　　沈绛：“@梦之心：楼上可悠着点，估计又是绛哥找的替身，又没有正面照，别乱说话！小心被网络喷子骂成狗！”大姐你别太荒谬，从来没有什么替身，又和谢老师合作了，谢老师业务能力没得说 @谢寒霜 谢老师出来辟谣咯！

　　评论区一片祥和的问号。

　　沈绛满意的关上手机，在谢寒霜疑惑不解的目光中打开了车门，“到了，下车。”
　　“如果不是你一直锁着车门我早就下车了亲。”谢寒霜无语说。
　　沈绛这才发现自己编辑个微博编辑了十多分钟，立刻满怀歉意的下车亲自为谢寒霜拉开了车门：“谢老师请。”

　　并不是所有导演都有钱，也不是所有导演都住汤臣一品或者大别墅。沈绛导演就是一个教科书般的例子。
　　就像江归云说的，兜比脸还干净。
　　沈绛家住在二环边上，是个一室一厅，小到令人惊讶，也乱到令人发指。
　　沈绛把谢寒霜带到卧室，说：“今晚你和生阑睡这，沙发是折叠的，可以当床用，不用担心我。”
　　谢寒霜微笑：“你多大？我为什么要担心你？”
　　沈绛说：“客厅窗子坏了，凉风阵阵，不供暖。”
　　谢寒霜说：“那就担心你一下吧，别被微风刮出去。”随后目光转向床头，目光一顿，继而“嘶”了一声。
　　沈绛奇道：“怎么了有什么东西——嘶！”
　　接着沈绛就以刘姥姥去贾宝玉房间里睡觉的速度一样拿走了枕头底下的东西。
　　谢寒霜好笑道：“我只是想嘲笑一下你的大红花绿枕头，你干什么呢？”
　　沈绛立马把东西塞到了口袋里，陪笑道：“私房钱，私房钱……”
　　谢寒霜无奈：“不就是结婚证吗？你藏个什么劲？上面的人难不成不是咱俩？”
　　沈绛：？

作者有话说

　　不是恋爱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