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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一个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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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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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梦枕一直都没有醒。
叶开背着他，像背着一座五指山。
打开密道，他便看见一双眉目含情，却冷冷戚戚的明眸。
雷纯早已坐在厅堂中等着他们。
她见苏梦枕半死不活，心中悲痛，却又觉得畅快淋漓，于是两种情绪在她的胸口中徘徊拉扯，最终，那个叫做“保己除他”的无能为力占据了她的人生。
她想要挽留苏梦枕，却遭到了叶开的严肃拒绝。
“我知道你手里有一枝毒锈。”
叶开没有解释，而是直接提出了这最为夺命的东西。
“你想把它喂给苏梦枕，好让他一辈子都听你的话。可是我不同意。”
叶开只得背上的人越来越重，他生气的拔出那把他不想再握的红袖刀，抽刀便向雷纯伸来的手砍去。
刀划破了雷纯的手腕，渗出点点斑驳来。
叶开没有下死手。
他若真想杀她，此刻渗出血迹的必然是她纤细的脖颈。
他若想杀她，狄飞惊必然会从他身后取自己的性命。
好一个情敌大三角。
叶开有些气虚的想，不知为何，在他和药尘从密道中出来后，他只觉得自己越来越累。
药尘远远的望着他们，在他的眼里，三角又多了一角。
他并不想插手叶开和苏梦枕的事。
毕竟他才具象化没多久。
他可不想再回到纳戒里去。
可是他又不能让叶开死。
叶开死了，他也会跟着他随风消亡了。
所以他在狄飞惊拔剑的时候出了手，叶开却比他还快。
叶开没有出招，他只是背着苏梦枕，就已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他夺走了。
叶开很难得的，没有生气，没有发怒，也没有愤恨。
他只是在陈述着一句话。
可这句话如千斤坠，狄飞惊便下不了手。
“狄飞惊！”
叶开盯着狄飞惊，声音格外冷漠的喝住他。
“你今日要是杀了苏梦枕，雷纯之后必会怨恨与你，你今日若是让雷纯杀了苏梦枕，怕是她心中再也装不下一个你。”
“你自己想想，苏梦枕，你要不要杀，你该不该杀。”
狄飞惊的剑如游龙，却停留在叶开的眼前。
叶开头一次见他的握着剑的手在颤抖。
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忽然觉得，他自从来到京城，便一直叹气。
这个江湖并不像他想得潇洒肆意。
就在此时，他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念想，他觉得自己，并不适合这里。
活在这里做英雄，太累了。
??
雷纯眉目含怨，冲着狄飞惊命令着，让他快点解决了叶开，狄飞惊恐忍痛的胆怯，落在叶开的眼中，让他头一次觉得自己无能无力。
他来见苏梦枕之前，他觉得自己可以逆天改命，他救了苏梦枕之后，却发现自己，只是尘世间浩瀚沉沙中的的一粒。
??
局面，世界，年代，都是他无法控制的东西。
药尘看着他，轻轻地笑了，似乎是没想到叶开能凭一句话就能阻拦住狄飞惊。
“我说什么来着，在这里，你能改变的，只有苏梦枕的命。”
他百无聊赖的四处观望着六分半堂，雷氏子弟早已把他们包围的水泄不通。
雷纯没有指使成功，便朝着雷震天看了一眼，下一秒，他便带着弟子们冲了上来。
弟子们纷纷扰扰，叶开踹开了几个人，却又被雷震天拦住了去路。
“老不死的！还不帮忙！”
“干嘛老这么叫人家，叫声师傅来听听，我便考虑救你。”
“师你个头！你是不是忘了谁给你的命！”
“那大不了大家一起死咯～这样我还可以回纳戒里待着，你跟苏梦枕，就做一对亡命鸳鸳～”
“药尘！”
叶开侧身躲开雷震天的刀，那刀法刚烈威猛，他虽握着红袖刀，但背着苏梦枕，照实难抵。
药尘伸了伸懒腰，拂袖震开几个小卒，刚想出手，却只听得一声惨叫，一只琴剑自上而下穿透屋顶，破风而来，刺中了雷震天的胸口。
紧接着，六分半堂的楼顶便塌陷了一个大洞，有人站在屋顶上，弯下身，掐着腰，用手扇着粉尘，声音娇媚柔弱的朝下急切的喊:“叶开，我可来晚了？”
“没有，没有。”
叶开躲开掉落的青瓦碎片，得意的朝着药尘做了个鬼脸。
“老不死的，还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现如今，我看你要叫我师傅还差不多。”
“哎呀！叶开！跟谁说话呢！你快点儿！否则救不了楼主，我可要跟你没完！”
朱小腰气得直跺脚，瓦片趁着红绸一同掉落，差点砸到叶开的头上。
“来了来了！”
叶开借力使力，踩了红绸，便飞身上屋，众人这才找来弓箭，却是晚了一步。
雷纯被狄飞惊护着，凌乱的走出来，望着众人嚷道，“还不快追！”
叶开和朱小腰护着苏梦枕，早已来到了六分半堂的后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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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跑的快，叶开就越觉得身心俱疲，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自己身体中抽离一般，腿脚发软，他已大汗淋漓。
??
“叶开，你交代的马我备好了。”
朱小腰帮着叶开，把苏梦枕扶上马，交集的从胸口掏出一块黑色的，薄薄的玉块，递给他问。
“你说你要救楼主，我才答应帮你去方应看府上去偷这东西，可是楼主他……”
“嘘。”
叶开示意朱小腰。
“他还在睡觉。”
朱小腰有些怀疑的看着叶开，他有着和苏梦枕一样的眉目，有着和苏梦枕一样的冷静，有着和苏梦枕一样的谋略与大义，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反而是树一般的稳健和安全，她看着他，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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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叶开的身上，她似乎看见了苏梦枕的样子。
仿佛那个胆识过人，悲天悯人，一身傲骨的苏梦枕，不是叶开怀中睡着的人，而是眼前的叶开。
她揉了揉眼睛，努力控制着自己已然决堤的感情。
“叶开，你一定要保护好苏楼主。”
“当然，我是谁了，我可是救他的大英雄诶！”
“金风细雨楼现在是不能回去了，你打算先去哪里？”
叶开提起马绳，“苏梦枕在江边有栋房子，先去那里躲一躲，养养伤。”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这是个秘密。”
叶开冲她笑，他的脸上还残留着不知是谁身上的血迹，一张脸灰尘仆仆，倒是显得格外潇洒淋漓。
朱小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只觉得他这个人，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秘密。
刚才在六分半堂，他对着空气，在跟谁说话呢？
朱小腰好奇的要命。
可她不能去问他，因为她还有事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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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去六扇门，把消息告诉杨无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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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开告诉她，金风细雨楼如今被烧了，杨无邪一定会去六扇门借宿几日。
她把叶开带着苏梦枕躲去江边的事情告诉了杨无邪。
杨无邪先是轻轻欣慰，又是眉头紧蹙的猛然一拍桌子，他的声音颤抖又紧张:“楼主的江边小筑从未告诉别人，就连我也不清楚地址，他怎么知道？”
朱小腰想不通，摇了摇头，“总不能，叶开他该不会真的是金朝派来的间谍吧？他不是救了楼主吗？”
孟星魂看着他们，想起了那晚，他在叶开房中听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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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叶开和苏梦枕喝了很多酒，醉醺醺的躺在房中，孟星魂生叶开的气，捉了老鼠想要塞进他的被子里给他一个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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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听得叶开嘴里嘟嘟囔囔的念着一首诗。
孟星魂曾经读过，那是唐朝诗人刘长卿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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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三边静,轻生一剑知。”
叶开念的悲凉，忧愁从他的梦中溢出。
??
孟星魂听见他低语厉声喊着一个人的名字:“无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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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叶开第一次见苏梦枕，是在一个雨夜。
在自己的，一个阴暗潮湿的梦中。
梦里的苏梦枕，一身红衣，面容冷峻的站在黑暗中，周围似乎起雾飘烟，像林道一隅，又似深涧寻觅，凄凉苦楚又朦朦胧胧。
他看不清苏梦枕的样子，只觉得他像一把凄美的刀，亮起明晃晃的尖刃，朝着自己的心剜来。
苏梦枕就站在他的目光所及的远处，长发及腰，眉目低垂的，安静的，不说话的，幽幽怨怨的，在擦那把红袖刀。
他的红衣和红袖一般艳丽，让叶开忍不住的打着哆嗦。
叶开怕鬼。
尤其是红衣女鬼。
他忍不住转身就逃，可是一转脸，便又是一件红衣，他再转向，又是一件红袖，他逃到哪里，苏梦枕就跟到哪里。
可是苏梦枕不说话，他低着头，动作缓慢的，用着衣袖，温柔的，擦着那把刀。
叶开忍不住问他，你是谁？
你叫什么名字？
你找我做什么？
你是不是看上小爷我长得帅，就想来吸我的阳气？
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男人，我有女朋友的，不过你要是得长得不错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让你成为我下一个女朋友……
还没等他张口，下一秒，苏梦枕的头就被人砍掉下来了。
那人头咕噜咕噜的转了一圈，滚到跌倒在地的叶开的怀里，叶开还是看不清他的脸，也听不清他的话。
可是他的人头就一直黏在他的手上，眼神悲伤的，忧愁的，静静地看着他。
叶开吓得连滚带爬，可是他爬不出去，苏梦枕的红衣不知何时缠上了他的身子，把他勒的喘不过气来。
叶开挣扎着从红袖中钻出来，却发觉，自己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刀，而他变成了苏梦枕，正在细致的擦着那把黄昏细雨。
苏梦枕还是没有说话，只是轻声的，默念着一首诗。
那首诗，叶开也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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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唐朝诗人刘长卿的诗。
“独立三边静,轻生一剑知。”
??
叶开吓得浑身发麻。
他听见苏梦枕的声音从自己的嗓子中溢出。
??
他声音发抖，试探着问他:“你是……苏梦枕？”
苏梦枕不说话，还在念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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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开想逃，脚下却生了根，于是他只好硬着头皮问，“苏梦枕，你找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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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梦枕还是不说话。
??
叶开急了，他冲着苏梦枕骂，“都过去几个月了，你怎么还跑梦里来找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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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梦枕还是不语。
??
叶开没了法子，气得着急上火，他一着急，就从床上掉下来了。
一连几个晚上，他每天都会梦见面目模糊的苏梦枕，坐在他的梦里，念着同一句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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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开受不了，他知道，那是苏梦枕死前吟诵的那句诗。
???
苏梦枕第七次出现在他的梦里时，他以为自己撞了鬼，天一亮便跑去找算命先生倾诉去了。
于是算命先生告诉他，你应该去见见他。
见谁？
叶开嗓音发尖。
你说的那个名字，苏什么枕。
苏梦枕。
对，是活人你就去见见他，这也算是缘分的一种，是死人的话，怨念太重，你就去给他烧点纸。
可是……苏梦枕他……
叶开还想说什么，却被朋友找了过来，拖着他就朝医馆送。
后来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叶开从边城来到京城，遇到了苏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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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开把苏梦枕轻轻送到床上后，累的喘不过气来，他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这么疲倦，随便找了个椅子，靠在椅背上，等着苏梦枕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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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太累了，胸前也痛的厉害，他的眼皮开始往下掉，他眨了眨眼，努力的让自己不去睡觉，他生怕自己一闭上眼睛，苏梦枕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
江风徐徐，小筑清幽，月色洒进窗中，落在沉睡进梦里的叶开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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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开的手还攥着苏梦枕，这一觉，无梦，苏梦枕就在他的手边睡着，再也不会出现在梦里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