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梦中人与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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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梦中人
叶开最终还是吻了苏梦枕。
他觉得有点尴尬，却又无可奈何。
毕竟药尘说的有理，拘那么多小节，怎么做英雄。
叶开喜欢做英雄。
他从小就有个英雄梦。
他听说过太多太多的英雄故事，从绿林赤眉，到梁山水泊，从黄巾起义到三国争霸，从契丹人乔峰到自己的师傅李寻欢，无一不塑造着他的人生观。
可是他却是魔教中人，他的身世让他不好做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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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俗话说得好，英雄不问出身。
可是他觉得，这江湖上，还是要讲究出身，毕竟像白愁飞这样的无名之辈，总还是要踏着别人的血一步步才能登上想去的高楼。
说到底，他其实恨不起来白愁飞，他觉得比起可恨，白愁飞更可怜，又更加可悲。
有的时候，过于精明能干，过于渴求欲望，这个人就过于愚蠢。
如果可以，他倒是想跟白愁飞换换地位。
他不想要魔教太子这般劳什子的名号，他只想简简单单的，过个没有身份束缚的潇洒快活的日子。
所以他不恨白愁飞，反倒是更恨苏梦枕一些。
他恨他身上的无形枷锁，他身后的荆棘王座，他恨他背上的那座五指大山，压的他鲜血淋漓。
可是苏梦枕如果什么都不是，不是楼主，不是公子，只是个街头的平民百姓，大可快活生来，惬意死去，一辈子轻轻松松，为自己而活，他又配不上英雄的名号。
他若不是英雄，自己还会佩服他吗？
叶开不知道。
英雄一词，自古以来就必定要背负大任才能成就吗？
叶开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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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清楚的是自己不想做那样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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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觉得，那就干脆不做英雄。
他也想要苏梦枕和自己一样，不做功名的奴隶。
可是如果苏梦枕活了，醒了，就又要回到那个名为金风细雨楼的牢笼里去了。
没有人可以关的了他，是他自己愿意，他可能不乐意，但他愿意至极。
这便让叶开无能为力。
叶开割开指尖的血，含在嘴里，像是含着他对于苏梦枕作为楼主这一生的，纠缠不休的怨念与愁怒。
他不想让他回去，又舍不得让他死去。
人生总是有那么多难以抉择的事情，无论旋转哪边，都不会令人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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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开不由得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他是为什么而来到楚河镇的呢？
他是来见苏梦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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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什么要来见苏梦枕？
这件事情他没跟任何人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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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梦枕不知道，孟星魂不知道，就连神通广大的药尘也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叶开为什么会从边关千里迢迢的来到京城，也没有人知道，他连挑金风细雨楼的五大堂口，一半是为了打抱不平，而另一半，是为了引起苏梦枕的注意。
他想见见苏梦枕的样子。
因为他从未见过苏梦枕真正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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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开来之前觉得，苏梦枕应该长得如孙权般英俊，若关羽般威风，仿宋江般凛然，似岳飞般忠义。
可是他见到他时，却发现他和自己有着如出一辙的模样。
这不免让叶开觉得有些惊讶与失望。
他自己皮相虽好，却与典型的英雄长相沾不上边，别人常说他长得过于秀气，像个女孩子。
苏梦枕的长相有点破坏了他心中对英雄向往。
但又满足了自己想做英雄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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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感觉倒也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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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叶开便有些好奇的，故意的，又明知顾问的，冲着苏梦枕打招呼：
“哦？你就是苏梦枕？我听人说，京城的梦枕红袖第一刀，原是说的你这病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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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英雄，该死，还是该活，此刻全由叶开决定。
叶开看着苏梦枕看了好久，久到药尘都打了几个哈欠，他最终，还是含着那口血，轻轻地附上了苏梦枕那苍白的嘴唇。
那一瞬间，叶开的脑子中跑马灯般转出无数个想法，而最终，却还是落在梦中的苏梦枕说的那句话上。
他说，我不想死，我也不愿死。
叶开叹了一口气，他如何不知道，他不想死呢？
他来见他，不就是为了完成他的心愿吗？
苏梦枕啊苏梦枕，你不想死就去投胎，干嘛出现在我的梦里，把我的生活搅和的乱七八糟，害得我跑到这里来，还要做这种荒唐的事情，我是上辈子抢了你女人还是怎么着了？
叶开气得撅起嘴，便僵硬的盖上苏梦枕的唇。
女人他吻过很多，可吻男人却是第一次，他似乎用了一种别扭又矫情的情绪，赌气一般，甚至让自己起鸡皮疙瘩的紧张感，竟然哆哆嗦嗦，差点没撞个牙龈发痛，毫无情场浪子的水平了。
叶开的舌尖点开苏梦枕的唇瓣，缓缓翘起他的牙齿，鲜血顺着赤缝一点点的流进去，如若干枯的花蕊忽缝甘霖，如水般供养着它的娇柔与柔弱的花瓣，那滋润沿着茎叶延伸开来，原本褶皱皲裂的瓣纹，渐渐渡上颜色。
叶开闭着眼想，苏梦枕唇的触感，倒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他无可奈何的在心中叹气，苏梦枕，你交代的事，我还是帮你了。
我拜托你，看在老子的面上，给我活到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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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叶开僵直着身子，探着头的样子，在药尘眼中格外可笑，他歪着脑袋看着这幅温情又诡异的场面，乐不可支。
叶开渡完气，脸红的已经如赤肝了。
药尘拍着手大笑:“此番绝美画面，我真该找个笔把它画下来！”
叶开握着拳头，脸上铁青一片。
“再笑我杀了你。”
于是药尘笑得更大声，前仰后合的捂着肚子疼的受不了。
“渡气也渡了，他什么时候醒？”
“我不知道。”
“这不是你出的馊主意吗？”
“我只是推测出的建议，我又不是神仙能起死回生。”
叶开拔刀就要杀他，却听得密道尽头，有什么声音，窸窸窣窣的。
他这才想起，那雷纯，还在另一端等着自己。
白愁飞杀到金风细雨楼的时候不知和雷纯有没有里应外合，那冷血有没有赶过去……
孟星魂和温柔有没有被救……
然而正当他打算返回而上时，却发觉那机关早已锁死，怎么都打不开，然而更可怕的是，有烟雾从机关缝隙处钻进来，呛得他咳嗽不停。
他这一咳，倒是引得药尘也跟着咳嗽起来，他俩面面相对，咳嗽间对视，立刻明白了楼上的情况:白愁飞烧了金风细雨楼。
白愁飞打了个喷嚏。
他方才有多得意，此时便有多失意。
他好不容易躲开苏梦枕的梦枕所发出的暗器，还未来及喘息，却被背后来人的一剑的连连倒退，一直退到窗户边去。
孟星魂的剑直指他的下盘，让他躲闪不及，割破了他的大腿，眼见要命，他忙的跳窗而逃，一个步伐没站稳，却是崴伤了脚，不过好在今夜月黑风高，他杀死了赶来的两个小侍卫，及时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孟星魂没有追他，他也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内力，火光照着他的侧脸，他和药尘一样，精疲力尽的咳嗽出声来。
温柔不知什么时候转醒了，捂着脑袋扶着门框站了起来，王小石带着冷血赶来，直捡了个美人哭怀。
那原本被白愁飞打碎的红莲灯的火种，此时却早已烧透了半个房间，楼下的火也不知何时蹿起，众人只得连忙救火，楼下白愁飞的残党，逃的逃散的散，一时间鸟兽作散。
白愁飞一瘸一拐的逃到小巷的尽头，碰见了一位青衫男子。
二人对视一眼，青衫男让出了路，白愁飞盯着他，把从侍卫手中夺过的刀立在胸前，眯起眼睛等待对方发起进攻，等了良久，见对方不动，似是应对般闷哼一声，从他的身边快速略过。
青衫望着他远去的落落魄魄的背影，仰天看月，轻轻的叹了一句诗。
“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
“你还是放他走了。”
楼上停着一袭风尘仆仆的白衣。
“惺惺相惜吗？”
青衫摇了摇头。
“是可怜自己？”
青衫深吸了一口气。
“我只是想看他能不能飞起来。”
“哦？”
“他一生都在愁飞，若是真的飞了，会飞到多高呢？”
“无论他飞到多高，都要承受摔下来的痛苦，不是吗？”
“可他有御风的本事。”
“那也要看，老天爷给不给他这个机会。”
“你信命？”
“事到如今，你还不信吗？”
顾惜朝没有回答。
他看着远处金风细雨楼燃起的冲天火光，留下了一句话便离开了。
“想飞之心永不死，难道有错吗？”
戚少商回答不出来顾惜朝的这个问题。
他只好也学着他，看天。
他没有去追白愁飞，他在顾惜朝吟出那首诗的时候，就已经厌恶追捕这件事了。
捉到白愁飞又能怎样？
杀了他，这世间还有无数个白愁飞。
他当年捉到顾惜朝，又能如何呢？
傅晚晴死后，傅宗书变得更加的猖狂残暴了。
顾惜朝不还是一样好好的活在这世上？
还不是一样为虎作伥？
还不是和白愁飞一样，野草般春风吹又生？
这世间没有可容纳他们的位置，可他们偏偏要去念想这些位置，以至于变得剑走偏锋，发痴发狂，这些人的下场，不早就已经注定？
一滴泪水滴到他的脸上，不知道老天爷在哭谁。
戚少商看着顾惜朝的背影越走越远，京城一役后，他还是有点瘸，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像只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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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这一场冬雨落完，便又会是春天了。
春天来了，麻雀们，又该长出长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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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古至今，人们总是用鄙夷的眼光看待麻雀，用嘲讽的口吻评论麻雀，比如俗话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戚少商觉得此话差已，麻雀虽小，肝胆却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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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真的没有志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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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又小又丑，既没有华丽的羽毛，也没有悠扬的声音，与丹顶鹤、老鹰相比，更是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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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鸿鹄却不能没有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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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鹄要借它们来拔高自己。
它们叽叽喳喳的在立在枝头名叫，虽吵，但戚少商其实，并不太讨厌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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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而还有点怜惜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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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少商裹紧了衣袍，他的断臂处隐隐作痛。
这个冬天太冷，不知道又要死掉几只这样的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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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注释和私人看法】——————
【麻雀】
①麻雀寓意顽强，有不被打倒的精神。
②麻雀除了寓意吉祥，象征加官进爵等好意头，正是顾白这种人想要达到的目的。
③比起鸿鹄（出生金汤勺之人）来说，麻雀是最平凡的鸟，可是没有平凡，怎么能映衬鸿鹄等鸟的珍贵。就像英雄大多都是要杀boss才能成为英雄的。
大boss就一定是万恶不赦的吗？像蔡京等人没有真才实学，也做不到高位上去，蔡京四起四落，不就是成功后的白愁飞吗？如果他这种人第一次便可成功，自然不会有之后这么多的孽障，时也命也，性格使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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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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