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大婚 红烛摇曳， ...
-
宫宴的喧嚣渐渐散去，华灯初上，马车辘辘行驶在回府的街坊上。车厢内，气氛却与外面的热闹市井截然不同，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广州尹端坐在一侧，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忧虑。他时不时看向身旁的妻子和女儿，嘴唇动了动，却又欲言又止。
“月儿，如今太后势大，入宫便是羊入虎穴，你可要想好了。”广州尹终于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而凝重。
南宫月璃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试图让父母宽心：“父亲，您放心。月儿虽不是什么聪慧绝顶之人，但也绝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嘴上虽这么说着，心里不免暗暗自嘲道：都在大殿上宣告是天作之合了，我还有得选么？
广州尹夫人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心疼：“月儿，你莫要如此自信。那宫墙之内，步步都是算计；早知如此，为娘就不该让你入京，就是怕你卷入那复杂的宫廷纷争之中，现在可如何是好。”
南宫月璃心中一阵酸涩，她何尝不明白父母的担忧。京城贵女众多，她南宫月璃就是平凡到再不能平凡的一粒尘埃，容貌、才情、家世越过她的，多如牛毛。只是她运气向来不好，毁誉不由己。不过太后扶她青云志，现如今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又凭什么让给其他人？
是啊，凭什么呢？
“母亲、父亲，事已至此，恐怕也难以转圜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皇命难违，女儿今后一定小心行事就是了。”南宫月璃握住母亲的手轻声细语道。
比起那些宫廷权贵，广州尹就是个微不足道的芝麻官，南宫月璃觉得此时的她无比清醒，既然命运已经将她推到了这个风口浪尖上，那么该是她的，那就是她的！
南宫月璃拂开马车窗帘，看向窗外碌碌人流。寒风吹得轻纱不停地浮动，烛火的阴影在她脸上明灭不定。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如果注定万劫不复，那便万劫不复吧！这份疯狂和快意如同藤蔓一般，早已在南宫月璃的心底肆意生长。她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笑容温婉可人：“父亲、母亲，你们看，外面好热闹啊。”
……
来年春日，大婚如期而至。
京城之中，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整个皇宫也都被装点得金碧辉煌，红绸漫天，仿佛连空气都弥漫着甜蜜与喜悦。
南宫月璃的视野只有喜帕下方窄窄的一方天地，心里砰砰直跳，只觉得盖头更重了。
在婚礼女官的牵引下，头盖喜帕的少女莲步轻移，谨慎地下了轿，可还是被绊了一下。在南宫月璃以为自己要摔倒时，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
“好险。”南宫月璃长须一口气。
透过盖头下方的缝隙，南宫月璃看见扶住她的人袖边绣着金色的花纹，显然是红色吉服的样式，陌生的触感让她的脸不免有些红了。
在礼官的唱和声中，那只手放开了她。随即一条红色的牵巾放在二人手中，身后便奏起了喜乐。到了大殿，司仪太监高声道：
“吉时已到，请太子殿下与太子妃殿下行拜堂之礼！”
司仪太监的声音拖的很绵长，南宫月璃只觉得耳边轰隆隆一片，不由得攥紧了牵巾。
“一拜天地，敬皇天后土，佳偶天成！”
“二拜高堂，敬父母高堂，恩重如山！”
“夫妻对拜，祝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不知司仪太监又说了些什么，南宫月璃只听见“礼成，请太子殿下与太子妃殿下入洞房”，便由一群宫娥簇拥着先来到了新房。
这一切仿佛如梦如幻，如同旋风一般，南宫月璃坐在喜床上，透着红色头纱，感知到方桌上燃烧着的龙凤喜烛。喜烛的火焰散发出亮橙橙的光圈，南宫月璃觉得头更昏了。
她掐了掐自己的手，偏了偏头不再看那两团光晕，深呼一口气，静静等待着。
等了一会儿，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南宫月璃听到悉悉碎碎的衣袍和步履声越来越近，一颗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上，她不知该怎样形容这种奇妙的感觉。
在司马梓献眼中，他的妻子此时虽披着盖头，却也掩不住红妆明艳的气质。绣花红袍霞披满肩，露出的脖颈如月光般皎洁，他挪开了眼，不敢再往下看。
两人就这么坐了片刻，谁都一动不动的。南宫月璃觉得气氛很是诡异，但也不能自己揭开盖头看看到底是怎么了，只好按捺着性子敌不动我不动，双手却是要绞成麻花了。
终于，司马梓献踌躇了片刻将盖头揭开了。
南宫月璃在盖头下得见天日，顿时明白了逢郎欲语低头笑的心情，立马垂下眼，脸颊迅速泛起一抹红晕，心中满是羞涩与紧张。
而司马梓献在看到南宫月璃的那一刻，整个人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虽是第一次见面，但却觉得有种久别重逢的熟悉感。面似芙蓉，眉如柳，朱唇微点含笑开，这些都如同重锤一般，一下一下地敲在他的心上。
他轻轻握住南宫月璃的手，轻柔的说：“抱歉……让你久等了”
“殿下言重了，妾……妾其实并没有等太久。”手中温暖的触感让她心中一荡，南宫月璃微微抬起头，故作镇定小声道。
此时她也看清楚了他的样子。一身大红婚服显得身姿极为挺拔，头戴金冠，面容温润如玉。
两人相顾无言一阵，司马梓献开口道：“你……你可有小名？”
“妾的家人一般都叫妾月儿。”南宫月璃回答道。
“那我能叫你阿月吗？”司马梓献又问。
“嗯……殿下想这么称呼妾自然是可以的。”南宫月璃微微笑了下。
司马梓献觉得南宫月璃回答得很有礼貌，但在他心里，却不想让她回答的如此有礼貌。虽然是第一次见，司马梓献也被自己的这种想法惊讶到了。
夜已经很深了，房间红烛噼里啪啦的烧着，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时候不早了，明日还得向父皇母后请安。”司马梓献说道。
“那妾为殿下更衣。”
南宫月璃手忙脚乱地起身，脸似乎更红了，伸手快要触碰到他的衣带时，却被司马梓献一把抓住。他突然觉得她可爱极了，便笑道：“阿月不用忙，你也累了一天快去睡叭，我自己来。”
见南宫月璃一动不动，只是怯生生地望着他，司马梓献顿时了然：“我转身，不会看的。”
一阵衣服悉悉索索声后，待司马梓献转身时，南宫月璃已经规规矩矩躺在床上了。她只脱掉了最外面的红色婚服，取下了沉重的头冠。嬷嬷虽然教了她很多，但她却一点儿也没用上，她皱了皱眉把头埋进被子里心想着：这可真是太难为情了。
等司马梓献躺上床，他自觉地和她隔了条银河的距离。他知道她很紧张，他亦是，但他还是安慰着对南宫月璃说：“睡吧。”
过了好一会儿，南宫月璃根本睡不着，两人中间的距离空荡荡的，似乎有穿堂风拂过，让后背凉飕飕的，于是她鼓起勇气主动开口道：“殿下？”
“嗯，我在。”
司马梓献突然感受到一只指尖轻轻点了下他的后背，痒痒的。
“妾……妾有些冷，可不可以……”那个柔柔地声音越说越小了。
司马梓献心中似乎有一把火被点燃了，他立刻转身将南宫月璃拉进了他的怀里，在她耳边轻轻说：“不冷了吧。”
南宫月璃被拉得撞进了他的胸膛里，又惊讶又害羞，“嗯”了一声，她觉得自己仿佛有些发烧了。她枕在他的手臂上，发觉这是一个类似抱小孩儿的姿势，内心更是天人交战复杂极了。
她忽然觉得有些感动，但心里却有一个声音不停地提醒着：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谨慎行事，一定要谨慎！
……
窗外，明月高悬，洒下一大片一大片银白的光辉在地上；屋内，红烛暖暖，二人在此刻相互依偎着，久别重逢，一夜好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大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