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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县主 局中局,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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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北风呼啸,太后寝殿内,早已烧起了暖炉。檀香的袅袅轻烟绕着香炉,倒显得室内气氛清幽起来。
太后将狐皮氅衣搭在膝上,倚着案几,左手拿着个书册子,右手捏着串佛珠正在翻页 。
“儿臣给母后请安。”随着侍女的通传,泰元帝早已踏入房门向太后见了礼。
“大冷天的,皇帝何必亲自跑上一趟。”太后搁下书,示意侍女给皇帝捧上一杯热茶。
“礼不可废,儿子来,是有事要与母后商量。”泰元帝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
“皇帝既已拿定了主意,母后身在后宫,本不便多说,只是南宫家那女儿的封赏得有个度,皇帝好好斟酌就是了。”太后扶额长叹道。
“母后说的极是,不过以南宫丞相家的门楣,儿臣认为南宫月璃封为县主是妥当的。”泰元帝咳了几声。
太后没接话,只是面露关切,倾身过去拿手背贴了贴皇帝的额头,“皇帝咳嗽未愈,国事也不可太操劳,做母亲的,总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健健康康的。”
泰元帝笑了笑:“母后多虑了,儿臣有分寸,必然不会辜负母后的期许。”
二人又说了些并不要紧的话,等泰元帝离开,太后问身旁的嬷嬷,“皇帝还有没有按时服药?”
嬷嬷道:“太后放心,勤政殿的人盯得紧,陛下每次都喝完了。”
“皇帝自病后越发独断专行了,不过哀家愿意陪着唱白脸演这么一出。皇帝啊,皇帝,不长记性可是不行的。”太后拿起了书,继续说,“皇帝的药减少些剂量,猫儿不该全部磨平爪牙,在哀家找到合适的继承人前,皇帝得多多让哀家觉得有趣才行。”
泰元帝回到勤政殿,便拟好了旨意,封赏不一会儿就到了南宫丞相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南宫氏月璃,柔嘉维则,淑慎其仪。性秉温恭,行彰端雅。兰心蕙质,允称闺阁之仪型。兹以覃恩,特加殊宠,封尔为平宁县主,赐之金册玉牒,再显天家之眷。尔其克慎明德,以光宠命,钦哉!”
“民女接旨,谢陛下隆恩。”南宫月璃不卑不亢地说。
“唉,县主过谦了,快快请起。陛下说,现如今天气严寒,县主如今待字闺阁,诸有不便,但不日还请县主宫中赴宴,与长辈们见上一见。”宣旨公公十分恭敬地说道。
等宣旨的众人散去,家中各姊妹都向南宫月璃道贺,一团和和气气地样子。
“月姐姐,等开春你就要嫁人了,我真的好舍不得你呀。”南宫钰淼将头靠在南宫月璃肩上,双手环着南宫月璃的腰,泪光闪闪的说着。
“那,以后我多回家看看,咱们就可以常常见到了。”南宫月璃温柔的说。
“月妹妹可知一入宫门深似海的道理?进宫前,怎么说呢,”南宫钰妍突然压低声音,面带讳莫如深地笑意说道,“那些个画本子得学着看点,以后肯定有用。”
“阿妍妹妹莫要胡闹,那些个事,月妹妹入了宫自会有嬷嬷来教。闺阁女子不可看那些杂书,这与礼不合。”南宫清瑶打断了南宫钰妍的话,偏头笑着看向南宫月璃,教诲道,“月璃妹妹莫要听信这丫头胡言乱语,这丫头又疯了呢!”
“哟哟哟,大姐姐真的好懂啊,我都没说是什么书,姐姐你就又知道了?莫非……?”南宫钰妍抚掌大笑起来,她知南宫清瑶死板,便隔了些距离继续说,“莫非,莫非姐姐你早就看过了?”
南宫清瑶脸一红,面上有些挂不住,却又不好反驳,只是笑着伸手佯作要拧南宫钰妍的嘴,“看看你这巧嘴,父亲找我有事,先就不和你闹了。”说着起身便要走。
南宫月璃起身要送南宫清瑶,南宫清瑶摆了摆手,“你如今已经贵为县主,以后更是太子妃,断没有向我行礼的规矩。”
南宫月璃上前一步,拉住南宫清瑶的手,注视着南宫清瑶的眼睛,很是诚恳道:“不管今后如何,你都是我姐姐,长幼有序,月璃永远都不会忘记。”
等南宫清瑶走远了,南宫钰妍努了努嘴,对南宫月璃说:“大姐姐就是这样,古板的很,又是嫡长女,老端着。月妹妹你如今的身份越过了她,她自是不忿的。”
众姊妹纷纷拜别,南宫钰妍下阶,来到自己的庭院,远远就看见自己母亲和哥哥在桌上挑选着什么。
“小娘,哥哥,在做什么呢?”
“月姑娘晋封为县主,选些钗环备作贺礼啊。一会儿,你和你哥哥一同去把礼物送给你们妹妹,聊表些心意才是。”绿衣妇人边回答,边把两个盒子交到二人手里。
南宫钰妍掂了掂手中的盒子,沉甸甸的,颇有些不满道:“小娘,我和哥哥送一份礼就行了。您也不看看方才陛下给了她多少赏赐,她还会在意咱们这些?”
“这叫礼轻情意重,妹妹,少看些闲书罢,莫要把脑子读坏了才是。”南宫羽笑着说,“这次就算我借你的,赶明哥哥定双倍还你,要多少就有多少。”
“成交!”
“哥哥,清瑶姐姐方才脸一阵青一阵白的,你瞧见没?”南宫钰妍领着南宫羽往南宫月璃的住处去,这庭院很深,得绕好几个游廊,刚转过一个拐角,就见着满园腊梅开得正艳,闻着芳香扑鼻,二人便驻了脚,小声闲话起来。
“没瞧见,怎么了?她生病了?”南宫羽漫不经心道,看着妹妹伸手折梅花,打了一下她的手,“你又要作甚,花开的好好的。”
“哥哥,你这榆木脑袋真是没救了。”南宫钰妍无奈地长叹一口气,“你不是说礼轻情意重嘛,诺,这梅花我摘来当贺礼不行吗?没有女孩子不喜欢花的。”
见南宫羽没回话,南宫钰妍继续小声嘀咕道:“清瑶姐姐自然是生病了,而且生的是相思病,你看她对月妹妹那么冷淡的态度……”
“不可背后语人是非,更何况是血缘至亲,祸从口出的道理妹妹这么大理应懂了。”南宫羽沉下了脸,“时候不早了,别耽搁了正事。”
“哥哥我错了,方才我胡说着玩呢。”见南宫羽言辞义正起来,南宫钰妍怕以后又要被拉去罚抄什么圣贤书,感觉头都大了,只好道歉道,“正事要紧,正事要紧,哥哥我们快走。”
二人来的时候,刚好赶上南宫月璃用晚饭,桌上已经上了一些菜,侍女们正布着菜,热气腾腾的。
“月妹妹。”未见其人,先见其声。还没到屋子里,南宫钰妍的声音就先到了。
南宫钰妍进了屋,笑嘻嘻地行了一礼,伸手先将一捧腊梅递给南宫月璃,“参见县主。希望没有打搅妹妹用饭。这是路上瞧见的,放在屋里清雅幽香;还有这两个盒子,我和哥哥精挑细选了些,妹妹你一定会喜欢的。”
“怎好意思让姐姐和哥哥破费,自家兄弟姐妹,不用这些虚礼。”南宫月璃微笑着看着二人,赶忙迎了上来,“幸好我还没动筷,阿兄阿姐还没有用饭吧,若不嫌弃,刚好留下来一起吃一些。”
“不用了,月璃妹妹……”南宫羽开口拒绝道,还没说完就立马被南宫钰妍打断了。
“好呀好呀,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南宫钰妍在心里对南宫羽翻了无数个白眼,笑呵呵地轻轻推搡着南宫羽坐在饭桌前。
有现成的饭不吃,真是不吃白不吃。
南宫月璃发浓乌黑,瀑布一般的长发垂在腰边,头上挽着个银闪闪的发簪,显得简约优雅;身上穿着个月白色的外衫,袖口以很淡的桔色打底,就是这一抹桔色让整个人生动起来,显得不那么清冷;耳边坠着银白珍珠耳链。南宫羽快被这白光闪闪地一套衣服闪瞎了眼。
“阿姐阿兄,请上座,有什么想吃的,让厨房在去做一些,可不要客气。”
南宫羽立马表示桌上的饭菜很合心意,不必在另外做了。
他是第一次面对面与除南宫钰妍以外的女子坐在一起吃饭。尽管南宫月璃是他远房妹妹,但因着男女授受不亲的束缚,这顿饭,他越是紧张不安,就越是严肃板正。一顿饭下来,身体好似冻僵了似的,虽然屋里很暖和。
吃完饭后,南宫钰妍携着南宫羽出门,走在回去的路上突然领会到什么,猛地噗嗤一笑:“哥哥,你平常不是很会讽刺教训我吗?刚吃饭的时候,是吃到胶水了,嘴巴给封住了?”
见南宫羽不搭话,南宫钰妍继续笑着说:“我总算明白清瑶姐姐和月妹妹的差别是什么了,之前一直不觉得。清瑶姐姐和月妹妹虽然都是清冷系的美人,但清瑶姐姐过于刻板,失之温柔,高不可攀;而月妹妹笑起来就很可爱,就像寒冰解冻突然绽放出一朵春花出来,给人一种很温柔很舒服的感觉,对吧,哥哥?方才你在饭桌一语不发,月妹妹可是很努力的在找话题和你聊呢。”
“哥哥。”南宫钰妍晃了晃南宫羽的手臂,“哥哥?你在听我讲话吗?”
“嗯。”
“嗯什么嗯啊,好了,我不逗你了。”南宫钰妍笑道,“唉,今天晚上吃的好饱。哥哥,咱们走快些消消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