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年夏》扶户吟

3、不开心和开心

　　江苛靠着门，屈起手指在门上敲两声。
　　“叩、叩。”
　　“干嘛呢？”江苛看着他们笑。
　　女人颤颤巍巍抬起手，指着江序海:“他，他要打我。”
　　“哦？说说看，为什么呢？”江苛关上房门，走到沙发旁倒了杯水递给女人：“喝了再说，你现在的声音真、难、听。”
　　女人有一瞬的尴尬和窘迫，她这几天几乎是见着江序海就叫，因为她知道叫了以后，江苛会出来，江序海不敢打他。
　　她轻轻抿了一口水，接着说：“他要拿走你给我的钱。”
　　江序海听这话，朝江苛走了两步。哂笑：“今天中午出去吃饭，她的那份是我付的。”
　　江苛冷冷地看着他们：“你们这对夫妻可真有意思，出去吃趟饭，还搞AA付款。啊也是，毕竟能不眨眼把自己孩子扔进垃圾...”说到一半，江苛突然抿唇不继续说了。沉默地从口袋里拿出二十块钱，揉成团丢到江序海脚边。
　　“她的那份我帮她付。别以为自己骂骂咧咧很吊，消停点不行？”他顿了顿，扭头看向旁边的女人：“缪岚，不要大惊小怪遇到什么事就叫。”
　　他看向他们两个，语气嘲讽：“才刚搬来多久？被投诉了几次？邻居要是再投诉，你们两就收拾包袱滚到大桥底下住。”
　　江苛回了屋，不一会又复返，丢了几盒药到破旧的茶几上。什么都没说，回了房间。
　　整个房间重新陷入沉默。

　　“好想他。”------------节选《我的人间清风》片段。

　　“丢丢，我回来了。”
　　宋肆然关上门，把书包丢在鞋柜上。蹲下身子伸出双手。
　　一只雪白的跟球似的比熊冲过来把他扑了个满怀。
　　“汪！”丢丢高兴地舔着他的脸。
　　“一晚上没回来这么想我？”
　　“汪！”叫声更大了。
　　“热吗？”宋肆然打开空调，去厨房倒了杯水。他看着它，喝了一大口：“想喝吗？”
　　丢丢用嘴扒拉他裤腿。
　　他轻笑，往它狗盆子里倒了些水。
　　宋肆然的家不算太大，胜在温馨。不是那种黑白的简约调，墙纸刷成米黄色，窗帘是蕾丝边，看着挺有少女心的。
　　宋肆然踩着拖鞋，拖沓地走到沙发坐下，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戳戳点点。“好了，小声点，他亲昵摸摸它的头。站起身来换鞋，拿起书包往里走。
　　“妈。”
　　“小肆又变帅啦！”是很温柔的江南口音，屏幕中出现一个女人。
　　细长的柳叶眉，杏仁眼，鼻子不算高挺，但小巧精致。涂着豆沙色的口红，是标志的江南美人。
　　“一般，你儿子什么不帅？”
　　“说得好！我儿子永远是最帅的！”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他看着她的样子觉得好笑，也学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什么时候回来？”
　　“还要一阵子吧，想我们了？”
　　“有点。”
　　“拉倒吧，我们在家的时候，你就嫌我们烦。现在呢，我们出差了，你说你想我们。”
　　温以礼在那头对他指指点点“咔哒。”温以礼扭头看去：“你爸来了，你要和他打招呼吗？”
　　“好啊。”
　　“过来老宋。”那边窸窸窣窣一阵响，手机应该是被架到比较远的地方，露出两个人的脸。
　　“那咱也露。”宋肆然把手机摆在桌上，抱起丢丢。
　　一人一狗对着一男一女。
　　“有点傻。”宋行清评价道。
　　“？”
　　“谁让你这么说儿子了。”温以礼给他一拳。
　　宋行清笑呵呵的哄她“我说丢丢呢，毛也不理，长的都遮眼睛了。”
　　温以礼凑近瞧瞧:“确实有点，小肆你什么时候有空带它去宠物店理个毛。”
　　“ok啊，那我现在就带它去理成无毛狗，等着。”宋肆然一把挂了电话。

　　“六月二十六。今天加到了他的微信，不开心也变得开心。”------------节选《我的人间清风》片段。

　　正中午时分，太阳最是毒热。
　　大街上没什么人，偶尔吹过炙热风卷起几片掉落在地上的叶子于空中缠绵。
　　宋肆然把狗绳套在手上随意的绕了两圈，一边走，一边看着微信里纪怵他们在群聊里口嗨。
　　丢丢神气的走在前面。
　　一不留神，狗就撞到了人。
　　更准确点来说，是狗单方面被撞。
　　宋肆然看着丢丢躺在地上，发出几声“呜咽”。
　　“...”
　　宋肆然抬起头，原来撞他狗的是今天刚转来的他的新同桌。
　　江苛显然也是没想到，他就走的时候，腿轻轻擦到了这只狗的毛啊。
　　“嗯...那个，要送它去医院吗？”
　　“...不用，见笑了。”
　　“？”
　　宋肆然从口袋摸出一根火腿肠，用牙咬开了点，把包装扯下来。蹲下身，将火腿肠撕下来一点，悬在丢丢的鼻子上。
　　江苛眼睁睁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狗，嘴角缓缓流下口水，然后站起身来叫。
　　宋肆然把撕下来的火腿塞它嘴里，用手狠狠地拍了一下它的狗头，骂道“傻狗。”
　　宋肆然有点尴尬，毕竟自家狗碰瓷别人，那个别人还是认识的，他实在丢不起脸。
　　他看着江苛干笑了两声：“对不住啊，我家傻狗就这副德行。”
　　“我看它挺有商业头脑的，它叫什么名字？”
　　“啊？”宋肆然沉默了一瞬回答:“丢丢。”
　　他想不通，这种情况下不应该回答没事，然后他就可以牵着他家傻狗拍拍屁股走人吗？？
　　江苛对着他笑:“挺好听的。”
　　“谢谢，那我先走了。”
　　“等等，你吃午饭了吗？”
　　“还没。”
　　“那我和你一起吧，我刚来祁城，人生地不熟，不知道附近有什么饭店。顺便增进一下同桌感情。”
　　你不会点外卖吗？不会上网搜地图吗？互联网时代都这么发达了，你居然还要找人带你去饭店？
　　这些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宋肆然晃晃手上地狗绳：“我得先送它去宠物店洗个澡理个毛。”
　　“那我和你一起。”
　　“....行吧。”

　　“他说他跟别人介绍我了，觉得我帅。我第一次有些感激江序海和缪岚给了我这么一张脸。”------------节选《我的人间清风》片段。

　　宋肆然回到家，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他拿出手机，点开“世界那么乱，装纯给谁看”的群聊，按着录音键就发:“我真服了,我真没见过事那么多的人。”
　　超级大帅哥：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纪怵他爹：谁啊？
　　他正准备回，手机突然被打了通电话。他接起来，是宠物店叫他下午去领丢丢的事。他道声好，挂了电话。点开微信按住语音也没看就发:“江苛啊，我今天中午遇到他了。”
　　手机迟迟没有响起来叮咚，他疑问那两人怎么不回复了，拿起手机一看。聊天框上明明白白写着备注名：江苛。
　　？我怎么会有江苛的微信。
　　一小时前。
　　“一共12块，一起付吗？”
　　“一起。”宋肆然想着人刚来，也该尽一下半个东道主的情谊。
　　“分开吧。”
　　“那就分开。”他也许不喜欢欠别人？宋肆然这样想。
　　江苛摸了下口袋，发现自己的20块钱给了江序海。他拿出手机，转念一想，
　　悄悄的把手机关了机。
　　“欸，同桌。我没带现金，手机没电了，那你帮我付一下。我等会加你微信把钱转你。”
　　....这人叫自己同桌准没好事。
　　“没事，我付。你刚来祁城，就当我欢迎你。”
　　“那行，那加个微信吧，我以后有事还能找你。”
　　“班群里有我。”
　　“纪怵他们说你嫌吵没加。”
　　“......”
　　就这样加了微信。
　　回忆结束。
　　k：[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song：[语音3秒]
　　......救了个大命。
　　宋肆然撤回语音。先斩后奏地回：
　　song：没事，当我请你的，下次你请回来。
　　song:语音你没听吧？
　　k:听了。
　　song：我发错人了，我跟别人介绍我的新同桌呢。
　　k：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song：挺帅的，比我差点。有事，先下了。
　　k:好，拜拜。
　　江苛想了想，又抬手敲下
　　k:你确实帅。
　　眼不见心不烦，宋肆然把k这个好友开了免消息打扰。
　　他点开“世界那么乱，装纯给谁看”发了一句sb，随手给
　　退了。

　　“他好像和秦缒关系有点好，我有一点儿吃醋。”------------节选《我的人间清风》片段。

　　玻璃窗阳光透过玻璃窗把教室照的明亮，尘埃在光线中浮浮沉沉，肆意飘扬。少年的发丝沾染上几丝光晕，脸上也被光照了一点儿，少年用白皙修长的手轻遮在眼睛上，耳朵里塞着有线耳机，安静的趴着。
　　江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时光浪漫，我爱的人与岁月静好。
　　如果没有旁边两个叽叽喳喳人的话。
　　“然妹你干嘛退群啊。”纪怵一唱。
　　“然妹你能不能讲完那个事情啊，你是不是钓鱼哥。”秦缒一和。
　　宋肆然摘得耳机，理理有些炸毛的头发。
　　“那你再把我拉进去。”
　　“下辈子讲。”
　　“还有，能不能别叫我然妹了。”
　　“那叫你什么？”江苛放下书包，坐在他旁边。
　　宋肆然随口应道:“叫然哥吧，听起来霸气。”宋肆然扭头：“你凑什么热闹。”
　　“欸然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和江哥这样说话呢？”
　　“对啊然妹，怎么这样和、江、哥说、话呢？”江苛学着纪怵，语句一顿一顿的，憋着笑。
　　里应外合，畜牲。
　　“秦小狗，我们走。”宋肆然起身拍了拍秦缒的头。“陪少爷去上体育课。”
　　秦缒嬉皮笑脸跟上去，回头对他们说：“你们等会也赶紧来，别迟到了。我们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