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年夏》扶户吟

4、数学课

　　宋肆然走出班门，感受迎面而来被夏日骄阳晒暖的风，发问:“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谁啊，江苛吗？”
　　“是啊。”
　　“我还好吧。主要纪怵跟他玩的熟一点，中午我和纪怵打着游戏呢，纪怵把江苛拉了进来，然后就一边打游戏一边聊天呗。”
　　“哦这样。我中午的时候遇到江苛了，他事有点多。”
　　“你在群里说的那人是江苛？”
　　上课铃响了，走廊的人顿时多了起来，都急着上课。有人差点撞到秦缒，宋肆然余光看见，拉了秦缒一把，让他走在靠近里面的道。他淡淡应：“嗯。”
　　秦缒看了他一眼：“哦对，江苛还问为什么你叫然妹了。”
　　“纪怵答了？”
　　“答了。”
　　“他是不是要把这个外号发扬光大。”宋肆然磨牙。
　　宋肆然之所以被称为然妹，是因为高一军训。祁城一中的军训比较严，军训时间比较久。晒了十几天后，大家几乎都黑了几个度。有的女生用尽各种护肤品才堪堪白回来一点，而他呢？是被晒黑了，但没过多久，什么产品都没用，甚至牛奶也很少喝。一下子就白回来了。宋肆然那时发育比较慢，个子没有现在这么高，声音正处于变声期，人又白净，比小女生还清秀。
　　纪怵就起着哄叫他然妹。一叫就叫了快两年。
　　“可能吧，你晚上还去网吧吗？”
　　“去，今晚和纪怵solo一把，把他牙打掉。但不通宵了，上课会睡着。”
　　“行。”

　　“他关心我了。心里甜蜜蜜的。”------------节选《我的人间清风》片段。

　　一声哨响，全体成员稀稀拉拉的解散。
　　每个人前往的目的地只有一个，就是阴凉的树荫底下。但今天上体育课的班级有些多，乘凉的地方不太够。宋肆然看着其他班的女生匆匆赶往着去树荫下，他把纪怵的身子转了一个方向，敲敲他的脑袋:“今天去打篮球。”
　　球场并没有想象中的空无一人，甚至还打得火热。在少年时期，就有这样一群人，凭借着热爱不惧骄阳。
　　宋肆然、纪怵、秦缒还有十班其他的几个男生紧赶慢赶才堪堪占到了一个框。
　　“今天打球的有点多啊，我以为这么热没人打呢。”
　　纪怵往地下拍了拍球。
　　“喂。”
　　“让个地。”
　　突兀出现两道声音，他们往声源望去。
　　是八班的几人。带头的是乔喻，祁城一中没有人不知道他。每回升旗仪式都能见到，不过不是演讲，而是念检讨。听说是家里有矿，所以干了再多坏事，学校也没让他滚回家。
　　“是我们先占的！凭什么让。”十班一个男生最先发声。
　　“就是！先来后到懂不懂。”纪怵应和。
　　“你瞧瞧你们这幅瘦巴巴的样子，还打球，等下被球打。还有那个跟白瓷娃娃一样的，打过球吗？笑死人。”他说的是宋肆然，宋肆然皮肤白晒不黑，人也比较瘦，看着像只会坐在教室读书的书呆子。
　　可能是因为乔喻讲话太直白，又可能是因为天气太热了。球场上的气氛变得焦灼起来，带着汗水落地，又迅速蒸发。
　　“不会打又怎么样？”
　　“球场是我们先占的。”
　　“笑死了，占着茅坑不拉屎？我曾经参加过市里的篮球杯。二等奖，你们呢？”
　　“把地让给哥哥，以后被人堵了来找哥。”
　　“别逼我动手。”
　　“有眼不识泰山。”
　　一直安静着的宋肆然看着乔喻，平淡出声:“怎么？给学校捐了几栋楼就以为学校是你家了？靠父母的钱很嚣张吗？社会败类。”他最后一句话用了陈述句，很平淡，但让人怒火中烧。
　　“你他妈再说一遍！”
　　“你要听什么？是学校是你家？还是靠父母的钱，再或者是，社会败类。”
　　乔喻把手里的球大力的砸过去，直直的往宋肆然那飞。
　　“嘭。”
　　球被人打回去。
　　“不会打球就别打。”
　　“嘭。”
　　球撞到乔喻的腿上。
　　“劲还挺大。”江苛晃晃被球振着有些酸痛，带着细细点点麻意的手。
　　“卧槽，你他妈找死吧。”乔喻瘸着腿骂道。
　　宋肆然拿过纪怵手里的球，走了几步，随意投了个三分。“既然腿伤了就回去好好养伤，我不介意让周段长来找你讲一讲学生该如何友爱和谐。”
　　齐喻咬着牙问:“你叫什么名字？”
　　“宋肆然。”
　　“江苛。”
　　异口同声。
　　江苛看了宋肆然一眼，抢着说:“把球砸你腿上的人是我，看你叫的挺厉害的，没想到打的球弱不禁风。”
　　“你们两放学最好别给我成单走。”乔喻放下这一狠话，摆摆手让八班的几个人搀扶着回去。
　　出了这一插曲，众人也没了打球的心情。把篮球场让给了其他班要打球的少年。阴凉地也没有，反正都是男生，就不拘小节的坐在篮球场旁边的人工草坪上。
　　纪怵先对宋肆然拍了拍宋肆然的肩:“然妹，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宋肆然拍开他的手，笑着:“少来了，还有，别这么叫我。”他扭头看着坐在他旁边的江苛:“你手没事吧？”
　　江苛把手举起来，在他眼前晃晃:“好着呢。”
　　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江苛身上。纪怵最先发问:“没想到你还会打球啊，我一直以为学霸都是坐在教室里写题，对这种户外运动不屑一顾的。”
　　“没，你把学霸想的太刻板了，学霸不就成绩考的高点的普通人吗？”
　　“确实。”
　　江苛是转校生，同学们都对他感到好奇。有了这一开场白，众人都纷纷抛出自己的问题。江苛没有刚认识的害羞窘迫，也没有成绩好就高人一等的傲慢清高。有什么就答什么，说话风趣。很快大家都和他熟络，跟着纪怵叫他江哥。
　　“‘江哥’还挺好听的。和我的名字读音有点像。我同桌一开始的时候，叫我‘江苟’。”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宋肆然还是这么没文化。”
　　“滚啊。”

　　“好讨厌徐霞。”------------节选《我的人间清风》片段。

　　这节课是数学课。数学老师叫徐霞，她为人严厉，带有些封建。这点体现在对成绩不好的学生身上。像宋肆然这种上课不睡觉也不犯事的学生还常被她批。
　　瞧，今儿又来了。
　　“有些人啊，上课不睡觉，也不听讲，就拿个笔在纸上涂涂画画，乍一看呢好像还挺认真的。实际上写不出半个字，一事无成啊。要我说呢，还不如睡觉的同学呢。”
　　宋肆然扯了扯唇，默默放下在草稿纸上乱打圈的笔，干脆趴下。
　　徐霞又开口：“有些人啊，讲几句话就受不了，自我放弃，宁愿睡觉也不愿听老师讲课。白瞎了老师的一番良苦用心。要我说呀，这样的人，跟八班那几个混混没差。”
　　宋肆然又直起身来。
　　“哟，宋肆然醒了？上来做做这道题。”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一直都没睡。
　　他站起身来，缓慢的一拖再拖，走向讲台。
　　“年轻人怎么跟个不健全的一样。”
　　纪怵乐了：“就是啊就是，我等的花都谢了。”
　　哄堂大笑。
　　徐霞皱起眉，拿着竹鞭用力敲了下桌子。
　　全班寂静。
　　她低喝：“纪怵，你也滚上来。这道题会做吗？这么会说。一个28分，一个32分，你两谁也比不过谁。”
　　“.......”纪怵笑不出来，也慢吞吞的走到讲台。
　　宋肆然听见纪怵那方话，也挺想笑的，一直憋着笑。拿着粉笔背对着讲台，肩膀一抖一抖的。
　　身姿挺拔的少年郎站在讲台上，
　　黑板上方挂着滴滴答答的时钟，
　　阳光沐浴在我爱的少年身上，
　　光是亮的，他也是。
　　江苛看着这副画面，写着题，淡淡的笑。
　　“啪。”竹鞭打着手臂的声音。
　　“题会写吗？还笑。”
　　宋肆然皮肤瓷白，徐霞用的力又大，一下子手臂红通一片。
　　宋肆然觉着自己还挺无辜的，他本来都憋回去了，结果纪怵上来就给他挤眉弄眼。
　　但错了就是错了，他低头垂眸，乖乖的道歉：“对不起徐老师。”
　　徐霞不领情：“五分钟内把黑板上这题写了，没写完你和纪怵回去把这题抄二十遍。其他同学也在底下试着写一写。”
　　“....”宋肆然看着一堆天文符号，说不出话。
　　“老师，这题我有个思路，不知道是不是最优解，我能上来试一试吗？”江苛举起手。
　　“你是？”
　　班上人三言两语的替着江苛回答:“他是江乌一中的第一名。”
　　“他是转校生。”
　　“他打篮球很厉害。”纪怵也偷偷插了一句嘴。
　　“他长得好帅。”齐渝姝也偷偷补了一句。
　　“他.....”
　　徐霞没注意特别多，她就抓到了几个关键字眼“江乌”“一中”“第一”
　　“转校生”她惊讶的问:“江苛同学？”
　　“嗯。”
　　“哦哦我听说过你，转到我们班来了。挺不错的，你想写题是吧？上来吧。”徐霞喜笑颜开，法令纹都加深了些。
　　江苛走上讲台，拿起粉笔。一边刷刷的写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往宋肆然那靠近。
　　“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