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成狂》双角蟹

39、第 39 章 孰料唐凄冷

　　孰料唐凄冷笑一声，“你终于承认你在药里下了毒，你说那是给人治病，我们也不懂药理，怎么知道你不是为了害人呢？今日你不必多说，你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要不就来领死，要不就赶快滚。”
　　陆轻舟见自己所做的努力都毫无意义，深深叹了口气道：“我既然敢只身前来就没想过要活着出去，如你心意已决，就杀了我吧。能死在你的刀下我也算......”他欲言又止，抬起头来道，“你杀了我，放了风笑天。听我一句劝，他是五毒教的摘星左使，在教中的地位举足轻重，就算是落到唐铮的手上，要不要杀他恐怕唐铮也要掂量掂量这其中的利害，风笑天若是死了他们的人势必要报复，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唐飞刚死，唐门现在人心浮动，如果五毒教再闹起来，只怕不好收拾，你也会有性命之危啊。”陆轻舟的语气十分恳切，并且认真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希望能在其中找到缓和的契机。
　　唐凄认真的琢磨对方的话，抬头对上那人坚定的目光。她心中一震，“你真的决定要用你的命来换风笑天的命？”
　　“如果我们两个中间，只能有一个活着，我希望是他。”陆轻舟一字一句地说。
　　“好。”这一次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弄得陆轻舟都有点儿诧异。唐凄说完话继续喝她的茶，却没有再往下说的意思。
　　“你答应救他了？”陆轻舟向前走了一步，急切地说，“快把解药给他吧，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恐怕撑不过明天。”
　　唐凄冷笑一声，心想：陆轻舟，我刚给他服了一粒解药，他能不能撑得过明天我最清楚，无须你来这里跟我耍花样。嘴上却是笑了笑，说道：“唐门的东西从来不赠给外人，你放心，我说过会救他，就一定不会要他死，解药的事我自会处理的神不知鬼不觉。解毒需内服三次解药，一次比一次的效用长，待毒完全清除共需5天的时间。我不会占你便宜，从今天算起5天后，待风笑天生龙活虎的站在众人面前，到那时，我再来取你的性命。”
　　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陆轻舟走了出来，阳光重新洒在他的白色长衫上，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长长出了一口气，身后的黑衣武士仍在冷冷地盯着他，像他来的时候一样，但他并不理会，兀自思索着，五天……五天之后风笑天就会好起来，而他自己呢……想要留住性命，就必须证明自己的清白，但这又谈何容易，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女子的身影，婀娜，妩媚，那时候唐飞的目光几乎一刻也离不开她。她到底是谁，现在又在哪里？想着想着，陆轻舟慢慢走下阁楼。
　　“陆贤弟，我找了你好久。”孰料刚转过回廊，却见赵忌摇着扇子向他走来。
　　陆轻舟一怔，不免担心自己从唐凄房间出来的事被对方撞上，一时竟语塞。
　　赵忌笑眯着眼睛，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他，便将扇子收回来拿在手里：“方才我听小林说风左使的伤有了转变，正想找你问一问这其中的缘由。”
　　“他……”陆轻舟想了想，决定不再隐瞒，“他很快就能恢复了。”
　　赵忌没有觉得惊奇，反而静静的等对方往下说。
　　陆轻舟看了一眼楼上：“赵大哥，唐凄答应救风笑天一命，他五天以后，就能解毒了。”
　　“五天以后，你也会去领死，对么？”
　　陆轻舟一愣，惊叹赵忌已然料到了阁楼上刚刚发生的一切，他顿了顿，将目光移向秋光满溢的后园，道：“事到如今，我也只能出此下策，先保住风左使的命，其他的再作打算。”
　　“贤弟啊，”赵忌无奈的笑了笑，似是早已习惯了对方这种“愚蠢”的做事风格，此刻也只能认命的说道：“你明知我定不会让你出事，所以才敢如此悻悻的去找唐凄谈条件么？”
　　“我知道，如果我提前告诉你，你是不会让我来找她的。”
　　“也罢，这样做也未必是件坏事。一来可以为查明真相争取一点时间，二来风左使的伤也算是有了着落，这三来嘛，如果事情到了最坏的地步，那么也可以趁机谋划对付唐凄，或者说对付唐门的办法。”
　　“嗯。”陆轻舟听着赵忌的话缓缓点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倒是不像初到一笑楼的时候那样着急了，“我们去看看风左使吧。”
　　自从风笑天的伤复发后，妙香寸步不离的守着他，小林一会儿在房间里忙东忙西，一会儿又得到堂上去帮忙，下午的这么会儿时间他们两人却如同过了一整天。
　　赵忌进门来的时候，风笑天已经转醒了，小林拿着水喂他喝下，见了掌柜的进来，赶忙放下水杯，过到近前。
　　“风左使的情况怎么样了？”
　　“时好时坏，但不怎么呕血了，脸色好像也红润一些。”
　　陆轻舟走过去又号了一次脉，沉声道：“风左使，您放心吧，过不了几天，你就会完全恢复了。”
　　“呵呵，你们不必再瞒我了。”风笑天苦笑，“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这种毒……没得解。总不能指望唐凄那个丫头主动送来解药吧，哎……我这一生，活到这个时候也够本了，只是，还有一个心愿未了，我不甘呐……”
　　小林不动声色的看了看掌柜的，一直想出口的话却始终被哽在了嘴边。
　　“风左使，我说的是真的，您的毒很快就能解开，您就好好休息吧。”陆轻舟的语气很认真，风笑天心中一动，似乎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难道这种毒真的有人能解？
　　“大叔，您有什么心愿？”妙香走过来，伏在床边问，“是关于那个租船的姑娘吗？” 风笑天看着说话的人笑了笑，没有说话。
　　“租船的姑娘？”赵忌没有放过妙香口中的任何一丝疑点。
　　风笑天想了想，道：“其实，我一直在找一个人，这次到边关来，也是为了打探他的消息，听说一笑楼消息灵通得很，上到朝廷秘闻下到市井消息应有尽有，我原本也是想来碰碰运气的。”
　　“风左使不必客气，只消告诉我这人的体貌特征，我自会去打探。”
　　“哦？”风笑天眼睛一亮，感激道：“怎敢如此劳烦赵掌柜，风某实在无以为报，如果真的能打探到这个人的消息，我……我必有重谢！这个人是我的……妻弟，今年应该是三十四岁，原本是青城派门下弟子，只是十几年前因为一场变故失踪了，我没有见过他，不知他的体貌，只知道，他叫陈孝之，她姐姐叫陈玉之……”
　　“陈玉之？”陆轻舟脱口。
　　“是啊，怎么？”风笑天不解。
　　“嗯……没什么，您接着说。”
　　“我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些，这么多年来，我走了多少地方都找不到他，就是因为线索太少，赵掌柜，您……能有什么办法吗？”
　　赵忌沉思片刻，道：“如果曾是青城派的弟子，倒也不是没有办法，毕竟青城在江湖上也很有声望。一笑楼里来来往往的武林中人也大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想必打听这件事还不算太难。但风左使，赵某这一次也只能尽力而为，至于到底能不能找到他，现在还不能定论。”
　　“不管结果怎样，都要谢谢赵掌柜了。”风笑天一揖，“倘若能找到他，我也算是此生无憾了。”
　　“不过，话说回来，风左使可认识他的姐姐？若能告知他姐姐的所在，这样找起来岂不方便许多？”
　　“她……”风笑天全身微微震了一下，眼睛里似乎立刻蒙上了一层雾，沉吟半晌，他才用沙哑的声音道：“她已经不在了……”
　　“啊，是那个……”妙香轻叹一声。
　　风笑天看看她，点了点头。“我妻子，她已经不在了，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唐飞！这个卑鄙小人他真是死有余辜！”
　　“唐飞？！”小林愣了愣神，又看看赵掌柜，见对方点了点头，于是继续问道：“难道您夫人的死与唐门有关？”
　　风笑天想了想说：“这件事说起来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丫头，你不是问她漂不漂亮？是，她很美，就像水中的涟漪一样甜美安静，但是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唐门二公子唐飞的侍女。江湖上尽人皆知，五毒教与唐门势不两立，而且，唐飞也一直想收她为妾……后来，那个卑鄙小人找借口将玉之骗了回去，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出来……”风笑天说到此处，嗓音有些哽咽，“过了不到一年，她就死了，也不知道那个孩子……”
　　“孩子？”妙香问了一句。
　　但还没等风笑天反应过来，陆轻舟就向前迈了一大步，抢先道：“您说的这个人，是不是从小和唐飞一起长大的，小名叫琪儿？”
　　“没错，你怎么知道？”
　　“……是她。”陆轻舟似是一惊，低下头，渐渐蹙紧了双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