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成狂》双角蟹

38、第 38 章 经过一夜的

　　经过一夜的调息，唐凄的伤已无大碍，她命手下整日盯着陆轻舟，但凡对方有任何异样的举动，她都能第一时间知道并且将他抓回来。
　　这一天中午用过午饭，阳光晒得庭院里暖意洋洋。花了一刻工夫将送回给唐门的书信写好，唐凄揉了揉有些倦意的双眼，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的日子了，不需要打打杀杀，不需要奔波于各地，一杯清茶，一缕午后的阳光，她就要忘记自己是唐门的鬼手，是九门总堂的堂主，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后园里没有什么客人走动，唐凄顺着小道往前走着，忽闻不远处有熟悉的说话声，她靠近去听，见是风笑天和客栈里的另外两个人在那里闲聊，好不愉快。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要去听，院中欢快的谈笑声令她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
　　这样轻松的相处是唐凄从来不敢妄想的，她只需要做她该做的，只需要做好唐门的人让她去做的事，然后她便能得到应得的尊重。她没有回忆，她的回忆都是空白的，没有什么值得留下。她没有朋友，因为有人一直这样告诉她：“真正的强者，不需要多余的感情。”
　　院中的女孩儿羞红了脸，风笑天爽朗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后园的上空。谈话在融洽的氛围中慢慢的继续着，气氛由欢乐转为惆怅。唐凄竖起耳朵，听见风笑天低沉的声音，好似在讲一个很长很远的故事，那是他的过去，唐凄很羡慕这样的人。
　　故事真的很漫长，唐凄听着听着，不自觉的开始联想那个故事里的女人，她究竟长得什么样呢？突然，只听那小伙计一声惊呼，随即年轻的女孩儿慌张的冲出院门。唐凄从树影中走出来，看见地上的一滩血水，小伙计不停的唤着风笑天的名字，那人却已然没有了知觉。
　　“哼，真是活该！”
　　慌乱中的小林听见来人的冷嘲，猛的抬起头，却正对上唐凄冷冷的目光：“你要干什么？！”
　　唐凄没有理睬他的问话，走到风笑天的身边忽然伸手要去扯他的脖子。
　　小林一惊，出手去拦，对方反腕就是一掌，他整个身体被愣生生的弹了出去，“你到底要干什么！”他恐慌至极，怕对方会对风笑天不利，自己不是鬼手的对手，自己赢不了。可是，他却见唐凄一手掰开风笑天的嘴，一手从怀中取出一粒药丸，塞入他的口中，使他吞下，“你？！”
　　“放心，一颗药救不了他的性命，顶多能为他续命一日。”
　　“你为什么这么做？”
　　“我只想听完这个故事。”唐凄说话的时候人已经往院外走，“管好你的嘴，否则我让他连今日都过不了。”
　　当陆轻舟迈进屋子的时候，室内的光线不算暗，但风笑天的脸上却似乎笼罩着一团灰黑色的雾，他紧闭双目，昏睡在床上，眉头紧紧的皱着，嘴唇泛紫，呼吸微弱。小林站在床边和陆轻舟打了个招呼，然后看着他坐下来，用两根手指搭上了风笑天的手腕。陆轻舟有些疑惑，他每隔两个时辰都会来诊一次脉，可这一次小林和妙香都显得十分紧张，尤其是妙香的表情，好像犯了什么大错似的。然而，当陆轻舟静下心来查看风笑天脉象时，心中忽然又产生了更大的惊异，不禁自言自语道：“奇怪……怎么会突然通畅了这么多。”
　　“呃，那个……”小林犹豫着唐凄的话，他知道，如果自己将那件事说出去，那个女人就真的会要了风笑天的命，这不是开玩笑：“陆公子，您说会不会是方才那一口瘀血吐出来，静脉便舒畅了？”
　　“不可能，从风左使现在的脉象来看，他全身的经络、脏腑似乎都在迅速的恢复……而这种恢复不是真正的好转，而是一种透支，也就是说，他现在正在加倍消耗体力和元气，促成短暂的健康状态，这样的透支非常危险，一旦元气耗竭，就真的回天乏术了……没想到，中了毒手之毒的人还有这样的症状，我以前居然一点也不知道，看来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原来，唐凄所说的续命是这个意思，那风笑天岂不是必死无疑？！“陆公子，这毒如果用解药的话，是不是得需要服用多次才能解毒？如果没有够数，会怎么样？”
　　“我也并没有见过这种解药，只是听说，一共需要服用三次，连续三天，否则还是必死。你怎么会忽然问这个？”
　　“我只是在想，能解这毒的是不是只剩下唐凄了。”
　　“据我所知，只有她。”陆轻舟沉下脸来，在屋中踱步，每迈出一步头脑中的思绪似乎都更沉重一分，事到如今，恐怕真的不能再等了。
　　“现在只能一搏了，我还有最后一个办法。”陆轻舟转过头来。
　　“什么办法？”妙香赶紧走上去问。
　　“我要练一种药，不一定管用，不过……也只有如此，我要在我的房间里配药，下午你们不要来找我，我需要绝对的安静。”说着，他看了一眼小林，“包括赵大哥，也不要来。”
　　两人点头应允，这个时候，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再说唐凄这边，给风笑天服下解药后，她一直在犹豫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真的只是想听完这个故事？太可笑了吧。她坐在床边，门外响起清晰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住。
　　“堂主，陆轻舟求见。”
　　嗯？他来做什么？这么急着送死么？“让他进来。”唐凄说着话，整了整衣衫，移步坐到桌旁。
　　房门被无声的打开，陆轻舟犹豫了一下，抬腿走了进来，他感觉身后的黑衣武士也跟着他走进了房间，眼神如刀子一般地盯着自己，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唐姑娘。”陆轻舟没有回头，只看着桌前的唐凄，低声说：“有些话，我想单独跟你说。”
　　唐凄看了看他，冲着门口的黑衣男子摆了摆手，那人会意的退出去，关上了房门。
　　“可以了么。”
　　屋子里暗了下来，陆轻舟看着唐凄冰冷的眼睛，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窒闷之感，“我……能坐下么？”
　　“请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方才的事，唐凄今日难得的有耐心，“陆公子还需要饮茶么？”
　　陆轻舟坐下来，正视着唐凄的目光：“你就那么肯定是我杀了唐飞？如果事实不是那样呢？”
　　唐凄冷笑一声，“陆轻舟，若你今日来是要说这番话，那么，趁我没有改变主意之前，你最好马上离开。”
　　“唐凄，你听我说，如果我想杀唐飞的话，进唐门的第一天就可以动手了，为什么要等这么久？没错，他们是在后山小筑里发现了毒药，那些药也是我带过去的，但如果我想杀他，会做得那么明显吗？会把所有的证据都放在明处等着你们来抓吗？唐凄，如果我想杀一个人的话，有很多种方法，我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你相信么。我不会笨到去给唐门的二爷喂毒！”
　　门外人似乎是听见了屋里的吵闹，扒在门边询问，唐凄淡淡的将他们打发了，转眼看了看怒容满面的陆轻舟，突然笑起来，“陆轻舟，你很聪明，你知道我们一定会觉得，如果是你下的毒那你就太傻了，就像你自己说的，一个人想要害人，当然是做的越隐秘越好，最好把自己的干系脱得干干净净。可是你打错了算盘，如果你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我们还不会怀疑你，因为从来没有人能在唐门的眼皮底下做手脚而不被发现，更何况你这个武功全无的江湖郎中。你是想做的明目张胆，让我们以为你不会傻到自己给自己惹麻烦，可是，我们偏偏就不上你的当。陆轻舟，这一次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我……”陆轻舟一时哑然，没想到自己的解释到了唐凄那里都成了杀人的证据，他愤而起身，在屋中踱了两步，又道：“唐凄，你怀疑我杀人可以，可风笑天跟这件事没有关系，你何必要置他于死地？”
　　“唐门与五毒教向来水火不容，今日杀他一个左使，这并不过分吧，陆公子。”唐凄一边玩着手中的茶杯，一边饶有兴致的斜眼看着对方。
　　陆轻舟转过身去，一只手撑住桌角，似乎有许多话憋在心里很久了：“以恩怨之名滥杀无辜，江湖上这样的的纷争一日都没有停止过，甚至世世代代都无法摆脱。可人心善变，今日称兄道弟，明日又拔剑相向，试问何谓朋友？何为敌人？唐凄，你可以杀了风笑天，然后再杀了我，以解心头之恨，不过这样一来，害死唐飞的真凶从此就真的销声匿迹了，唐门貌似是为二爷报了仇，可其实呢？真相谁能知道！怕是只有唐飞自己吧……”陆轻舟顿了顿，又道，“有些事情，可能连唐铮都不知道，几个月以前我进入唐门，名义上是为唐飞诊病，但其实真正的病人是同唐飞一起住在后山小筑的一个女人，唐飞出事以后，她就不见了……”
　　“女人？”唐凄绕到对方面前，仔细的观察他的表情变化，想从上面看出他是不是又在耍花招，可看了半天却一无所获，只得转回桌旁重新坐好，言道：“陆轻舟，你可不要找借口，之前还说自己没有在给二公子的药里下毒，现在又说那药是给一个女人吃的，你究竟要狡辩到何时？”
　　“自从我到了后山小筑，那里就被封闭起来，不许任何人出入，连你也不能进去，你不觉得奇怪么？”陆轻舟反问，“那个女人的病很奇怪，我当时之所以给她用毒药是希望有以毒攻毒的效果。如果你想惩治真凶就应该相信我。我们一起找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