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的回忆录》北竹林内

2、亲爱的，玫瑰谢了

　　我和母亲在外面住了一晚。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霓灯闪烁，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夜城市透出一股金钱的腐败气息。我贴在玻璃窗上，望着楼下深渊生出想要往下跳的想法，妈妈拉着我笑得很苍白，揉着我的头，温柔的让我去睡觉，她搂着我哼着歌，我一会就睡着了。
　　我醒来时母亲不在我身边，我光着脚在屋里寻找她的痕迹。可母亲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到处也不见。我瘫坐在屋中央，愣了神。四周静悄悄的，好像世界就只有我一个人。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音乐声，震的我脑仁疼。我想让母亲拔掉它，可是母亲不在，我心里无故生出一股郁闷。好像过去了很久，又好像转眼之间。
　　父亲来了，他拎起我下楼退房，走出房门之前，我还在寻找音乐来源。前台姐姐神色古怪的盯着我。他带我回了那个破烂的家，他先是打了我一顿，然后又神色古怪的笑了笑，他脸上的肥肉皱到一块，恶心的紧。他脱下kz......(blow job)父亲大叫一声，一耳光朝我扇来，抽出了糖棍，我嘴角和鼻子流出了血，父亲又踹了我一脚，骂我小杂种，就摔门走了。屋里就只有我一个，我贴近地砖的缝隙，眼泪顺着眼角滴进了缝里，我努力睁大眼睛看向地缝，渴望漆黑的地底长出一根绿叶刺进我的眼里，穿透我的脑壳，向天空长去。飞向光明，不过我肯定会抓住它那细小嫩绿的茎将它拽下来，我离不开的沼泽，就不会有别的向光。
　　天降了夜幕，窗发出一点啪嗒声，接着就开始变大，密集而有力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夜的狂想曲，在这狂躁的声音中午听见一声微弱的生命叫声。
　　我从地上爬起来，骨头好像散开了，喉咙疼的厉害，牙龈酸的厉害，我无意识的活动了几下嘴。我贴近门板，听见一声猫叫。我打开门，恍若打开一扇罪恶之门。外面的雨果真下的很大。天空如墨打翻了似的，伸手不见五指，从屋里透出的微闪的光照亮了屋外一小块方地，带着银光的雨点冲刷着大地，打在台阶旁的一棵树上，可怜枝叶七零八落，树枝被冲击的抬不起来。
　　台阶上趴着邻居的黑猫，它不知道去哪里了，毛变少了很多，有些地方甚至秃了，剩下的毛也被雨水打湿，可怜的一缕缕贴在它的皮肤上，我心里直泛恶心，我用一只手抓住它脆弱的脖颈，将它提进屋里，它弱弱的叫了一声，它身上流落下肮脏泥水，滴在地板上。我带着它去了洗手间，我把洗手池放满水，按着它的头溺进水里，它嘶哑的喉咙发出凄惨的叫声，拼命挥着它的爪子，锋利的兽爪抓伤了我的手背，留下几道血红的伤疤。我疼的眉头皱了起来，妈的废物。
　　我抓起旁边的剪刀，刺进它的肚子，叫声尖锐了起来，温热的鲜血涌了出来。
　　我大力的向柔软的肚子里刺去，血柱溅起，鲜血四溅在白瓷的洗手台上，鲜红的汁液在白瓷上异常显眼。它抖动了两下就停止了。失去了生命。
　　我扔掉剪刀，骂了一句杂种。
　　拎起猫的肮脏污黑的毛，打开窗户，扔进了窗外的草丛。血液滴在地板上，我满手沾染了腥臭的血。我的瞳孔猛缩，盯着血红的液体，终于，我低下了头，伸出舌尖细细的舔舐。我沉浸其中，手心舔完后，我盯向了地板上的血滴，我犹豫了几秒，就像是狗一样，趴在地上，舔起地上的血。泥水混着血液和混浊的沙土进入了我的喉咙。我像一条狗一样，毫无尊严。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我脸上，刺激我的眼。我偏了偏头，爬了起来。脸上黏糊糊的，又脏又臭。我洗完脸后，出了门。门外邻居的老太婆在尖锐又恶毒的咒骂，看见我出来，瞪了我一眼。我默默走了出去，母亲还没回来。我漫无目的的走在人潮拥挤的街道，每个人走过青石板，最后进了公园。
　　公园里面有荷花池，栽满了满池的碧绿扁圆的荷叶，粉嫩娇小的花骨朵和盛开的荷花，盛满了池塘。
　　荷花池旁有一座凉亭，亭子里坐着一个女人。她穿着白色连衣裙，白色的凉鞋，正在聚精会神的玩手机。
　　在她的前方，荷花池边，蹲着一个五六岁的小胖墩，男孩用树枝戳了戳湖水，拽着荷叶，兴致缺缺的。他向女人喊：“妈妈，陪我玩。”可女人只是不耐烦的应了一声。头也没抬起。
　　哈哈，我会让你记住这一天的。
　　我悄无声息的靠近小胖墩，然后……扑的一声，他被我推的滚了下去，碧绿的湖水荡起一圈涟漪，溅起无数水花，女人尖叫一声，跑了过来，小胖墩在水中扑腾，哭声尖叫声震着我的耳。
　　声音很大，周围来了很多人，我挤在人潮中，脑袋发胀。有人甩了我一巴掌，尖声骂我：“疯子！畜牲！”
　　所有人仿佛成了审判者，指责我，辱骂我，我躺在地上，双眼放空，我好像看见了母亲。
　　母亲离开我的第一天，我懂了她所说的话。什么天使，什么爱我，父亲所骂的是什么，为什么打我和母亲，我在这一刻，明白了。
　　女人尖锐的高跟鞋刺进我的肚子，小孩子的哭声在我耳边围绕，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在指责我。他们幻作了黑影，他们所说的话仿佛换成了针刺进我的耳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我叫顾明锦，是个神经病。
　　人群被拨开，警察安抚市民，并查看躺在路中央的小孩子。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怀抱孩子，惊恐万状的解释：“我没打他，他把我孩子推下河里，我去拉起我孩子的时候，就打了他一巴掌，没用力，他就倒在了地上，还在大笑，我真没打他……”
　　“唉，听说了吗？隔壁那家摊上事了，说是孩子被顾家那傻孩子推下湖了，被推下湖孩子的妈就甩了那傻孩子一巴掌，结果被傻孩子指责说是一堆人打他，骂他……天知道警察查了监控，其实只有一个人，连个目击证人都没有……”
　　“唉，这顾家出了一个酒鬼就算了还有一个精神病的孩子，秀莲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啊，被自己孩子害的连死都……”
　　我坐在小河边的石子坝上，窄窄的一条，我仰着头，看着夕阳，微风拂过，吹起我的发丝，在阳光下散发金光，今天的母亲还是没有回来啊……
　　母亲，父亲贩毒被抓了，家里再也没有人会打你了，只有我们了，如果你不回来的话，我只能被送去福利院了……不过，我吸着冰棍，继续想：送去福利院也好，就再也没有人会说你生了精神病了。
　　我跳下石子坝，拍了拍手，吸着冰棍，背着夕阳走向家。
　　这篇还是回忆，下篇为小锦长大后的时间线。
　　（审核员大大您好！这篇文是以精神疾病的人的口吻讲述的，有些疯疯，也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