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的回忆录》北竹林内

1、第 1 章

　　我出生时，打量着这个世界，世界也时常转动着它的独眼打量我，使我有一种被窥视感，我渴望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痕迹，可是当人们看到我的行为时，脸上总会有些苍白和僵硬，以及，恐惧。
　　从他们对我的行为评判中，我了解到，我在这个世界所被认为的身份和别人不同，简单的说就是疯子。
　　我家是租的，住在城市深处的小庭院，庭院大厅屋顶用塑料遮挡，下雨时便会发出啪嗒的雨声，我童年时便喜欢坐在家外的台阶，仰着脸观察那块塑料块，它年代久远泛起黄色，时不时会有小鸟停留一下，我将它当做天窗，渴望去触碰它。渴望搭上梯子，透过天窗去到梦寐以求的乌托邦。庭院里还有几户人家，有一户是独居老太婆，老太婆很凶，倚老卖老，嚣张跋扈成了她的代名词。她养了一只黑猫，黑猫瞎了一只眼，它和它的主人一样，都非常的凶，经常不见它的踪影。我经常仰着脸，对着庭院的大门等到深夜观察着黑猫会不会从那里进来，有时母亲也会陪我等，可常常等到的是我的爸爸，他每次回来都醉醺醺的，然后踹我一脚，让我滚回去睡觉。
　　母亲告诉我，我和别人不一样，说我是可爱的小天使。她的脸上经常会出现与淤青和莫名的伤疤，我喜欢去摁她的淤青，揭开还未结痂的伤疤，母亲痛了，我就会笑，母亲的脸上总会出现恐惧的神情，然后又马上调整过来，宠溺的摸着我的头。我很少看见我的爸爸，他每次回来总是面色潮红，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拿着棍子打我妈，还会骂骂咧咧的说着什么，棍子打在骨头上，发出沉闷的声音，我妈总是凄惨的叫着，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笑得很大声，看见别人痛，我就很快乐。我一笑我爸就打我，还骂我是精神病，就算身上被打的都是沥青，我也还是笑，我好像就不会哭.我妈会哭着护着我，于是我在母亲的庇护下，看着父亲施虐。母亲很爱我。
　　她会变着花样的给我做我爱吃的，也会给我讲睡前故事，会在我摔倒的时候笑着抱起我，抹去我眼角的泪，生理性的眼泪和情感上的泪是不同的。妈妈每次带我去公园时，总会有些同龄人拿着石子丢在我的身上，然后嬉笑着跑开躲开我，母亲总是红着眼问我哪里被砸疼了，我没有回答母亲的话，在我的眼里，那些人像一条条臭虫，蜷缩在阴暗的角落下，总是自以为是的和比他们悲惨的人相比，来产生一股莫名的优越感。母亲是唯一爱我的人，
　　一次我放学回家还未进屋，就听到有人声。母亲没下班，只能是我那个爹。开门后，眼前的一切令我呆若木鸡，屋里有两个主角，其中一个主角果然是我爹。他肥硕的身躯压在另一具上，发出水声和恶心的喘息申银。
　　我胃里一阵翻涌，被震惊的做不出反应，突然感觉有人捂住了我的眼睛抱在怀里，我正想挣扎时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木榆阳光味。那是妈妈的味道。我停止挣扎，母亲凑到我的耳边，带有哭腔颤抖的说：“锦锦别看……他们太脏了……乖，妈妈在这里……”我挣开母亲，慢慢转过身去，她低下头来，我看到了那一缕白发。她的脸上挂满晶莹硕大的泪珠，我用手指拂去她的泪珠，放进嘴里吮吸，然后对她说：“妈妈，咸的。”她定定的看着我，眼睛慢慢睁大，眼眶似要裂开般。眼里全是恐惧和不可置信，还没等她说出什么，屋里传来一声高亢的尖叫，我有些疑惑问母亲里面怎么了，母亲回过神来，拉着我向外面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