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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极限二选一 ...

  •   “……阿骁,昨日父皇派来的巡官已经收集齐了那临洲知府沟通山匪、祸乱百姓的证据,这害人的知府今日便要被押回京城接受大审了!”

      赵兴的声音很兴奋,说到激动处还握紧了拳头,显然对这知府落马的事情大为高兴。

      白骁生性沉稳淡定,但毕竟少年心性,听了这个消息,脸上多少不由自主地带了点喜色:“落马便好。换个负责任的新知府过来,想必大有益于临洲百姓。”

      当年两人正在临洲的城镇里面游历,无意间竟然得知临洲官匪勾结问题极其严重,好在两人身份地位均是不菲,加上小小年纪却能力极强,在收集证据方面帮忙不少,因此解决临洲知府一事,并没有显得过于艰难。

      只不过,两人在临洲待的时间也不短了,算算从临洲回京的路程,再过两日,也到了离开临洲的时日。

      “丧门星,害死父母的妖怪!”

      “不把钱交出来,把你打死了都没有人给你收尸的!”

      “你还敢反抗,胆大包天的祸害……”

      这骂人的声音听上去年纪不大,童真之中却带着满满的恶意,不由得让听见之人眉头紧皱。

      白骁和赵兴两人虽性格不同,但能成为关系如此密切的朋友,靠的就是两人心底里如出一辙的正义感。

      “这帮孩童,说话怎么如此口无遮拦。”白骁道,“我去看看。”

      赵兴却比他更快一步翻身下马,拦住了他。

      “你打算怎么办?骂一顿?还是打一顿?”赵兴问道。

      这两者当然都不可能,白骁想了想:“吓唬他们一顿。”

      “你我年纪与他们相差不多,他们人多势众,你可吓不住他们那些顽劣孩童。”赵兴道,“到最后,还不是会演变成群战?”

      白骁不得不承认赵兴说的有理,眼看着赵兴整理了一下衣服,一脸正色地走向那个巷子。

      “你们在做什么!?”

      一声怒喝吸引了小巷之中所有小混混的注意力。

      身为一个大安人,他可以不知道京城的方向在哪,也可以不知道如今镇守边疆的大将军姓甚名谁,但他一定知道,当今天下最尊贵的颜色是什么。

      小混混们惊慌逃窜,白骁看着赵兴从巷子里走出来,手里扶着一个身材瘦弱的小孩:“这么快?”

      赵兴把小孩交给后面随行的马车,笑道:“也不看看你五殿下是谁,这点小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赵兴那边和小孩说了几句话,那被欺负的小孩满身衣服破烂,脸上也全是被殴打留下的伤痕,不过,依稀可以看出长得还算眉清目秀。……

      白骁看了那小孩一眼,依稀觉得有点眼熟,但这想法只不过一闪而逝:“殿下,这小孩,你打算带回京城?”

      “这小孩父母双亡,又无亲戚照看,整日里受到这些小孩的欺负,救了他这一次,可救不了下一次。”赵兴道,“我也不是缺少钱财,这小孩性格不错,人也聪明,把他带回京城培养,说不定是个好苗子呢。”

      当年的赵兴年纪尚小,天性善良,遇到这种事情,说要帮了,就一定不会随便丢下。

      白骁看着赵兴,正想说点什么,忽然间意识一阵混乱,骨髓中泛出针扎般的疼痛。

      本就恍惚的意识被抽离回忆,在空茫中沉沉浮浮许久,最后陷入了一段新的黑暗之中。

      ——

      “可汗大人,若说我只是用膳后散步,正好走到了这里,您信吗。”

      秦云玉额前背后全是冷汗,阿兰诺的刀尖从后心移到颈边,从鼻腔中冒出一声冷哼。

      “你觉得本王信不信。”

      刀尖一点点往前移动,秦云玉被逼迫着往前走了几步,紧接着后腰处传来一股巨力,秦云玉只觉得自己当空飞起,直接砸到了放着一堆罐子的那个屋角。

      “唔!”

      这一脚踹得着实用力,秦云玉只觉得自己被当空一刀砍在后腰上,整个人都断成了两半。

      偏偏这还只是他的幻觉,真实情况是他不得不拖着自己麻到失去知觉的双腿,挣扎着从废墟中翻过身来。

      阿兰诺踹完这一脚,从门口走了进来,手里提着刀,一直走到了秦云玉的面前。

      秦云玉闭着眼剧烈地喘着气,半晌终于平复了呼吸,睁开眼睛,正对上阿兰诺自上而下那居高临下的目光。

      秦云玉的头脑还不甚清醒,眼花缭乱之中他看见可汗大人弯下腰来,手中的刀在屋中灯烛的照映之下明晃晃地折射出危险的光。

      “怪不得你白日里总是旁敲侧击,这绳麻子的制作者究竟是谁,住在哪里。”阿兰诺的声音慢条斯理,“让本王猜猜,这瓶解药,你是为谁窃取的?”

      秦云玉说不出话,阿兰诺也并不打算听他说出答案,只是从秦云玉的袖中拿出了一个小罐子。

      “……你要做什么?”

      阿兰诺仔细端详了一下这小罐子,听到秦云玉声音虚弱的询问,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了一般,却没有回答秦云玉的话,转头询问躺在另一个角落之中,被这情节发展惊呆了的制药师:“你这解药,做了几瓶?”

      老头面对阿兰诺,自然是不敢有所隐瞒,立马跪正了身子,颤颤巍巍道:“回可汗大人,我做了两瓶解药。”

      “两瓶啊。”阿兰诺点点头,视线回到手中的小罐子身上,突然皱着眉摇了摇头,声音听上去很遗憾。

      “真不凑巧。”

      秦云玉的心中蓦然升起一个不妙的想法。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阿兰诺突然提起手中的刀,刀尖对着秦云玉的肩膀,狠狠捅了进去!

      “唔!”

      秦云玉咬着牙闷哼了一声,刀尖在他的血肉之中轻轻搅和了一下,阿兰诺观察着他痛到极致却死死憋住的神情,冷冷一笑。

      “青玉,你知道本王最讨厌背叛。”

      他把刀尖从秦云玉肩膀上猛然抽出,随着刀尖一起出来的,还有疯狂喷涌的鲜血。

      秦云玉的脸色逐渐苍白下去,但阿兰诺接下去的一句话却让他愣住了。

      “这刀尖上,也涂了和那箭尖上一样的剧毒。”阿兰诺盯着秦云玉略微放大的瞳孔,轻声道,“而解药——”

      “哗啦!”

      阿兰诺手中的小罐子在秦云玉绝望的目光中落到地上,当场碎裂开来,里面的药液也随之喷溅而出。

      “——只有一瓶。”

      秦云玉的目光呆滞地看着地上的碎片,。

      他知道阿兰诺想让他做什么了。

      “还有一瓶解药,我想你应该知道在哪里。”

      他的确知道在哪里。

      秦云玉的手摸到身后。

      下面一堆瓶瓶罐罐,除了角落里那一瓶他知道是绳麻子的解药以外,其他的都是些什么,他一概不知。

      肩上的伤口已经开始发出诡异的疼痛。

      痛感似乎能随着血液流传到身体各处一般,随着时间的流逝,其他地方也逐渐开始出现诡异的疼痛。

      “这最后一瓶解药,本王不会拿走。”阿兰诺盯着秦云玉的眼睛,“你是选择自己喝下,还是送给大安军方——我也不会干涉。”

      这话简直是胡扯。

      如果他真的选了把解药给白骁,估计还没走出这个屋子,他和解药就双双人头落地了。

      但……若是他喝了这瓶解药,就意味着,他选择从今往后,彻底反叛大安,成为草原中的一员,阿兰诺对他的信任会更重一分。

      毕竟解药只有一瓶,他若是喝了,这世上可就再也没有了能解开白骁体内毒素的东西了。

      阿兰诺直起身来,最后看了秦云玉一眼,便转身走向门口。

      “可汗大人,且慢!”

      “想明白了?”

      阿兰诺在门口站住,转头看秦云玉,只见他从身后取出了一个小罐子,打开罐口,仰起头,毫不犹豫地往口中倒了进去!

      ——

      “将军若是心中有事,自然可以与我细说。”秦云玉关心地看着他,“说出来,兴许会好受许多。”

      白骁不知道自己为何又梦见了这个场景。

      他听见梦中的自己与秦云玉交谈着,分享着困惑与不解,秦云玉好像没有听懂,又好像听懂了。

      他说,将军,遵从本心便是。

      白骁想,自己的本心是什么呢。

      白大将军说,有些事,等他成为将军之后,便懂了。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这样的事情在历史上发生得太多太多,白大将军说他这人一点都没有私心,总想着要一心为国为民,却从来不想着自己和白家的生死存亡。

      当年年少轻狂的白骁也曾问过白大将军这个问题。

      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用一座城的百姓来交换。

      然而这已经不仅仅是一座城,而是关乎着整个边疆,关乎到京城,关乎到临洲,关乎整个大安千千万的黎明百姓。

      他也曾经想过,若是他为了白家,为了显示出自己作为这边疆将军所谓的“价值”,而刻意在边疆打败仗,刻意拖着战争的进度,不愿攻下所有的城池——为了这份“私心”,是否真的值得?

      若是这样做,与临洲那与山匪勾结的官府,又有什么区别?

      当年与他共游临洲的赵兴最后做了皇帝,登上了那个全大安至高无上的位置。

      几个月前,他回京城的第二个晚上,御史大夫便找上了门来。

      “当今圣上的即位历程,连我一个外人,都看得心惊胆战。”

      年迈的御史大夫背着手缓缓说道,“先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将军可知晓,他们现在的下场?”

      白骁身在边疆,对京城之中皇室的纷争并不了解,但听御史大夫这说话的语气,便知道是一派腥风血雨。

      “皇家斗争固然血腥,但白某身为大安的将军,只有保家卫国是白某分内之事。至于当今圣上如何即位,与我无关。”

      当时的他答的得中规中矩,即使是赵兴本人听了这话,也丝毫找不出差错。

      赵兴身为新帝,事务自是繁忙,但白骁回京之后,与赵兴接触仍旧不少。

      虽然赵兴表面上仍与他一派和气,但冥冥之中,白骁却感觉到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隔阂。

      ——这层隔阂在赵兴宣布将御史大夫以反叛之罪名,打入死囚牢之后,变得尤其明显。

      当时他和御史大夫半夜谈事之时,他的确是发现有人在窗外窃听,只不过那人行踪狡猾,虽然他亲自出去追捕,仍然没能抓住那人。

      他没想到的是,没过几日,这消息便出现在了皇帝的案前。

      御史大夫被拖下去的时候还以为是白骁告的密,在朝廷上便气得喊着“枉费信任”几个字,白骁心中对赵兴隐隐的提防却更甚。

      若是真的信任,怎么会让人深夜前来窃听他与御史大夫的交谈?

      但等他回到边疆,夺取落雁城,向京城传回捷报以后,赵兴给他的回信,却一如少年时代的殷殷关切与真诚鼓励,让他完全摸不透赵兴的想法。

      真诚与虚伪,信任与背叛,远在京城、享受着荣华富贵的白家,与边疆千千万万等着白将军率领军队,收复边疆众城,给他们带来和平与富足的福泽……

      ——白骁,你的本心,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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