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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受罚(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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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天佑一时不知道安修远在搞什么名堂,皱着眉头道,“安师弟,我看你扎马步的姿势,便知你功底是很好的,你不必去劈柴。”
“不行不行,师兄,我觉得我还能更好,方才师兄说的因材施教,让我茅塞顿开,所以,我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请师兄成全。”
安修远说得诚恳,陈天佑虽不明就里,但也只好先应了,便挥挥手让二人一同去了。
其实安修远能怎么办呢?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时皓轩去做这些粗活吧,这个时候的他才十四岁啊,自己不得心疼死?可是又不能明着阻止时皓轩作死,这个时候也不好跟陈天佑硬碰硬,便只好来帮他干活了呗。
而另一边,刘易到了二国师处,“师叔,不知您唤弟子过来有何指教?”
“哦,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我今日去库房转了转,看到观中一些物资储备不是很足,便想着叫你来看看,是不是该安排弟子下山采买了。”
刘易一头雾水,之前二国师不是从来都不过问这些的吗?怎么会忽然对这些杂事感兴趣起来了,但是嘴上也不敢问,便只好拱手道,“有劳师叔费心了,弟子已经安排下去了,不日师弟们就会下山。”
二国师点点头,“嗯,不错,你办事果然周全。”
刘易得了夸奖,却依然觉得莫名其妙,“这是弟子的本分,不敢居功。”
二国师又点点头,随即对刘易道,“行了,也没别的什么事了,你先去忙吧。”
刘易拱手行礼退下后,眉头紧皱,又回头望了望,一边喃喃念叨着,“师叔今日怎么回事?”一边往校场走去。
刘易回到校场的时候,时皓轩和安修远已经到了柴房。
安修远打量了一圈脏乱差的柴房,心里一阵鄙夷,小爷活了两辈子,什么时候来过这种地方?如今,唉,为了时皓轩,罢了罢了,认了。
时皓轩倒是无所谓,毕竟这个柴房,自己前一世可是来过太多次,动不动就被罚过来砍柴,自己还因不忿偷偷放火烧过这个地方,如今故地重游,还有安修远作陪,也别有一番美妙滋味。
二人几乎同时看到了不远处的柴堆和斧头—— 一大堆柴和一把斧头,对,只有一把斧头,因为这是陈天佑为时皓轩特意准备的,一把生锈的斧头。时皓轩冲安修远灿然一笑,“师兄,那我先去‘练功’了。”说着就朝柴堆走去,自然地捡起了地上的斧头。
时皓轩这个笑容让安修远心头一震,随即反应过来,也向柴堆冲去,伸手去夺时皓轩手上的斧头,“给我!”
时皓轩握着斧头也不撒手,看向了安修远,“师兄这是做什么?师兄底子好,就让师弟练练吧。”
安修远心道这家伙这一世怎么傻傻的,练什么练?摆明了人家是在欺负你好吗?嘴上却道,“师弟若真是想练,去旁边扎好马步,这些柴,交给我就行了。”
时皓轩眨了眨眼睛,“这么一大堆柴呢~”
安修远挑挑眉,挺了挺胸膛,清了清嗓子,说道,“小事。”
时皓轩又是灿然一笑,松开了斧头,“如此,那便有劳师兄了。”说完,便走到一旁,随便找了个地方,面向柴堆,扎起了马步。
时皓轩扎好马步,安修远亦重重一斧朝面前的短木劈去。按照安修远的计划,这一斧下去,这截短木必然要四下分裂开来,变成七八根木条,如此,面前这些柴堆,也是很快可以劈完的。
但是没想到,事实上,安修远这一斧下去,面前的短木只是缓缓裂出了一道口子,而斧头夹在这道口子中深陷进去,固定住了。其实这种时候,只需要安修远再加一道力,连斧带木劈下去,自然就可以将短木劈开。但是安修远显然没想到会这样,而且时皓轩就在面前,扎着马步看着自己,虽然自己这一世只想助时皓轩称帝,但是,毕竟这是在时皓轩面前丢脸啊——!!!安修远脸上一阵抽搐,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竟傻愣了般站在那里。
时皓轩倒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他早就知道这斧头是生锈的,锈得很严重那种,要不自己前一世也不至于劈一天柴就手上全是水泡。只见时皓轩收了马步动作,慢悠悠走到安修远面前,拿过斧头、扬起、落下,短木劈开成两块,时皓轩这才“仔细观察”斧头,对安修远说道,“这斧头居然生锈了,还锈得这么厉害。”
安修远的脸色这才稍稍好了起来,随即又想到,原来前一世时皓轩一直是用这样的斧头在劈柴,又瞬间一阵心疼。安修远一把夺过时皓轩手中的斧头,皱着眉头道,“我去找个东西,磨一磨这斧头。”
被夺了斧头的时皓轩一愣,我让安修远觉得没面子了?没有啊,我不是已经解释了这是因为斧头生锈了吗?那为什么他还这么大反应……
“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快扎马步!”安修远一边在柴房翻找可以磨斧头的工具,一边还不忘督促时皓轩好好练功,毕竟,这一世,是要来助他称帝的,自然要时时督促于他。
时皓轩又恢复了扎马步的姿势,看着安修远在柴房翻上翻下,却始终一无所获——当然一无所获,陈天佑既然特意准备了生锈的斧头,怎么可能会再准备“磨刀石”呢?显然安修远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只见安修远忽然一拍脑门,朝门外奔去了。
“扎马步练基本功”,这本来就是时皓轩做做样子,努力扮演十四岁的自己罢了,如今安修远既然出了门,时皓轩自然不用再练了,便收了马步,悄悄躲到窗户后面,想看看安修远干嘛去了。
只见安修远握着斧头大步流星朝远处的大石头走去,然后,努力尝试在大石头上磨斧……只是,将门世子,哪里会干这种活?时皓轩看着安修远不断尝试、变化的姿势,倚着窗口,右手托腮,嘴角微翘,“安修远努力尝试的样子真可爱~”
半晌,见安修远终于提着斧子往回走,时皓轩又赶紧蹭蹭蹭跑回去恢复了扎马步的姿势,见安修远进屋,一脸笑容对安修远道,“师兄可是找到了磨斧头的工具?”
“工具倒是没有,想来是有人不希望我们磨好这把斧头,所以,我只好去远处的石头上磨了磨这斧头,希望有点用吧。”
时皓轩点点头,“师兄果然聪明,若是换做我,是绝对想不到找大石头代替磨刀石这种方法的。”
被时皓轩这一夸,安修远有些得意,定了定,又道,“还不知道有没有用呢,得先试一试。”说完,便朝刚才被劈开的半块短木劈去,果然,这次,一斧下去,短木直接被劈裂成了两半。
见状,时皓轩拍手称赞,“师兄好厉害!”
安修远又挑了挑眉,朝着另一半短木,又是一斧下去,这一半短木又瞬间劈成两半。
“师兄威武!”
如此,一来一回,天黑之时,安修远终于在时皓轩的称赞声中劈完了这一堆的木柴。二人合力将劈好的木柴堆放整齐,正要离去,陈天佑出现在门口,“你们要去哪儿?柴劈完了吗?”
时皓轩冷冷道,“劈完了。”
陈天佑打量了一眼时皓轩,只见时皓轩衣着整齐,半分没有“累死累活的狼狈相”,心里很是不满,探头往里瞧了瞧,却看见木柴确实已经劈完了且码放整齐,又不好发作,便只好扔下一句“明天别忘了挑水”,便转头走了。
时皓轩是没什么事,扎一下午马步罢了,虽然对这十四岁的身体来说,是有点疲累,但是事实上,时皓轩累了便休息休息,坐在一旁专心看安修远劈柴,所以一下午下来,也没什么疲乏感。
而安修远就不一样了,拿着把半锈不锈的斧头劈了一下午柴,白天在时皓轩的鼓励下还没什么感觉,晚上回到住处躺在床上,才觉得浑身酸疼。安修远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揉揉自己的胳膊,心里想着,幸好没有让时皓轩独自受罚去劈柴,便沉沉睡去了。
而第二日等着二人的,不仅仅是分量不减的劈柴,还有挑水。
陈天佑领着二人来到厨房,指着厨房大大小小十几口水缸,“这些,都要挑满。”
时皓轩眼眨都没眨一下地“哦”了一声,安修远则是问了一句,“去哪里挑?”
“就山下那条河。”
安修远,“…………”,挑水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每挑一次就得爬一次山,还得把这些水缸挑满,安修远暗暗攥紧了拳头。
陈天佑完全没有察觉到此刻安修远的变化,依然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说道,“你们赶紧吧,天黑之前水要挑满,柴也要劈完。”说完转身一甩校服,走了。
安修远攥紧的拳头松了松,转身对时皓轩说道,“师弟,你专心扎马步练基本功,这些交给我就好了。”说完悄悄叹了口气,朝水桶走过去。
时皓轩却跟在后面,一脸天真加认真的表情看着安修远,“师兄,这挑水需要上下山,不如让我来吧,这样可以练我的下盘力量。”
虽然时皓轩说的不无道理,但是安修远实在心疼,不想让时皓轩干这些粗活,便回道,“要练下盘,你便扎马步的时候少偷些懒。”
时皓轩撇撇嘴,原来自己昨日扎马步的时候,老是找借口休息,安修远都是看在眼里,却不拆穿的。
安修远挑起木桶向外走,时皓轩赶紧疾步跟上,“师兄,一直扎马步实在无聊的紧,要不这样,这挑水呢,我从山下挑到半山腰,师兄你再从半山腰挑回厨房,这样一来,我既可以一边挑水一边练底盘,又可以在等师兄回来交接之前,认真扎马步,师兄你看这样可好?”
安修远不知道时皓轩为什么非要挑水,只当是时皓轩真的嫌扎马步无聊了,便点头应道,“也好。”
不多时,二人来到半山腰一稍空旷处,时皓轩接过安修远肩上的两个木桶,挑着空桶,颠颠儿下山去了,安修远则是在原地一边等待,一边琢磨着要怎么解决眼前的局面,总不能天天陪着这傻小子劈柴挑水吧?自己这一世可是要助他称帝的啊!
而时皓轩就没有安修远那么苦恼了,只见时皓轩挑着木桶来到山脚,直奔山脚一户农家就去了,从腰间取出早就准备好的银钱,从农户家里借来了一头驴——前一世里,时皓轩砍柴挑水大半年,这户农家早就轻车熟路了,所以,这一世,上山之前,时皓轩早就有所准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堂堂皇子,随便带点银钱珍宝上山,都足够买下这家农户了,更别提借个驴使使!
于是,这天下午,子虚山的上山路上,就有了这样一幕——时皓轩在山下将装满水的水桶一边一个固定在驴背上,拉到半山腰一转角处,再把驴栓在树上,自己挑上两桶水,前期“毫不费力”,后期“气喘吁吁”的转交给安修远,然后原地扎上马步,待安修远走远后,就找块大石头坐下,或者周边转转摘点野果子,再算好时间,在安修远回来之前,处理好“案发现场”,恢复马步姿势。之后,接过安修远手中的木桶,道一声“师兄辛苦了”,转身下山,找到自己的小毛驴,骑上驴背……
如此周而复始二三十趟,终于挑完了水。
之后,时皓轩扎马步,欣赏安修远劈柴,唯一不一样的是,这一次,最后一趟上来时,时皓轩出于对安修远辛苦了一下午的深深敬佩之情,给安修远带回了半桶果子,于是,安修远可以在劈柴的间隙,尝一尝时皓轩亲手摘的果子,心中觉得“虽苦尤甜”、死而无憾了。
只是这一日,二人的“工作”量相较于前一日,实在是多了不少,所以,等二人最后劈完柴时,天已大黑,其他弟子早已做完一天的修习功课,睡去的已睡去,没睡的也准备睡了,是以,整个观中出奇的静谧。
时皓轩和安修远虽干了一天劈柴挑水的活,却仍看出是两个清俊的少年郎,夜色中,二人相伴而行,伴随着漫天星辰,向弟子们休息的宿舍走去。
回到住处,安修远推开门,向时皓轩道了句“师弟早些休息”便要进屋,时皓轩冲安修远点点头,笑容满面,“师兄也早些休息”,说着也伸手推门,却没推开,再用力一推,门微微晃了晃,却依然紧闭。
看来是陈天佑故意在里面将门反锁了。
时皓轩心里一乐,脸上立马切换成委委屈屈的表情,看向安修远。
“怎么了?”安修远问道。
“这门……好像……里面上锁了……”
安修远闻言立刻走过来,推了推,确认是从里面被锁上了。眉梢一挑,看向门缝的眼神带上了一丝寒意。
“师兄……这……怎么办呢……”时皓轩嗫喏道。
显然这是陈天佑在故意给时皓轩使绊子,敲门定然是没有用的了。安修远想了想,“睡我那儿吧。”
Ohhhhhhhhhhhhhhhh
时皓轩心里乐开了花,刚来那晚,被刘易坏了自己的好事,今天,已经这么晚了,刘易肯定已经睡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终于可以钻进安修远的被窝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陈天佑,我谢谢你,你就是我时皓轩的大媒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不好吧……”时皓轩“娇羞”道。
“没有别的办法了,这一看就是陈天佑故意反锁的,敲门他一定不会开,总不能睡外面吧。”安修远一本正经道。
“那……那好吧……”时皓轩继续“娇羞”道。
二人进了屋,时皓轩见刘易果然已经熟睡,心中十分满意。便开始宽衣解带,往安修远的卧榻走去。
时皓轩坐在床上,却见安修远将屋内几个方凳合并到一起贴到墙边,“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哦,没事,你睡吧。”安修远指了指刘易卧榻方向,压低了嗓子道。
时皓轩翻身下榻,亦小声道,“师兄好心收留我,若是睡凳子,也该是我睡这凳子才是。”
“我出身将门,睡这硬板睡习惯了,你快去睡吧。”
“可是……”
“别可是了,快去,别吵到刘师兄休息。”安修远边说边将时皓轩推到了榻上,自己则躺上了小方凳“床”。
安修远坚定,时皓轩便也不再拉扯,顺手将被褥给安修远盖上,安修远正要说话,被时皓轩打断,“嘘——各让一步。”
安修远无奈摇摇头,“好吧。”
时皓轩躺在榻上,看着躺在一旁的安修远,十四岁的安修远小小一只缩成一团,看得时皓轩心疼不已,不久前心中对陈天佑的谢意,此刻一点一点全化为了敌意。
陈、天、佑!
第二天一早,刘易醒来见安修远睡在凳子上,一阵疑惑,又看见时皓轩躺在安修远榻上,疑惑又添疑惑。
正不解时,安修远醒了。
醒来的安修远见刘易正站在自己与时皓轩之间,看看这边看看那边。“师兄。”
听到声音,刘易看向安修远,“师弟,你醒了?你们这是……?”
“昨晚回来晚了些,陈师兄将门从屋内反锁了,轩师弟进不去,我便让他睡这里了。”
“原来如此,”刘易点点头,“陈师弟之前一直是一个人住,许是习惯了,就顺手将门锁上了。“
安修远冷声道,“是吗?”
”我今日会提醒陈师弟给轩师弟留门的。”
“那就有劳师兄了。”
当晚,刘易确实提醒了陈天佑给时皓轩留门,只是,并没有什么用。
刘易前脚刚走,陈天佑反手又要锁门,却发现门锁被拆了,陈天佑想了一下,应该是早上时皓轩回屋换衣服时,顺手给拆了。
“这王八犊子!”陈天佑骂了一句,却也没有办法,便只好作罢。
安修远并不知道时皓轩将门锁拆掉的事,晚上二人回来的路上,安修远已经做好了踹门的打算,却没想到时皓轩轻轻一推,门竟然开了?!
“那师兄早些休息吧。”时皓轩对安修远笑着说道。
“好,师弟也早点休息。”
二人各自进屋后,时皓轩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看了一眼熟睡的陈天佑,嘴角慢慢翘起。
原是时皓轩今天白天下山时,让那农户去集市买了一包蒙汗药。
此刻,时皓轩手持洒满蒙汗药的方巾走向熟睡的陈天佑,方巾捂上陈天佑的口鼻,须臾,时皓轩取走方巾,心满意足的走向自己的卧榻。
翌日,时皓轩和安修远用午膳时,便听到大家都在七嘴八舌议论。
“没想到陈师兄作为师叔的首席弟子,竟然也会因为贪睡被罚。”
“确实没想到,但是也难怪师叔生气,迟到那么长时间,遍寻不得,师叔还以为他出意外了呢,谁知道竟然在床上酣酣大睡啊。”
“哎呀,谁说不是呢?你们是没看到,当时师叔听到陈师兄是在睡觉的消息,那脸色,气得红了绿绿了红啊。”
“是吗?哎呀,可惜我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