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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花前示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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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了。」烨聖渡到他身边,抬头上望。
夜已深,淡淡月光映着回廊一侧白玉花树,显出一份飘忽的朦胧。
看着站在身侧却不开口的男子,无忧暗自揣测,这么晚烨聖不论在哪儿,似乎都不该出现在这儿,突然来这儿是……对他有了兴趣?失笑,看起来可不像。
安静立在一边,既然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自然等他开口为上策。
站了良久,烨聖突兀对着月亮轻缓道,「生命再无趣也比失去的好……」
嗯?一向高高在上的皇家殿下,怎么会对这样一句话有感触?
「的确是比失去要好的多。」烨聖莫明其妙的下了结论,睨他一眼又转开目光,「你似乎对自己的处境毫无无所谓。」
话题怎么转这么快?故做低眉顺目,「无忧不明白二殿下的意思。」
「不明白?是不明白还是太明白?」
「无忧…听不懂二殿下在说什么。」是套他的话想让他自露破绽?还是……
「在被送来那晚你就清楚知晓自己日后的处境,但在王府这两月有余,你叫本宫真正见识了什么叫做淡然自若。」
人家都把话挑这么明,他再装不懂可就显得蠢了。
「淡然自若?」笑,笑得凄涩。「我一直在想,若非我对一切都这么无所谓,是不是就不会被三殿下选中,就不会离开醉情院,就不用背井离乡。」目光飘远,「我曾以为出了醉情院与在醉情院有什么差别?还不都是供人玩乐的玩物,但现在想想到不如留在醉情院,红娘对我用心八年,留在那儿至少还有红娘庇护,而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只是一个待人宰割的活物罢了。」
想试他为什么可以这么淡定,这些理由可够了?
烨聖没说话,幽幽望着他,眸子里仍是让人辨不清的深沉。
难不成还有疑虑?
转念之间,规矩之极的躬身施礼,抬头定定望进那双若海般的眼睛,「那日殿下赐名无忧,不知我能否认为殿下也希望有人可以一世无忧?那么可否恳请殿下还我自由之身,让我心头无忧。」语气诚恳之极心里却没底,暗道这弱示得不着痕迹,就不知烨聖能信几份?
「自由之身?你的意思是让我放你离开?」烨聖问的缓慢,「你真的想离开?」
满目坚定的对视,「…是。」
对望良久,烨聖幽幽道,「离开这里你又能去哪儿?依你所言除了醉情院你无去可处,离开了这儿,难道你还要回醉情院?」
闻言,眸里染上沮丧失望,还有看清事实的涩然。然而心里想的却与面上截然不同。
「你还是安份的呆在这儿吧。」丢下这句,烨聖转身而去。
瞧着那渐走渐远的背影,他怎么想怎么觉得莫明其妙,烨聖这么晚过来就是为了试探他??若说真来试探他倒也没什么,可这么晚过来就有问题了,而且他总觉得今夜不像巧合,倒像是……
「回房睡觉。本宫可不想你这份‘寿礼’在送出之前出什么问题。」
本来已经走到院子门栏的烨聖脚步一顿,背着他说了这么一句,声音不大,但他听的明白,明白的同时更加不明所以。
烨聖什么意思?
更寒露重,让他赶紧回去别生了病影响篱国之行??还有三日才动身去篱国,就算染点风寒也不至影响了行程,烨聖这是……眉心微蹙,烨聖究竟付得什么心思?
还没想通,身边突兀的浮现一股异样。转身,看着并无异常的四周眸光微闪。
从容走回内室,在屋子中间站定扫一眼门窗,都紧关着,只点一盏烛火的屋里连一丝风也没有,静得几乎针落可闻,站了半晌他对着虚空道,「下来吧。」
房梁上无声无息飘落下一个人,黑巾蒙面瞧不出五官,但那双眼睛却像极了华颜。
飘然落地后,黑巾人单膝跪在他面前,「属下华清,见过门主。」
华清?无忧手下能力最强武功也最好的人。想不到来人竟会是他。看来这儿的守卫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松懈。
「东西呢?」
华清利落的在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双手奉上。
接过木盒看了一眼,「峒上圣手可有说什么?」
「峒山圣手说……门主不讲信用,下次在见定要门主尝尝附骨银针的滋味。」
轻笑,他惹恼了那古怪的老头了。
「告诉他,下次在见的时候会补上我的承诺,我答应的事从不食言。」
「是,属下告退。」
一如来时,华清悄无声息挥开窗扇,身形一闪消失无踪的同时,开着的窗也一并关好。
轻轻打开手里的木盒,里面的东西分层次的摆放着,手略略抬高,借着光线可以看到上面一层微微泛起的银光。
也难怪峒山圣手气愤,自己给他的纸笺上没一个字提到这些东西要如何使用,只让他不要把东西给任何人看,而且还让他装进盒子时一定要洒上一层银粉。以那老头儿近乎痴狂的行为如果告诉他用法,你叫他做什么都没问题,但若不告诉他,他怎么能甘心吃这种闷亏?自己若不奉上‘下次在见绝不食言’,日后想再找他做东西可就麻烦了。
将东西取出来,手指灵巧如电的试着组装然后再一一拆解,每一样都试过后还算满意,虽然有些瑕疵,但依现在的工艺手段而言已经算不错了,满意的将东西收好准备就寝,目光一转,自己寝房相邻的房间烛火早已经熄灭,里面漆黑一片。
连自己也不知为什么,脚就这么自主的走了过去,打开门进去,小九那孩子早在他的示意下睡了。
近到床前,见小九睡得十分不安稳,一张小脸上更是挂着两道泪痕,眉头紧皱,嘴里无声的呓语着什么。
表现的再怎么坚强,也还只是一个孩子...
伸手,抹去他脸上的泪痕又为他掖紧被角,想抽回手时却被小九握住,口里破碎的低泣着,「不要,不要丢下我一个,小九、小九会怕……」
只有在无人的梦里才敢说出自己的害怕么?
注视那张握住他手后才稍稍安稳的睡脸,心里闪过一丝迷茫,他日后要走的路并不是坎坷两字可以形容,一切都是未知,一切都要等待时机,而他都不确定时机什么时候出现,出现后又是怎样一翻境况,更不可能保证到时还能顾得了他,这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就死心眼的要跟着他……
看着睡熟的小九,心道算了,若到时自己脱离万花镜会使他发生不测的话,就尽量带着他吧,不到万不得已不丢下他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