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倾天下－惑世妖莲》惑/言

16、第十六章 媚香酥骨

　　自二楼下来红娘带无忧去了后院寝室，关门进了内里红娘却不说话。

　　见红娘不说话，他坦然问，「不知红娘拖延时间所谓何事？」来醉情院这么多天他可从没听说过还有 ‘谢师恩’ 这么个规矩。

　　红娘一叹，看向他身后房门，房门‘咯吱’一响，数日未见的华颜推门而入。

　　华颜脸色平静，好像前几天什么也不曾发生过屈膝跪在他面前，呈上蒂香灵芝丸，「门主教诲华颜字字刻在心上，但这药留在华颜这儿也是无用，为门主尽心是属下的本份，还请门主收下。」

　　他说的诚恳，语气里全然只是一个下属对主子的忠心。

　　见华颜这样，转望红娘，按红娘之前的意思是想让他和华颜把话说清楚，省得华颜深陷无望情网不能自拨，而现在明显这一幕就是红娘安排‘谢师恩’的真正目的。

　　红娘扶起华颜，「无忧，华颜已经说得明白。这药不管怎么样你还是带着，一路上说不准会有什么变故，带着以防万一。」

　　她原本就想让无忧带着蒂香灵芝丸，此去篱国难料会遇到什么情况，毕竟这药功效极好，若用得上也未可知。可是那天之后华颜再不提呈药之事，想到那药如何得来她也不好多说什么，而刚刚隐在一楼时，华颜却突然找上她说自己已经想通，微一沉吟后便安排了此事。

　　接过药，他不管华颜想通是真是假，现在出面的是红娘，这药倒是可以安心收下了。

　　离去时，与华颜错身而过他完全的冷漠，他懂华颜那句‘字字刻在心上’隐藏了什么，但没有结果何必给予希望？他向来不是什么重情重义的人，之前点醒华颜存着私心，现在收下药仍是存着私心，他与华颜早注定了不会有什么结局，那就彻底断了华颜的念想为好。

　　身上的衣饰未换，他就那样随烨绍进了装饰奢华的马车。

　　烨绍半卧在马车最舒适的银狐毛皮垫子上，而他则静静坐在车内一方矮桌旁，桌上摆着几本精装词赋，一盏烛火，还有一个香炉，香炉里袅袅白烟，淡香缭绕。

　　摇着折扇，烨绍上上下下打量他，而他则是无谓无惧回视，相对半晌，见他仍无一丝退避，烨绍轻佻一笑，「好个绝色，不愧是红娘调教出来的人，倒没令本殿下失望。」

　　「绝色谢殿下夸奖。」滴水不露的浅笑。看烨绍这模样也知道不是个易于的主，现在不禁真要怀疑他是否真为了烨聖甘愿牺牲角逐帝位的机会？

　　烨绍收了折扇，伸手擒住他下颌，认真的看了他好一会儿，自言自语道，「这般无双容颜，这样的镇定自若……想必也不会令他失望吧？」

　　他？

　　烨绍口中的他很快便揭晓了迷底。

　　马车停驻，车帘掀开时，烨聖王府近在眼前。

　　王府大门大开，几名仆役恭迎相候，烨绍首先下了车，他随后准备起身，然而一用力却发现全身发软，无力起来。

　　心中微惊，目光一转，是那香炉里的香！

　　烨绍回身，「那香名叫媚香，少之能使人飘然欲仙，多则能勾起人的情欲，这一路上你吸入的并不多，所以现在也只是无法行动自如而已。」

　　原来如此!但为什么要对他下药？

　　「扶他下来，送进流云殿。」

　　仆役一怔，流云殿，那可是他家殿下的寝殿，平日里除了殿下与这位三殿下，其他人无令谁也不得入内，现在却……愣过之后赶紧应了声「是。」主子的命令他们只有照做的份。

　　将人扶进内殿安放妥当，两人随即退了下去。

　　躺在足供三人共寝的红木大床上，无忧透过落下的帷幔看着坐在桌旁品酒的烨绍。烨绍进来时桌上已经摆满菜色佳肴，却不见那位二殿下烨聖的身影。

　　烨绍对他用了媚香送进了烨聖的寝殿，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但他却不明白烨绍这么做目的是什么？

　　以烨绍在外的名声，若此时是在烨绍的寝殿他倒可以理解，但现在，这算演得哪出？

　　「你在奇怪我为什么带你来这儿？」瞧着手中烛光映照的琉璃杯，烨绍不经意似的开口，「因为只有来了这儿，才能发挥你最大的功用!」那语气，完全只当他是一个物件，而非人。

　　他不语，静等他的下文，然而烨绍又不说了，室内静了半晌，漆红木门突然一声轻响，有人进来。偏头，恍惚瞧见那人身着绣锦紫衣，姿容尊贵，一双深邃若海的眼睛沉静幽远，周身天生的王者气息随着他一举手一投足间尽展无遗。

　　这人便是烨聖？的确是明主风范，不过，烨聖俊颜冷毅，烨绍略显阴柔，这同胞兄弟怎么容貌没半点相同之处？难不成两人是双卵双胎，一个像父亲一个似母亲？

　　扫一眼床幔后隐约可见的潋红身影，烨聖落坐，「这么晚过来就为送我个怜倌？」

　　「当然不是。」烨绍一口饮尽盏中酒，把玩着杯子：「哥，你这么晚出去是为了篱王寿礼三色琥珀的事？」

　　烨绍叫的是‘哥’而非皇兄，这在皇家是兄弟亲厚的证明，但从两人接下来的对话中他却总觉得这两人不似表面那般亲近。

　　「嗯。其它珍品只能是点缀，我能想到的寿礼也唯有三色琥珀，不过就算再稀有的三色琥珀亦不可与赤龙鳞相比，还需想点其它法子才行。」

　　「三色琥珀不能与赤龙鳞相比，但若再加上一样‘稀世珍宝’又当如何？」

　　「稀世珍宝？你指什么？」

　　烨绍但笑不语，瞟一眼雕龙大床，起身走过去。烨聖随他过来，待帷幔掀开，看清因为媚香脸色微红双眸温润的无忧，怔愣当场。不是因为无忧的倾国容颜，而是他这模样。

　　「你对他下了媚药？」

　　「只是媚香，不会伤了他。」烨绍不以为然。放下帷幔，「哥，你对我说空穴不来风，若篱王当真喜好男色，到时由他呈上三色琥珀，不知是否能压下濋寒赤龙鳞的风头？」

　　看一眼帷幔后并不清晰的脸，烨聖沉吟不语。

　　无忧心道原来是这么回事，迷聆定下此计多半也是因为烨聖这句‘空穴不来风’，却不知到底是什么人有本事隐在烨聖身边而不被发现。

　　半晌后，烨聖定定望着烨绍：「绍，不要再为哥哥做这些。」

　　烨绍一笑：「为什么不要？」见烨聖不语，他轻笑着转身走出去却又在房门站定，背对烨聖，「哥，我只想要你荣登大宝，君临天下！其他人，想也别想。」

　　那八字，他字字坚定，认真的仿佛这便是他活下去的目的。

　　开门，烨绍抬头上望，此刻已月上中天，一展手中折扇又恢复了纨绔子的模样，回首对烨聖眨眨眼，笑说：「哥，良宵苦短，可别辜负了美人恩啊。」大笑着，潇洒离去。

　　望着烨绍消失的身影，心里生出一丝不解，据他所知烨帝没有主动给三位皇子纳过妃，而烨聖也没有正妃侧妃，更未豢养娈童和小倌，洁身自好的很，烨绍又怎么会不清楚自己哥哥的秉性？将自己给他送来只为寿礼还说得通，但对自己下药，明显就是想让烨聖享用，这样一来不是互相矛盾？

　　对烨绍的话烨聖并没有任何回应，待他离开后沉声着人收了膳食。等侍女悄然撤去膳食烨聖这才走进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