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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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身当天，蒋雪离以为自己起得够早，可是，他穿戴好衣裳，刚一进院子，赵澈也已经收拾利落了，听见有人出来，一回身，见到是蒋雪离。
“殿下……”蒋雪离有些不好意思，昨晚他实在是忙得太晚了，为了精简行囊，他把收拾好的行装又拿出来一部分，反正这次出行，低调为主，许多衣服也不便穿出去招摇，他和赵澈一人也就带了两身衣服，至于覆面，赵澈虽然不太习惯真面示人，可是，此去路途遥远，一路上免不了要出出进进不少城池，本来一行人就已经十分打眼，要是他在穿着奇装异服，更是容易惹人议论。
他和蒋雪离商议，多准备了几套下人的衣服，至于覆面，也只带了两个，以备不时之需。
赵澈知道蒋雪离昨晚忙得晚，他起来也就没有叫他，想让他多睡一会儿，
“无事，我在检查一遍，咱们就该走了。”
俩人最后核对了一遍行李，阎叔紧赶慢赶做了一顿早饭，俩人连吃带拿这才上了车。
蒋雪离和赵澈挤在闭塞的车内，这车子其实也不算太小，只是装的东西太多，把空间占得差不多，现在留给两人活动的空间比博州那一辆有过之而无不及。
驾车的是工部水部司新来的小主事，邢焕。此人说是主事，他们手下也没什么人，趁着年轻，正好下派历练。
一行人约定在京都东城门外会和，赵澈他们赶到之时，已经来了半数人。此次巡查之列，带队的正是水部司郎中，史元熙，其余的多是水部司员外郎和主事，共计十余人。
史元熙官居五品，虽然不大，但是主管江河水利，是个重中之重的位置，此人，约么四十出头的年纪，倒是十分干练。
闵阳水患十分棘手，派去之人必须有丰富的治水经验，加之还要带上赵澈这样的“公子哥”，工部所有的人一听到这个消息，家里不是老母亲生病，就是媳妇要生孩子，总之谁都不想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工部尚书闵静千挑万选，才找出这么个人选报了上去，皇帝自打上次病倒，身子一直没好利索，批复了奏折，再无其他的意见。
史元熙亲自挑选了些他信得过、用的惯的人，他知道别人为何不愿意来，不过，他一贯是“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见到赵澈也是不卑不亢。
“世子殿下。”
“史大人。”果然，兰贵妃选的人赵澈十分满意，他对史元熙了解虽然不多，但是，此人一贯不阿谀奉承，也不攀附结党，所以一身的本事，也就只熬到了五品的位置，要不是这身本事，工部遇见难啃的骨头都要交给他，史元熙早就该被排挤出工部了。
史元熙和赵澈打完招呼，随即便去清点人数。
蒋雪离还是第一次见到对赵澈如此不上心的官吏，他不免有些好奇，
“殿下，这史大人看起来不太好说话啊。”
“我们是公事公办，史大人只是不善言辞，有理有据的事情，他定不会拒绝。”
二人说着话便上了车，一行人出发奔向闵阳。
这次的马车是工部特地改装过的，走起来，又快又稳。
蒋雪离几次昏昏欲睡，终于，车外的邢焕说了一句，
“世子殿下，今日已经赶了很久的路了，到了前面咱们歇息一下。”
蒋雪离睡得昏天黑他，推开车门，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史元熙已经带着人进到了驿站，不出所料，他们这一路大概多是要借宿在驿站。
为了节省时间，他们走的一半官道，一半小路，如此才能最短的时间抵达闵阳。
蒋雪离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是瞧见驿馆前面歪歪扭扭的写了几个字，响水屯驿“官”，想来字的另一边大概掉了之后就无人修补了。
前面的人都已经陆陆续续进了驿馆，赵澈和蒋雪离跟在最后。
这小驿站外面看着已经十分残破，进来之后，才知道，估计所有的财力都用在了外面，这房子之所以可以称之为房子，大概就是有个顶。
蒋雪离什么苦没吃过，他对这儿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他偷偷瞄了一眼赵澈。
赵澈神色无异，其他人虽然脸上没多少喜色，但是也都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不满意。
史元熙这边跟驿馆置啬夫交涉完，他带着房牌逐一发了下来，他走到赵澈面前，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世子殿下。”
“史大人，在外您为带队长官，不必对我如此，更何况，我已是戴罪之身，您有话直说，无妨。”
史元熙见到赵澈如此爽快，他轻叹一口气，道，
“殿下，我们此次行程时间紧张，为了节约时间，我们省去许多官路，您知道，驿馆多设在官路沿途，而且我们此次出行计划，制定的十分仓促，来不及吩咐沿途驿馆做好接应，只能委屈殿下。”
赵澈行军打仗几日几夜不眠，有时候困极了，他坐在树下都能睡着，这驿馆条件虽然确实有些不堪，但是相比前有敌军，后有追兵的境遇来看，这里十分安全，至少不用担心半夜会被偷袭，已经十分不错了。
“史大人，不要因为此事愧疚，我行兵打仗出身，自然也不是太娇贵，这里虽然条件略显简陋，我们也只不过是借宿一夜罢了，明日便要动身，前面还有成千上万的百姓等着我们救济，又怎能只注重个人享受。”
史元熙与赵澈没怎么打过交道，素日里，旁人对赵澈评价大多分为两派，夸的多是他的身边人，也都是说他治军有方，用兵如神，贬的则千奇百怪，有说他眼睛长在脑袋顶上，看谁都不用正眼，还有人说他十分注重享受，吃穿用度，堪比皇子，连他手底下的兵，都被他惯得好像高别人一等似的。
可是从出发至今，赵澈非但没有提出过任何非分的要求，连同跟他们一起住这样的驿站也毫无怨言，史元熙对赵澈顿生几分好感，
“那便多谢殿□□谅，这驿馆太小，只有五间房，咱们十个人，两人一间，便委屈殿下移步二楼，这是房牌。”
赵澈接过房牌，众人已经纷纷上了楼，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整个驿馆连带置啬夫就带着一个兵，一下做十个人的伙食，实在是有些忙不过来，大家饿的有些坐不住。
唯独蒋雪离不急不忙的从车上取下不少的干粮果子分给了众人。
他一推门，赵澈站在窗前，闻声回头，见到蒋雪离捧着些吃食，
“饿了？”
“我还好，早上吃得多，阎叔看着我，我要是不吃光，他都不能放我出门，殿下饿了吧？”
赵澈几步走到桌前坐下，屋内外环境一脉相承，简陋又粗糙，但好歹座椅板凳倒是一应俱全。
蒋雪离看着这几乎有些扎嘴的茶碗，他有些后悔没听阎全的话，这东西根本不配入赵澈的嘴，
“殿下，没想到，这地方如此艰苦，早上还埋怨阎叔带的太多，眼下我只后悔没把那些东西都塞到车上。”
赵澈也饿了，有任务在身，他并不在意吃什么、喝什么，饮食只是为了保证维持体力，他就着凉水咬了一口阎叔烙的饼，虽然凉了，但是好在不太硬。
“咱们这次出去，你不要叫我殿下，以免打草惊蛇。”
“那……”蒋雪离有些犹豫，“叫什么？”
“星野。”赵澈很少在蒋雪离面前提起自己的表字，这是他母亲唯二留给他的东西，碧玺已经被他扔了，唯独这个名字，是他母亲对他最后的嘱托。
“殿下。”蒋雪离没想到赵澈会让他直呼自己的表字，别说同辈之人，就算是长辈也得是位高权重，一般人可没有资格这么称呼武安侯世子。
赵澈放下手里的面饼，“怎么？”
“殿下，这会不会……不太和规矩？”
“什么是规矩，当务之急是闵阳水患，旁的规矩，都得闪一闪，你不用怕我会怪罪你，明日我也会跟他们知会一声，统一了也无妨。”
蒋雪离张了张嘴，还是有些叫不出口，赵澈私心其实是非常想听蒋雪离亲口唤他，可是见他无动于衷，他蹙着眉，
“不敢？”
蒋雪离低下头，确实不敢，尽管他知道赵澈内心并不是一个十分讲究尊卑之人，但是，他可以不介意，自己却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
行走在这样粗综复杂的局势之中，一旦被人寻了错处，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那可能就是灭顶之灾，他也正是利用了此处，才除掉了周彦，他不得不防。
“殿下。”
“还不改口。”赵澈声音一沉，蒋雪离的心便漏跳一拍。
“星野。”蒋雪离声如蚊讷，赵澈根本没听清。
“大点儿声。”
“星野。”蒋雪离壮着胆子又叫了一声。
赵澈这才满意，可是再一看蒋雪离脸色，他知道自己是又把人吓到了，他有些后悔，却不知道如何缓解，
“我只是，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来了，你喊我名字一下就会穿帮。”
以前的赵澈从来都是我行我素，不知道从何时起，他经常跟蒋雪离解释为什么会这么做，甚至，蒋雪离会产生一种赵澈害怕他误会、生气的错觉。
“我知道，只是，我怕我这么叫顺口了，以后改不回去，被人抓住，会被砍头。”
“我看谁敢。”赵澈直接把人按着坐了下来，他不喜欢这种明明两人不离得很近，却总是有着难以逾越尊卑之分，“你我现在身份没有什么差别，你总照顾我，也会非常显眼，自然一些就好，对了，你可有表字？”
赵澈说完就有点后悔，按理说表字都是有些身份的子弟在成年冠礼时由长辈赐予，他情况特殊，一出生便定下了表字，而从蒋雪离的家庭情况来看，父亲早逝，身处大漠，家境贫寒，他根本不可能有冠礼。
赵澈只能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蒋雪离。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出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