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推心置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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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雪离自然是不相信赵澈的话，他对自己的厨艺十分有自知之明，可是他还是端起碗，喝了一口，没他想的那么难吃，但是，也绝不至于喝的一滴不剩。
“殿下，后日一早咱俩就要动身去闵阳。”
“我知道。”
赵澈此刻觉得自己有些嘴笨，他不想看见蒋雪离难过，也怪自己当初对人实在太过苛刻，才让人如此战战兢兢。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只知享受，对待别人毫无怜悯之心。”
蒋雪离急忙摇头，最开始他确实这么误会过赵澈，但是，这些时日接触下来，他对赵澈的印象已经大为改观。
可是不等蒋雪离张嘴，赵澈已经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我都知道，我身边，哪怕是无名也不敢对我实话实说，他们怕我，背后对我也多有议论。”
“不是的，殿下，他们是敬重你。”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看我的。”赵澈说到这儿，忽然心中一酸，可是表情没有丝毫的破绽，“我第一次带兵，还不到十五岁，舅舅怕我惹事，其实就给了我十几个人，这十几个人其实也都是为了保护我，但是，那时候我初出茅庐，根本不知天高地厚，带着这十来个人，就杀到敌军后方，直捣敌军老巢，很幸运，我全身而退，还带回来敌军首领的首级，也正是那次，我一战成名。”
蒋雪离对赵澈的大名也算如雷贯耳，但是多数都是从别人嘴里听得，很少听赵澈自己提及。
“十五岁，我还在放牛呢，殿下都已经能领兵打仗了。”
赵澈笑了一下，似乎是无奈，似乎是心酸，
“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个纨绔子弟，我的身份你也知道，谁敢把我放在战场上，那时候的我，根本不听劝，我最恨他们把我和那些乌合之众相提并论，我急于证明自己不是草包窝囊废。那些人一开始都根本不听我的，一来是因为资历比我老，二来是因为有人授意，不让我冲锋陷阵，但是，既然人到了我手下，自然就要听我的命令。”
蒋雪离当然知道，借这些人八百个胆子都不敢，也不敢让一个不足十五岁的“金枝玉叶”冲锋陷阵，可是赵澈却做到了。
“殿下如何使唤的动这些人?”
“我说，你们这些人姓甚名谁，我都记得，你们今日若是不听我的，他日，我定会找个由头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蒋雪离笑了一下，他知道赵澈不是一个黑白不分之人，这一定是吓唬人的，蒋雪离知道，但是，那些人当时是不一定知道的。
“所以他们不敢不听？”
“差不多吧，他们其实也没看得起我，想着一个黄毛小儿，出去兴许就迷了路，找不到地方，自己就回来了。”
“可是，殿下从不会打无准备之仗。”
“嗯，那些人其实为了保护我，伤亡三人，我都记得。”
蒋雪离知道，赵澈一贯是面冷心善，旁人都说他是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只有他知道，每次杀人他都是出于无奈，相比之下，他可就没那么磊落了。
“殿下，可曾对别人说过此事？”
“没有必要，做就做了，就算是我死了，也没什么。军人死在战场上，是他最荣耀的归宿。”
蒋雪离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赵澈有一种淡淡的厌世心态，虽然表露不多，但是，他总是能觉察到，似乎他时刻准备着死亡，这世界上没有他留恋的任何人、任何东西。
“殿下，非也，您是我见过最体恤下属的将领，你只是不善言辞，但是，人心都是肉长的，你虽然说的少，但是大家也都看在心里，否则，‘孤儿军’的人也不会唯你是从。”
赵澈知道，他虽然恶名在外，但是好在他身边的人都十分理解他，日子久了，他早就不在乎别人的评价了，他只在乎身边人的感受。
“既然如此，你为何会觉得我在宽慰你，我可不是那么能委屈自己的人。”
蒋雪离还是第一次和赵澈如此推心置腹的交谈，渐渐地，他发现赵澈眼睛里细碎的温柔和希望被别人理解的渴望。
灶台下的余火好像把这个人都烤的有了温度，蒋雪离紧张了一晚上，此刻他终于可以放心大胆的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殿下，是我觉得对不起你。”
“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殿下明知顾问，我当初曾夸下海口，在世子身边为您排忧解难，现如今，我不仅给你带来不少麻烦，如今连个饭都做不好，这下去闵阳，岂不是要你跟着我吃苦？”
赵澈玩味了一下“跟我着吃苦”这几个字，
“我跟着你？”
蒋雪离笑了起来，他以前讨巧卖乖的笑容居多，这一次他是发自内心的，他和赵澈说话总是说着说着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可是，赵澈看起来并没有怪罪的意思，他也就壮着胆子继续说了下去，
“可不是嘛，殿下本来就是因我获罪，被罚到了闵阳，我若是不能护你周全，我死了都闭不上眼呐，多亏心啊，我这人最怕亏欠别人了。”
赵澈听完又有些失落，终究是没有把他当成自己人，
“不必，前去闵阳是我的意思，并非因你受到牵连，嘉贵人一旦生下皇子，韩家势必鸡犬升天，韩粼那等做派，迟早是个祸害，如今防患未然，直接斩草除根，也算一了百了，这不是你教我的？”
蒋雪离的心结打开了，他的食欲也回来了，他端起还没彻底凉掉的云吞，
“殿下，没看出来，你的话也没我想的那么少。”
蒋雪离这一口吃的有点急，直接吞了一整个，不曾想刚咬开，这嘴里咸的发苦，他“哇”的一下，吐了出来。
“咸盐没拌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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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日，蒋雪离和赵澈俩人都忙得不可开交。离开京都，赵澈在与西北联系自然不如现在这般方便，他事无巨细的考量再三，修书两封，一封是给无名，叮嘱他守好西北，如有急事，也可以十天之后，待他抵达闵阳后在做联系。
这第二封自然是给阎广的，阎广和赵澈性子差不多，都不是话多之人，平日里的关心也多是行动，甚少言语，赵澈知道自己在京都的事迹，早晚的传到阎广的耳朵里，与其让阎广担心，他还不如提早把事情解释清楚。
最后的最后，赵澈惯例是要问候阎广的身子，不过，思来想去，他还是换了一句；
“待重聚西北之日，亲自带郎中与您会诊，珍重，拜别。”
赵澈命人把信递了出去，随后便整理他出门要带的东西，这次出行实为明察暗访，想来闵阳已是北梁腹地，现在多是些难民，应该也没有多少危险，长兵器太过碍眼，他全都没带，这次出行大小官员也十几号人，他和蒋雪离最多能有一架简陋的小马车，他只带了些隔潮的被褥以及狐裘。
蒋雪离则不然，他这人总是杞人忧天，他听闻闵阳冬日气候恶劣，外地人去了经常水土不服，他准备的多是各种不好购买的草药，大灾之后必有大疫，水患疫情更是汹涌难测，尽管现在是冬季，瘟疫不见得和夏日那般汹涌，但是以防万一，蒋雪离还是带了不少救命的家伙。
俩人早就把朝廷分发的小马车塞得满满当当，再多一个人就得坐在车顶上，阎叔看了两人的行囊，眉头就没打开过。
“你们这除了行李就是药，没有干粮啊。”
“阎叔，我们是跟着朝廷出去治水的，不是出去逃荒的，干粮带一点儿就够了，到了驿站都有补给的。”蒋雪离拦着阎叔，这车上真的不能继续塞了，继续装下去，他就只能坐在赵澈怀里了。
“阎叔，确实不用如此麻烦，食物带得多，那边水汽大，一路上，没到闵阳也就坏了。”赵澈也补充道。
“你们年轻人啊，懂什么，穷家富路，你们见过水灾，你以为驿站有吃的，不错，肯定饿不到你们，但是，那些都是被水淹过的，发了霉的，一顿两顿可以将就，你们这一路，就算快马加鞭也要走上半个月，这东西吃上半个月，你们身子就垮了，加上闵阳的气候，你们到了地方就会病倒，那时候，就算你们有钱，也不好买东西。”
阎广一边让人往车上装，蒋雪离一边在旁边偷偷往下拿，
“阎叔，你想的我都想到了，你瞧这边都是我准备的药，我保证把世子殿下怎么带去的，就怎么带回来，您带这么多东西，我俩真的没地方坐了。”
阎叔才听不进去这些，他见到蒋雪离捣乱，一把把人拽了回来，
“我家殿下身子骨金贵，饭都吃不饱，你这药管饱是吧，小桂子，别听他的，装，给我留一个人的空间，让世子殿下坐着。”
蒋雪离气的干瞪眼，他知道阎叔是和自己开玩笑哪里舍得让自己蹲在车上，但是那个小桂子是个新来的实心眼儿，眼瞅着这车上的空间越来越少。
蒋雪离哀嚎道，
“住手，快住手，你在搬下去，我就得坐殿下身上了。”
所有人都不为所动，唯独赵澈笑了笑，道，
“那还是听阎叔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推心置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