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阴阳怪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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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人跪在他门外求着拜师，孔茂连门都不曾给开，一来是从师父临终凄惨遭遇来看，他确实不得善终。二来，也是他确实也看出来了，那些人天生不是学这个的料，他生平最烦蠢人，为了一个蠢人坏了自己坚持这么多年的规矩，他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介怀。
“你还敢跟我讲条件？”孔茂一瞪眼。
蒋雪离“噗通”一声便跪了下来，论起来，孔茂也算的上他的师叔，他生平感谢的人无多，除了父母，他最感谢的便是他的师父玉霄子，是他教给了自己一身傍身的本事，也正是这一门手艺，才没让他和蒋姝饿死，还让他顺利的走上复仇之路。
孔茂先是愣了一下，本以为蒋雪离会是个“犟种”，这一跪倒是给他跪的措手不及。
“师叔，现在我还没有正式拜师，如此我先不改口，不管您帮不帮我，这一跪都是值得的，我师父对我有再造之恩，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师父教导过我，在精湛的医术，救的不过是一个人，可是我的理想是匡扶正义，拯救天下苍生，这些单靠我，一个小小的医者，是根本做不到。”
蒋雪离知道接下来的话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但是，他确信孔茂不是卖徒求荣之人，他壮着胆子便说了下去，
“师叔，我做不到，但是，赵澈可以，师父说，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侍，我非良臣，但是，赵澈却是可以拯救万民于水火的良主。我既然追随他，便是认准了他，只要能救他，哪怕一丝一毫的希望，我都不会放弃，还请师叔成全。”
孔茂在宦海沉浮数十载，他早就记不起当年的志向、傲骨，此刻，听着蒋雪离振聋发聩的陈词，他突然回忆起自己当年初出茅庐时的初心，为的不也是匡扶正义，为死者伸冤吗？
只是这么多年的磨砺，不断地磨平了他的棱角，也耗光了他当年的心气，他不免感慨，自言自语道，
“我师兄那个死鬼，总是喜欢唱高调，最后，他救得了谁，自己不还是死在外面，最后连个坟包都没有，都说这一门坏了规矩总是不得安息，我师父如此，我师兄如此，现在看，我怕是也要……”
孔茂行为孤僻，甚少与人结交，身边连半个亲友都不见得，他看似不怕生死，他不是不怕，而是看破了生死。只是一想到，活着的时候形单影只，死了连个祭拜的人都没有，甚至还要变成孤魂野鬼，推己及人，他不免也凄凉起来。
蒋雪离急忙打断，
“不，师叔，我师父有墓地，就在我父母墓地旁边，以前我在西北的时候，逢年过节都是要祭奠的，只是，这次我出来是给我父母报仇，走之前，我已经辞别了。”
“说吧，你要我做什么事？”孔茂似乎被说动了。
“师叔，我请求师叔的事也并未为了自己，是为了赵澈。我对师叔保证，绝不是大奸大恶之事，只是这件事我想不到还有谁能帮我，我是想让你帮我把一样东西交给栾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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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雪离说的有些口干舌燥，他喝了口水，偷偷看了一眼赵澈的反应。
赵澈的笑意就一直没下去过，蒋雪离虽然知道化险为夷确实值得高兴，但是，赵澈身经百战，如此小的场面，不值得笑成这样吧？
“殿下？”
“嗯？”赵澈碗里的云吞没有吃完，便一直这么看着蒋雪离，直到汤彻底冷掉，他也没有在吃下去， “你是在担心我？”
蒋雪离不知道赵澈为何总是纠结自己对他的态度，可能是自己以前有了过于功利的前科，在所难免让人总是怀疑。
可是，这一次，他对天发誓，他绝无私心，绝对是为了赵澈，他才如此大费周章。
赵澈不自觉的身子往前倾了倾，二人离得极近。
蒋雪离觉得这个氛围有些难以形容的怪异，尽管是两个男人之间十分正常的对话，可是，不知怎的，他有些不敢看向赵澈，他只好往后让了让身子，胡乱的点点头，
“是。”
赵澈终于听到了想听的，自然满心的高兴，可是他刚刚他也敏锐的意识到，蒋雪离和白罂私下还有联系，而且还很频繁。并且从九湖庭相遇开始，他就越发觉得白罂的背景十分不简单，他一直忽略了这个女人的存在。
“白罂还跟你说了什么？”
蒋雪离就知道赵澈不会信任白罂，正如他也不那么信任自己一样，大概他除了自己谁都不会信，不对，他还相信无名。
“殿下是不放心白罂？”蒋雪离也知道白罂这人不单纯，尤其能把仇家拉到朝堂之上的，又怎么可能是平头百姓？如此一个女子，居然还能从西北一步一步杀到京都，想来白罂身上的秘密不比自己简单多少。
“你很信她？”赵澈反问道，他自然有些不高兴，尤其想到白罂看向蒋雪离的目光，他就高兴不起来。
这眼神太熟悉，万千少女也曾这么看他，只不过他压根儿没放在心上，可是，现在有人这么看蒋雪离，他就是不舒坦，十分的不舒坦，以至于，白罂几次三番的帮过他，救过他，他都觉得白罂是另有所图。
“殿下，我知道你不信她，也不太喜欢她，但是，你们应该没有见过几次，不了解她，所以可能对她有所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难道你很了解她？”赵澈不自觉的拔高了声音，当着他的面夸别的女人就算了，怎么搞的好像他很不懂事似的。
“殿下，白罂都告诉我了，那日是她告诉你我在何处，并让你提防韩家，那些人都是嘉贵人宫里的，也是她最先看出来的，并且那些狼可能也是嘉贵人找人提前安排好的，只不过咱们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猜测，如果白罂有意害你，又怎么会告诉我这些，她明知道我是你的人，这些话我都会原封不动的转达给你。”
赵澈本来满心的不悦，却又被“你的人”几个字，瞬间捋顺了毛，他轻哼了一声，
“那她为何这么好心的要告诉你这些？”
蒋雪离也考虑这个问题，从现在证词呈给陛下的效果来看，白罂并没有说谎，甚至还帮了自己一个大忙，他思来想去，唯一也是最合理的解释就是，她真的在借自己的手来报仇。
“白罂跟我说，她是给父母报仇。”
“你俩还真是贴心，连血海深仇都能随便告诉外人了。”
赵澈的阴阳怪气，蒋雪离听着有些刺耳，他也不知道赵澈凡事都沉得住气，唯独对待白罂如此失常。
不过，他了解赵澈的短处，就是这人吃软不吃硬，你不能硬顶着来，只要哄一哄，让一让，这人一会儿自己就把事儿忘得干干净净。
“这是自然，我对她来说就是个复仇的工具，我是她的刀，她想用我杀人，自然要告诉我杀谁，如何杀，只要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那么我们暂时就是‘盟友’，但也只能是暂时的。”
“那我呢？”赵澈一想到当初蒋雪离投靠自己也是为了给父母报仇，在他眼里，自己是不是也是一块垫脚石，只是自己复仇的工具而已。
蒋雪离自然知道赵澈此言何意，最开始，他的确把赵澈当做回到北梁的敲门砖，可是，俩人朝夕相处久了，蒋雪离已经没有办法单纯的把赵澈当做他复仇的契机，他会担心赵澈的安危，他会考虑赵澈的感受，也会因为赵澈的喜怒哀乐牵绊自己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复仇之路掺杂了太多的个人感情，势必会影响自己在关键时刻的决断，他一直都是理智的、清醒的，在蒋勋离去后，复仇一直都是他人生不可改变的信条，他以为没有任何事情、任何人可以撼动他的信念。
可是赵澈的出现，让蒋雪离意识到，他并没有想的那么冷静，他以前怕蒋姝影响他，回到北梁，第一件事便是把蒋姝安顿好，他才能专心去做想做的事。
可是，赵澈一次又一次的在最危难的时刻出现，把自己从鬼门关一次又一次拉回来，他承认，赵澈在他心里是有分量的，哪怕不是因为复仇，他也不想看见赵澈出事。
他和蒋姝一样，在蒋雪离的心里都有着重要的位置，他说不清这是怎样的情绪，也许他的生活太单一了，没有了父母，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只剩下蒋姝一人，他不敢把太多的感情倾注在蒋姝身上，蒋姝终究是要嫁人的。
蒋雪离想过，如果自己复仇失败，他可能会粉身碎骨，他也不希望蒋姝过于依赖自己，她本可以拥有一份不一样的人生，可以恣意的做回自己。
仇恨和憎恶只淹没他自己一人便足够了，他想给蒋姝一个无牵无挂的人生。
天不遂人愿，他本以为自己的感情控制的很好，直到赵澈问出这一句话，蒋雪离犹豫了，他知道，他欺骗不了自己的内心。
蒋雪离犹豫的瞬间，被赵澈尽收眼底，他有些后悔，为何会问出这句话，他明知道二人是如何开始的，蒋雪离自始至终也没有骗过他，他甚至不敢听到蒋雪离的回答。
“罢了，我知道，你找我也是为了给你父母复仇，但是，你和白罂不一样，这个女人身上有太多的疑点。”
蒋雪离有些话梗在喉头，他说不出，咽不下，只有些气闷，点点头。
二人离开之时，鬼市已经快要散去，二人并肩而行。
回到将军府，赵澈叮嘱蒋雪离明日可以多睡一会儿。
蒋雪离确实觉得自己太累了，他在自己药箱里摸了一粒安眠的药丸，就着凉茶吞了下去，闭上眼便进入酣眠。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阴阳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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