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原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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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伯上了年纪，腿脚不好，赵澈不忍心让老人在冰天雪地里陪着他俩，他提前结了账，便让董伯赶紧回屋休息。
此刻院子里也只剩下他们二人。
“我没见过我娘，都说她是个美人，倘若是她是个丑八怪，就不会有我了，她也能好好活着，可能还很幸福。”
赵澈吃了几口便停了下来，别看蒋雪离平时总是巧舌如簧，可是，一到这种事上，他便变得笨嘴拙舌，并不是不会说，而是他知道任何语言都十分苍白，不经他人苦，又怎知他人疼。
他挑了挑手边的灯芯，火苗一跳，俩人之间的光亮多了一些，
“你母亲有你就很幸福了，很多时候，我信命。”
“我不信。”赵澈反驳道，“我只信自己，命，老天，都是弱者的借口，我的命只有我说了算，我信人定胜天。”
蒋雪离也曾年少轻狂，只是他经历过太多的挫折，他的这份心气，不知道在何时早就消耗殆尽，他不想反驳赵澈，反而他很羡慕，甚至很想保护赵澈的这份傲气，
“不管信什么，既然事已至此，我们只能走下去，没有后悔药，没有回头路。”
蒋雪离不喜欢浪费食物，以前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他过了太久，他端起碗，呼呼啦啦的喝了起来，临了，一抹嘴，
“好吃，以前我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我的梦想就是能衣食无忧，现在遇见殿下，我想我的梦想已经实现一半了。”
赵澈看着蒋雪离满足的神情，他不自觉的笑了笑，
“跟着我，难不成还能饿着你？那还有剩下一半呢？”
蒋雪离叹了口气，
“剩下一半，就要看天意了，我要为我的父亲母亲报仇。”
“我值当什么事，你这是国仇家恨，早晚有一天我会回到西北，重回战场，你说你要杀谁，我便替你杀了他，就算报了今日的恩。”
蒋雪离知道赵澈一定会知道自己把证据交给栾庆这件事，以他的聪明才智，很快就能想明白其中款曲，他也不准备隐瞒。
“殿下，可有什么要问的？”
“你可有什么对我说的？”赵澈以前总是想追着人刨根问底，眼下他突然想听听蒋雪离自己会怎么说。
“栾大人应该都告诉殿下了。”蒋雪离生怕赵澈冻着，他想去在添点儿柴火，却被赵澈一把按了回来。
“怎么，没想好说辞，又想逃？”
“殿下又误会我，我是怕你冷。”
“我不冷。”赵澈按着蒋雪离的手，他知道此刻该放开了，可是他怎么也舍不得。
蒋雪离觉得今晚的赵澈很奇怪，几次三番得拉扯自己，起初还以为是自己太过敏感，可是现在，他有些使劲儿想要抽回手，却还纹丝不动的被赵澈按着，他有些不解。
“殿下，可是不信我？”
赵澈快要被蒋雪离逼的发疯，他曾经以为这是个鬼精鬼灵的一肚子小聪明之人，后来几次相处下来，发现此人不但有小聪明还是个有深谋远虑的大智慧。
可是，唯独到了情事上，不论他怎么暗示、明示，蒋雪离就好像故意和自己作对一样，压根不接茬。
可是那日在九湖庭的山洞里，他明明对自己那么热情，他不相信蒋雪离对自己一点都不动心，可是，为何眼下对自己如此客气。
赵澈想要循序渐进，可是，他从来没有这样的经验。以前带兵打仗，他有的是耐心，哪怕一连蹲守个把月，他也等得起。
可是，眼下轮到蒋雪离，一日见不到他，赵澈都过着患得患失的日子。
他的一个眼神，一个举动，总是让他一会儿飞上云端，一会儿又跌进泥潭。
“我……”赵澈有些词穷，他哪里是不信他，他只是想问的话，问不出口，最后只憋出来一句，
“没有不信你。”
蒋雪离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赵澈不屑于骗人，他说没有不信，那就必然没有。
“这件事说来也是巧了，可能是冥冥之中，我的父母之灵在天保佑着我，我能有今日，都仰仗殿下，所以我希望殿下平安，他们自然就要满足我的愿望。”
蒋雪离这就娓娓道来那日是如何认识了孔茂，又如何让孔茂当了中间人给栾庆递了消息。
赵澈听罢，虽然他早知道蒋雪离是个在逆境之中永不服输，永不低头的人，但是，谁能想到这人竟然有这样的本事，凭借他的三言两语，就能让京都乃至整个北梁，都要仰望的仵作大能愿意为他服务。
“就因为你也会医术，他便要收你为徒，你答应了，他才愿意帮你这个忙？”
蒋雪离其实也觉得奇怪，但是，当时他救人心切，便也没有细想，反正，先应了，艺多不压身，多学一门手艺，等将来一切尘埃落定，他找个没人认识的小城带着，兴许还能去衙门当个仵作，混碗皇粮吃，这可比走街串巷给人看病稳定的多，那时候他便可以带着蒋姝随便过点悠闲地小日子了。
“殿下的顾虑其实我也有过，就是明明那么多人想拜孔茂为师，为何他都拒绝了，还偏偏选我。”
赵澈确有此顾虑，他早年虽然没见过孔茂本人，但是，此人名声早已如雷贯耳，整个京都只要和衙门有点关系的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人间判官”孔茂。
此人，脾气古怪，医术精绝，看死人那是一看一个准，只要是他出手的案子，没有断不明白的，从来没有冤枉过一个好人，但是，人在屋檐下，许多事，身不由己，倘若孔茂不便出手，他便告病。
“此人虽然不参与朝廷党争，但是，他确实脾气古怪了些，无妻无儿，连朋友也没有，也没有同僚愿意与他接触，都说这人是个疯子，家里没事儿还摆着些尸身，都是他曾经救过的人，答应他死后供他研究，他有时候没白天没黑夜的守着这些尸身，有时候家里的臭味、血腥味，几里外都能闻到，所以，他的宅子也不在城里，被赶到了郊外。”
蒋雪离去过一次，虽然很匆忙，但是，那地方说实话，如果能选，他这辈子都不想在去第二次，除了荒凉罕至，一进院子开始，他的汗毛就不由自主的都竖了起来。
“殿下，你只知我会治人医病，你可能不知道我师父的名号，号称‘大漠鬼手’玉霄子，以前我听我师父说过，他其实还有个同门师弟，二人一处求学，虽然二人学的是一样的东西，术业有专攻，一人医治活人，一人检验死尸。”
蒋雪离其实对玉霄子的师弟知之甚少，他只知道他的师祖故去之后，师兄弟二人便分道扬镳，一人流落大漠，一人回到北梁，至于去了哪，无人知晓。
那日他在孔茂的院子里徘徊许久，院子种的也多是一些稀奇古怪的草药，蒋雪离是认识的，许多都是大漠常见的“草”，但是，这些草到了他们手里便有了不同的用处。
进了屋子，他见到孔茂正在对着一个被剥了皮的动物尸体开膛破肚，蒋雪离皱着眉凑了过去。
寻常仵作不过是验尸，可是这孔茂竟然养了许多活物，凑近了才看出来这是个兔子、老鼠之流。
“先生为何找我？”
“是你有求我在先。”孔茂甚至没有抬头，这兔子早就已经死了，或者说早就没了知觉，蒋雪离看着有些头皮发麻。
“先生。”蒋雪离老早之前便一直没有断了和白罂之间的联系，他倒是没有太多想法，只是他觉得白罂一介女流只身在京都闯荡实在不易，他别的帮不上，要是有个什么头疼脑热他随时开个方子，有时会提醒白罂该注意些什么，毕竟风月场所，最终没有几个人落得好下场，蒋雪离知道自己能力有限，可是，就算如此，他也不能见死不救，只因为白罂曾经帮过他的忙。
白罂平日里忙的很，有时候会差人送信过来，只是说身上不舒服，蒋雪离抽空便会去看上一眼，俩人并无逾矩。
蒋雪离每次见到白罂，都觉得这人心里藏着不少心事，可是，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从不多嘴，那时还是白罂自己开了口。
“你跟着赵澈，是为了什么？”
白罂问的如此直接，蒋雪离毫不意外，白罂素来是个快言快语之人，他也痛快的回道，
“为父母报仇。”
白罂并没有继续问，一口闷下蒋雪离开的汤药，虽然很苦，但是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知道我这里鱼龙混杂，不少朝堂之人也是这里的常客，若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你只管吱声。”
“白姑娘，客气了，上次的忙，我还没来得及谢你，多亏你……”
蒋雪离哪里好意思，上次求白罂帮忙，两人你之间早就两清了，可是，白罂似乎并没有当回事儿，
“我说了，只要用的上我，随时喊我，这句话，一辈子都作数。”
蒋雪离有些不好意思，他给白罂切过脉，她身子表面看起来尚可，其实已经有了虚空，若是不好好调理，这寿命都要大相受损。
“白姑娘，我不问你为何要来京都，可是，你要保重自己，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若是在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将来……”
白罂抬头看了看蒋雪离，突然笑了起来，
“别说，我许久没听过别人关心我，上一次你帮我，我便下定决心，若是能活着走出上凉，我定要涌泉相报，现在我只不过是兑现自己的承诺，你不必如此。”
蒋雪离急忙摆手，他早就把那件事忘在脑后了，要不是上次赵澈让他来找你白罂，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让一个女子帮自己出面想办法。
“白姑娘，你误会了，那件事我其实也只是举手之劳，你不必一直放在心上，我只是不想看你……”蒋雪离拿捏不好这个分寸，终究是男女有别，关心过了界，容易让别人误会。
白罂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说回赵澈，他对你可不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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