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棋高一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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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臣在。”韩竞元跪倒在地。
“你说你家幺儿是被赵澈杀了？”赵衍问道。
“正是，他不仅杀了我家的小儿，还有他身边的随从，也都一并丧命，死状异常惨烈，我家八十老母见到孙儿如此惨死，当即晕死，唯一活下来的那个下人，也吓得胡言乱语，问不出什么。”
赵澈冷笑一声，
“问不出什么？还是根本不敢说，当日韩粼强行带走我身边的随从，让他当做诱饵，吸引狼群，结果狼群失控，先是咬死你家家丁，而后我便赶来，你家韩粼想要骑我的马逃跑，被我制止，他便开弓射我，结果失了准头，惊了头狼，被狼群追咬，他情急之下要扑倒我的随从，那地方身后就是深不见底的山涧深渊，我只得开工射箭，一箭射中头狼，一箭射在韩粼大腿之上，而后我去救人，韩粼又在背后偷袭，险些将我和随从一并推入深涧，我情急之下失手杀了韩粼，这些事你可曾跟陛下说过？”
赵澈是赵衍的心头肉，更是他的江山继承人，此前，父子二人不欢而散，他也根本不知道赵澈竟然两次险遭韩粼的毒手，赵衍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韩竞元了解自己儿子脾气，赵澈说的九成是真的，但是就算是真的，他也不能认，反正已经死无对证，他就是胡搅蛮缠，也决不能让赵澈过得如此滋润。
“殿下何苦血口喷人，我家小儿不成才，别说开弓杀人，他连鸡都不敢杀，我家小儿脾气是坏了些，但是罪不至死，老臣知道小儿命不比殿下尊贵，可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老臣……”
韩竞元说着就痛哭起来，一旁的嘉贵人扶着老爹一同流泪。
赵澈见到这样倚老卖老，他也来了脾气，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陛下，臣自知此事臣有过错，但是，臣的命也是命，臣在战场杀敌，练的就是你死我活，我犹豫一瞬，那丧命的就是我，有时候杀红了眼，也记不清谁是谁，我知道敌人都死光了，我才能活下去，否则，我早就要丧命西北，这一次，当时情况实在是太过危机，韩粼又是在背后偷袭我，我只是处于习惯，直取要害，当我见到来人是韩粼之时，为时已晚，臣有罪，还请陛下责罚。”
赵衍心中早有决断，只是碍于嘉贵人怀着龙嗣，还要跪在堂前告御状，为了肚子这个孩子，他还是要做做样子，
“赵澈，你实在是鲁莽，这里不是西北，更没有什么敌人，韩粼在怎么错，也应交由官府处理，你怎能亲自动手？”
“陛下训斥的是，是臣冲动了，当时实在太过危机，陛下若是不信，臣可以带人亲自去看现场，那地方是在一处崖边，十分陡峭险峻，那日下雪，脚下更是湿滑，一不小心就会跌落山涧，可是即便如此，我的随从也掉了下去，幸亏，他平日行善积德，下面是一处潭水，这才捡了条命回来，但也惊吓过度，一病不起。”
赵衍看着赵澈在自己面前睁着眼睛说瞎话，明明有人刚见过蒋雪离，虽然大病初愈的模样，但是怎么到他嘴里就变成半死不活了？
赵衍轻咳一声，转头看了看栾庆，
“栾卿，你看此事……”
“回陛下，此事事关人命，我早已派人勘察过事发之地，确如殿下所言，那地方十分危险陡峭，如若下了雪，自然更是危急万分，崖边还残留当时搏斗痕迹，推断如世子所言，至于是否有人偷袭，是否是失手，未曾可知，但除了韩公子是箭伤致命，其余人皆死于狼口，并非世子殿下所为。”
赵衍点点头，他是了解赵澈的，冤有头，债有主，赵澈犯不上杀几个下人泄愤，那韩粼多半也是真的把赵澈逼急了眼，否则，以赵澈的箭术，绝不会失手，绝对会一箭毙命，而不是多处箭伤，最后才杀了他。
“那该如何罚？”
栾庆顿了一下，本朝律法，自然是杀人偿命，但是也有例外，那便是自身安危受到了威胁，那这便不是杀人，而是自卫，如若真如赵澈所言，此事就是自卫，但是，那日下了大雪，现场破坏严重，而且没有目击证人，此案陷入僵局。
栾庆为人刚直，但也圆滑，他看的出皇帝的心思，道，
“陛下，此案各执一词，想要得出最终结论，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有结果的，下官以为……”
嘉贵人听着要对赵澈宣判，她必须火上浇油，忽的一番白眼，仿佛抽风一般，浑身抖动。
“弟弟，弟弟，姐姐无用啊，姐姐现在还没将害你之人绳之以法，姐姐无用，是姐姐的错，不要为难你未出世的外甥。”
赵衍胆子小，最怕神鬼之说，自从韩粼出事开始，嘉贵人就闹个不停，一会儿说韩粼给自己托梦，说自己死的冤枉，一会儿又说看见韩粼头七进宫看她和未出世的外甥，总之，嘉贵人神思错乱崩溃，这才请了法师进宫作法。
韩竞元抱着自己的闺女，是又哄又掐，嘉贵人依旧胡言乱语，此时，蔡宁在门口通传：
“兰贵妃求见。”
赵衍一皱眉，眼下商议的都是朝堂之事，兰贵妃十分懂分寸，不会无故求见，他想了一下，便应允了。
兰贵妃进到殿中，行礼，
“臣妾参见陛下，臣妾有罪，本不该打扰陛下，但是，陛下允了臣妾协理六宫之责，那后宫之事就是臣妾分内之事，嘉贵人眼下又犯了癔症，唯恐打扰陛下，臣妾这就带人下去。”
兰贵妃早就知道嘉贵人今日不会善罢甘休，她要是一直撒泼下去，就算凭借这个肚子，谁都不敢怎么她。
兰贵妃知道嘉贵人几斤几两，这癔症发的实在是恰到好处，每次皇帝在，她就犯病，皇帝走了，病也好了，仿佛这个病就是皇帝带来的。
听闻兰贵妃到了，嘉贵人也不知怎的突然又恢复了正常，只茫然的坐在地上。
兰贵妃根本没给嘉贵人张嘴说话的机会，让身后的掌事嬷嬷直接把人搀扶起来，几乎是把人抬出了御书房。
韩竞元失去女儿这左膀右臂的助力，他定是不肯，想要上前阻拦，兰贵妃不偏不正，往前一拦。
“陛下商讨国事，后宫等人不便参与，臣妾今日请了宝华寺的大师为嘉贵人驱邪祈福，大师已经到了嘉贵人殿中，臣妾这就把人带下去。”
在场所有人早就知道兰贵妃是个凌厉手段的娇美人，没想到今日来去都是一阵风，旁人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给。
众人听够了女人的哭闹，嘉贵人一走，御书房清净许多。
栾庆这才出了一口气，赵衍十分庆幸，自己有了这么一个得力的贤内助，没了嘉贵人，韩竞元也没了底气。
“栾爱卿，此事正如你说的，各说各有理，你看如何决断？”
“臣以为，此事不宜处理的太过高调，毕竟韩家家丁死于狼口已是事实，先不说世子殿下的说辞是否真实，但是至少合乎逻辑的，反观韩大人的证词，前后矛盾，出入很大，但是，臣不以为韩大人有意构陷世子殿下，毕竟经历丧子之痛，人之常情，但是，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大家定会有所判断，将军府在百姓心中地位可想而知，韩公子此事……”
“栾庆，你不能欺软怕硬，怎么，就因为我们韩家没有势力，就要受这个冤屈？我儿就死的不明不白？”
栾庆本想给韩竞元留些脸面，可这老儿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韩大人，你可知韩粼曾在醉酒之时说过什么？他曾扬言，说他姐姐肚子里怀的就是未来的太子，是将来的北梁皇帝，谁要他不痛快，将来要连本带利的都还给人家。”
韩竞元噗通一声跪到在地，浑身颤抖，他哪里知道这个逆子竟然口出狂言，还被人听了去，
“陛下，臣教子无方，但是，此乃人口相传，可能有人陷害，也可能是有人构陷啊……”
栾庆自知说多无益，直接从袖中拿出一叠纸，虽然不是什么口供文书，但是上面写着每一次韩粼出入春风度的时间，人数，以及见了谁，待了多久。
赵衍看了看手稿，气的直接丢了下去，
“韩竞元，朕对你韩家不薄，你家虽然未能再出老韩将军那般的人物，但是，顾念他老人家的情面，也给你们在军中某了差事，女儿也嫁到了宫中，还怀了龙嗣，你家韩粼身为官宦之后，寻花问柳就罢了，酒后竟然说出此等大逆不道之言，你给我好好看看，真的有人冤枉你，是不是冤枉的如此细致，连他几时见了谁，见了多久都要记下！”
赵澈离得老远，虽然看不清纸上的所有内容，但是，大概瞄了几眼，思来想去，他只能想到一人能如此算无遗策的帮衬上自己。
栾庆见到韩竞元终于不在说话，面沉似水，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陛下，此事也是机缘巧合，有人把东西攒好递给了我，但是，这些不得作为审案的合法证据，故不能公诸于众。”
韩竞元听到这儿，才松了一口气，他哆哆嗦嗦的跪倒在地，不敢抬头。
“栾爱卿，你身为大理寺卿，办案无数，自然是有理有据，朕信服你的能力，你且说吧。”
“臣以为，此事世子殿下确实有错，但不能按照北梁律法治罪，韩家确实有冤屈，但是也不能按照受害人的规矩，递状纸升堂审案。”
赵澈真没想明白，这么短的时间，蒋雪离是如何拿到这些证据，又是如何交到栾庆的手上，他越想越觉得此人深不可测，却越想越开心，果然是他看上的人，竟然比自己还要深谋远虑。
栾庆则继续道，
“此事已经在春风度已经有有心之人听到，并且匿名递给了下官，臣不知对方还有多少韩家的把柄，如若真的公然审案，此事定然会添油加醋的流传坊间，韩家谋逆致名就洗不清了，韩家名誉不在了，嘉贵人，还有嘉贵人肚子里……”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棋高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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