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我与上天赌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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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雪离上了马车，一脸的急不可耐，想要把刚才的见闻告诉赵澈。
赵澈却十分平静，见到蒋雪离如此焦急，他反倒笑了起来，
“少见你如此慌张。”
“我怎能不慌张，蔡邕死了，听说他还招了。招了什么？定然不是什么好事，另外，他死的也有些蹊跷，我可以肯定他不是冻死的，是被人害死的，凶手还没有找到，陛下要召见你，定不是论功行赏的好事，这可如何是好？”
“你可是担心我？”赵澈笑着问道。
蒋雪离眨眨眼，他知道赵澈的心思比海都深，越是慌乱的时候，他反而越是镇定。
无名刚刚出发，不知前途几何。吴猛畏罪自杀线索已然断了，现如今蔡邕也死了，这贪污一案，似乎已经走入绝境。
加之，韩粼一事尚未平息，赵澈和将军府已经成为众矢之的，他也不知道这次赵澈能否还能全身而退。
蒋雪离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迷茫，他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是好，为父报仇固然重要，可是，他更不想见到赵澈出事。
“都什么时候了，殿下还有心情说笑？”
“我几时说笑了，我只是觉得少见，我只是比较好奇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受我牵连。如今也就死几个人，你便沉不住气了。”
“事关殿下，我是关心则乱。”蒋雪离心里想着却是，你所谓的“也就”，一个是当朝三品，一个是宠妃的亲弟弟，单摘出来，哪个不是背景深厚，也就赵澈敢如此轻慢。
蒋雪离见到赵澈笑意更深，他甚至怀疑，难道这一切也都是赵澈设计好的？
可是，这实在太说不通了，赵澈犯不上为了这么几个人，给自己乃至把将军府的命运都一并赌上。
“我一会儿进宫，你等我到日落，倘若不归，你便先回去。”
“不行。”蒋雪离马上反驳，他要是亲眼见着赵澈完完整整的出来，他是定然不会安心一人回家的。
“何时轮到你做本世子的主了？”赵澈嘴上训斥，可是声音里都充满了难以觉察的温柔。
蒋雪离这次真的没底，他是真的担心，
“殿下，蔡邕是在您手下殒命，此人死的蹊跷，先不说是谁杀的，当朝三品死在内廷卫军的地盘，您觉得您能摘的干净吗？更别说，韩家还在等着殿下出错呢。”
之前几次，蒋雪离事事操心，赵澈却是棋高一招，每次都考虑在他之外，可是这一次，他腹背受敌，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殿下……”蒋雪离还想解释，赵澈却脱下了自己身上的披风，想着亲手给人披上，却觉得有些过于亲密，他怕蒋雪离知道，又怕他不知道自己的心思。
赵澈最终慢慢放在蒋雪离膝上，
“我叫你回去，是给阎叔报平安的，我不回去，他定要念我，近日发生太多事，他肯定已经知道了，你若是也不回去，他怕是要连夜给我舅舅飞鸽传书，此事尚在掌握之中，不要惊动舅舅，免得他分心。”
蒋雪离攥着赵澈还带有体温的披风，他心里十分忐忑，上次分别也是如此，他留下了衣裳，二人差点天人永隔。
这一次，虽然他知道皇帝对赵澈宠爱有加，可是，君心莫测，按照赵澈的脾气，上次要不是兰贵妃在场，君臣二人很难收场。
“殿下，您万事小心，千万不可与陛下顶撞，哪怕不说话，也别当着众人的面让陛下下不来台。”
换做平时，借蒋雪离几个胆子，他也不敢对赵澈这么说话。
搁在以前，连阎广都未曾如此推心置腹的规劝过赵澈，他太了解赵澈心高气傲的脾气，说多了反而容易弄巧成拙。
赵澈忽然觉得今日蔡邕有些死得其所，他探头出去，看了看车外，还要多久到达宫门口，他真希望这段路在长一点，
“我在你眼里就这样无礼放肆？”
“殿下，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蒋雪离真是闹不清赵澈这人脑子是不是和正常人不一样。
难不成只有这样的脑回路才能带兵打仗？否则，如此危机时刻，他怎么总是听不到话里的重点呢？
赵澈关上窗，看着蒋雪离对衣服无动于衷，他有些无奈，却只能止于此，
“夜深寒大，衣服留下，你带回去，让阎叔见到，他便不会太担心。”
马蹄声渐缓，博生在车外已经站定，小声道，
“殿下，咱们快到了。”
赵澈即使想在多看几眼，却终究还是要走了，他推开车门，对车夫说道，
“戌时，我若未归，便驾车回府。”
赵澈大步离开，他不敢走的太慢，生怕慢了，他就真舍不得走了，至此他才明白了，什么叫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博生刚抬脚，蒋雪离一下叫住了他。
“公子何事？”博生转过身道。
“博生公公，我知道你是好人，有些事你左右不了，但是，如果情况允许，您一定帮我在劝劝世子殿下。”
蒋雪离是病急乱投医，赵澈是何许人也，别说博生，就是把阎广从西北请回来，他还是我行我素。
博生知道蒋雪离心急，也没有拒绝，
“公子放心，我定会把该说的都说给殿下，哪怕他罚我，我也认了，只是殿下的脾气，你是晓得的。”
“我知道，殿下真的有什么事，你一定要想办法给将军府传个消息。”
博生微微点头，便疾步去追赵澈。
蒋雪离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他有些难过，他很怕离别，哪怕这根本算不上什么离别，他还是情不自禁的叫了一声。
“赵澈。”
声音很小，北风呼啸，转瞬便消散在风中。
赵澈仿佛心有灵犀，忽然转过头，远远地看了看蒋雪离。
夜色将至，蒋雪离看不清赵澈五官，却隐隐的看着他的嘴动了动。
赵澈方才不知怎的，他忽然很想再看看蒋雪离是不是真的会等他，他很想记住蒋雪离为自己焦急的模样。
赵澈上阵前，曾再三告诫手下将士切勿分心，不可感情用事。眼下轮到自己，他却感受其中煎熬，有不舍，有恐惧，他还多了几分未知的甜蜜。
他忽然站定，抬头望了望天，云翻墨色，风吹残雪。
他仿佛跟上天下注一般，心里默念道：我回头，他若还在看我、等我，定是心里有我的吧。
赵澈随即回头，便看见蒋雪离站在车旁，抻着身子张望。
寒风吹得人睁不开眼，赵澈只能瞧见蒋雪离面前若隐若现的白色哈气，这傻货竟然还只是攥着披风。
赵澈不敢把话说的太明白，他以为自己暗示的足够明显，可是，蒋雪离还只是那么拿着他的披风，即使穿了冬衣，他的身形还是有些单薄，让人忍不住想要拥在怀里。
赵澈这次没有压抑，没有掩饰，在黑夜中，笑得放肆，仿佛遇见了天大的喜事，不自觉的小声道：
“等我。”
博生以为叫他，甫一站定，却见到赵澈笑得如此灿烂，博生一时间有些茫然。
“殿下，何事如此高兴？”
赵澈此刻赢下赌注，却无法与人分享，只能暂埋于心，有朝一日，他定要逢人就说，见人就讲，天底下顶好之人愿意等他。
“进宫面圣不算喜事？”
博生一脸的苦笑，面圣要是算喜事，他可谓是天天喜事连连，他无心和赵澈打趣，只因中秋月宴蒋雪离赵澈对他有恩，博生一直想找机会回报二人，可是，眼下他人微言轻，许多事帮不上什么，他只能尽力把自己知道的透露给赵澈。
“殿下，不要多心，我在宫中地位低下，也不是蔡公公的人，殿下不必提防我，我虽是不全之人，但尚有廉耻之心，知恩图报，乃为人之本，你和蒋公子对我有恩，我一直没寻得机会报恩，今日陛下叫您进宫，您怕是心中有数。哪怕殿下要治我的罪，我也得劝您，今日您要面对的，不是一人，或者几人，是一群人，他们有备而来，对陛下施压，您怕是不能全身而退。”
“哦？如何？难不成还砍了我？”赵澈道。
“殿下言重了，您在陛下心中分量可想而知，可是，这些老臣还有嘉贵人都是串通好了的，不给陛下退路，今日如不惩戒你，他们定不会善罢甘休。小的得您恩惠，正好见到了兰贵妃，娘娘让我给您带个话，这次忍也忍得，不忍也的忍，小不忍则乱大谋，讲究以退为进。”
此言倒是和蒋雪离说的别无二致，赵澈心情好，也没有反驳，
“如何忍？难不成骑在我脖子上拉屎也得忍？”
博生算是看出来了，这赵澈天不怕，地不怕，换做旁人被群参，早就吓得面如土色，话都说不利索了，这位爷可好，不仅句句抬杠，脸上这笑模样根本就没下去过，知道是进宫受训，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娶妻纳妾呢。
“殿下定然是比我等聪慧，见招拆招，您知道如何进退，只不过，娘娘是担心殿下，陛下就算在宠着殿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们要是执意为难殿下，殿下要是沉不住气，上了他们的当，让陛下下不来台，此事恐怕难以收场。”
想到此话，刚才蒋雪离几乎一字不差的说过，赵澈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吓得博生差点坐地上，谁见过阎王笑啊？阎王一笑这不是命不久矣吗？
赵澈也被自己这模样吓了一跳，他从记事起，就不曾如此畅快过了，不是不想，而是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忍不住的开心。
“殿下，您这是有了对策，还是有了什么开心事？”
“对了，临走前，你和蒋雪离说了什么，说了许久？”
博生早就感觉到二人之间的感觉微妙，他又不敢妄加猜测，只实话实说，
“蒋公子担心殿下，怕殿下顶撞陛下，让我一定在劝劝您，还有就是，不管您这边进展如何，给他个消息，让他安心。”
听罢此话，赵澈更觉步履轻盈，二人说话间已经来到御书房门口。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我与上天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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