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我可是好人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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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不出赵澈所料，上了堂，周彦就大呼冤枉，说自己忠心耿耿，想当年从西北那种地方死里逃生，逃回北梁，就是为了忠于陛下，忠于赵氏江山。他怎么可能推崇“禅让”？这都是小人谗言。
随后，又声称自己陈年旧疾受不住如此的拷问，叫嚷着要亲自面圣。
大理寺卿栾庆也确实受了欧阳惠的提点，没对周彦下狠手，俩人一唱一和，赵澈彻底没了耐心，他轻咳一声。
栾庆自然知道赵澈来的含义，他也是左右为难，恨不得把这块烫手的山芋趁早丢出去，
“世子殿下，您看，还有什么要问的？”
赵澈治军练兵甚是严厉，但这公堂审案，他可就随意多了，他走到周彦的跟前，
“这怎么好意思，陛下吩咐过，我不得干涉案件审理。”
周彦虽然惧怕大理寺，但是他知道栾庆和欧阳惠之间微妙的关系，方才对话他还对答如流。
此刻见到赵澈下来，他就好像一只病猫，没了刚才的伶俐劲儿，耷拉着脑袋，不做声了。
“世子殿下，这是说的什么话，既然您是陛下派来的，自然是代表陛下，只要不是无关紧要的，您有什么话尽管问。”
赵澈围着周彦来回绕了三圈，忽然站定，
“哎？我说周大人，听说你是世间寒门的楷模，凭借自己的才华寒窗苦读数载，方才高中，又因为忠义果敢，被皇上厚封，进而一路高歌猛进，到了六部尚书的位置。”
周彦低着头，眼神乱飘。他哪里知道赵澈翻这些旧账做什么，他只知道这个赵澈油盐不进，比栾庆难缠多了，得亏当初他还自以为将军府是和他在一个阵营。
现在看来是他看走眼了，赵澈这种眼高于顶的人，又怎么会和他一个鼻孔出气呢？
“回殿下，这都是外面的误传，这只不过是身为北梁臣子该做之事，不足挂齿，我能有今天，全都是仰仗陛下关怀，是陛下给臣这一切，臣对陛下赤心难表，恨不得把心挖出来以证清白，我这次是被那些奸佞小人构陷，故意曲解我的意思，他们早就因为政见不同，而想方设法的对我竭加攻击，这都是阴谋，这都是陷害。”
赵澈真是佩服这些不要脸之人，睁着眼睛说瞎话，他想拍谁的马屁，哪怕你端给他一盘羊粪球，他能夸得仿佛进贡上来的香甜蜜枣，此种功力，莫说是他，满朝文武，也很难找出二个。
“周大人，还真是不长记性，你说是被奸佞小人构陷，可是要审办此事的，正是陛下自己，难不成你嘴里的奸佞小人就是陛下？”
“臣该死，臣该死。”周彦一边说，一边抽自己的嘴巴，“臣这几日在牢里，吃吃不好，睡睡不好，每日都悔恨忧虑，精神恍惚，这才说错了话，殿下莫怪。”
“既然如此，周大人是不否认自己是寒门出身的事实喽？”
周彦低着头，他只觉得此刻身下的石板比数九寒天的雪地还要冷上几分，他是从心底泛寒。
他根本不知道赵澈每一步在哪里挖着坑等着他跳，他已经不敢乱说话了，只点点头。
赵澈见状，玩味道，
“既然如此，那周大人老家，该没有什么房屋田地，更谈不上，什么铺面水塘吧？”
周彦听到这儿，他已经不敢动弹，此刻他是回答是也不对，回答不是也不对。
赵澈一拍手，从后堂有人拿出一个木盒，打开后递给赵澈。
赵澈一边翻，一边说，
“周大人难不成是记性不好？我那个随从啊，确实跟我提过，大人身子骨不行，之前还想给你调理调理，没什么机会，大人，要是想不起来，要不要我帮你想想办法，替你回忆回忆？”
周彦听到这儿，吓得急忙后退，他听说过赵澈折磨犯人，逼供的手段，他这把老骨头，虽然比那些七老八十的强点，可也终究不是当打之年，真的要给他来上一遭，怕是没命出去了。
“殿下，陛下派您来是协同审查祭月祝词一案，下官家产几何，怕是和此案无关。”
赵澈转身回到堂上，把木匣里的房屋地契，铺面租赁，一一摆在桌上，
“是无关啊，我就是崇拜大人的一世英明，我对坊间那些流言蜚语定是不能相信，这不才亲自找你求证。他们说啊，你在老家置办了不少的土地商铺，还雇佣了不少的佃户，收租，你的那些族亲，以前在你落魄之时，谁都没帮过你，现在看你发达了，都打着你的名义在那边作威作福，这怎么可能是周大人所为，我当时就找到传谣之人，我本来想把他抓来法办，竟敢污蔑朝廷命官，可是，这人就是个农户，还说你家人雇佣过他，给你家修过祖坟，重建了祠堂，包括你家祖上几口人，你的小名，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周彦已经被赵澈所言吓得面如土色，本来想好的说辞，此刻都烂在了肚子里。
赵澈一转眼，看了看一旁的栾庆，
“栾大人，祭月祝词一案由您主审，我不便插手，但是，我是给陛下办事的，陛下叫我做什么，我就要做什么，陛下要我调查周大人，我就只能去他老家摸一摸情况，不曾想就摸到了这些，想来周大人在京中一贯是两袖清风，不知怎的在老家却恶名遍野，回来通报之人，把周家祠堂描述的恨不得堪比皇室宗庙，这简直就是要造反。本来我还不信，但是，联想到那日周大人写的祝词，可见此举还是有苗头的，这些都是我在当地搜集的人证物证，均有签字画押，大人可以找人查证，还请大人明鉴。”
赵澈说着把能桌上的证据直接推到了栾庆面前。
栾庆拿起一看，果真，里面有不少房屋地契，还有许多证人证词，一一都有落款署名，想来也不是胡编乱造，看来赵澈从知道协办此案开始，便早就把网丢了出去，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开审直接丢出证据，打你个措手不及。
栾庆本来也没想偏袒周彦，他只是不好得罪欧阳惠，本以为这球算是踢出去了，没想到赵澈这个鬼心眼儿，也不说怎么办，只把罪证往你面前一摆，最后得罪人的还得是他。
栾庆把证据收回木匣，道：
“周彦，你身为朝廷三品，一年俸禄不过百十两银子，就算你不吃不喝，你为官这些年，也攒不下这些家当，这些房屋店铺，都是从何而来？”
周彦在京都十分低调，宅子还是十多年前的老宅，没有怎么翻修过，家里的仆人也不过三四个，别人家中正妻小妾至少三四位，周彦则只有一位夫人，打扮的也十分简朴，更不曾听过他有什么红颜知己。
平日里，一家人吃穿都十分简朴，许多人只觉得周彦这人虽然有些虚荣拍马，却从不为己谋利，虽然不能堪比包拯、海瑞，但是也没有什么大过。
许多人还以为他脱离寒门这么多年，从不忘本，甚至把他当做教育学生的楷模，没想到这周彦是属螃蟹的，里面偷着肥。
“栾大人，此事小人真的不知，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某些人打着我的名号去置办这些田产铺面，许是觉得小地方有我的名号好办事，许是觉得这样有面子，总之这些都与我无关，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赵澈一听这又是一桩无头案，他不善于和文人拉锯，大理寺主审的案子，他做不了主，既然周彦上不了酷刑，剩下的就交给栾庆，横竖能有个结果。
午休完毕，他便回到了内廷后衙。
廖凡生昨夜一夜未眠，早上才睡下，中午便又起来。
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一想到，赵澈刚来内廷守卫军，他还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联合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兄弟拖沓赵澈吩咐下来的事，反观昨天赵澈为他们撑腰出气，他一想起来就觉得脸红。
他稍微休息一下便又来到蔡邕这里，刚一出门，便撞见了赵澈。
“见过指挥使。”
“嗯，怎么样了？”
“回指挥使，还没死，但是，他好像不太敢说话，估计是有把柄在别人手里，我瞧他不像是骨头那么硬的，可是他就是打死了不说。”
这结果，赵澈一点也不意外，这才一天，要真是说了，他还要判断一下真假。
二人来到蔡邕面前，此人跟昨天相比，完全是换了一个人，不仅浑身上下没有几处好皮，连眼睛都变得黯淡无光，可是见到赵澈来了，他终于提起几分力气。
“你不得好死，你敢这么折磨我，等我出去，等我出去……”
“省省力气，给蔡大人喂点儿水，这嗓子都哑了。”
来人拿来一碗水，喂给蔡邕，蔡邕喝了一大口，才有了几分力气，
“赵澈，你别想从我嘴里得到任何消息，我知道，我说了要死，我不说也要死，就算烂在我肚子里，我都不会告诉你。”
赵澈才不相信蔡邕会不怕死，他只是不相信他会死。他还在等，等着出去，否则，不可能每次见面都叫嚣要弄死他。
赵澈一撩开蔡邕的裤腿，千疮百孔，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流血，好在现在温度不高，伤口没有化脓，但是如果继续这么下去，他迟早要死。
死，还是太便宜他了，赵澈吃过的亏，他必须成千上百倍的奉还回去。
赵澈招了招手，
“来人。”
“在。”几人听令。
“京都现在可还有暖和的地方？”
“有，在南边有几处暖池子，那里的温度还跟初秋差不多，有时候中午还能看见彩蝶，虫蚁。”一士兵回道。
赵澈点点头，
“那正好，你马上去买两块肉，在哪给挂着，生了虫带回来。”
众人茫然，不知赵澈此举何意。
赵澈也从没想过还有这么缺德的招式，这都是昨晚蒋雪离给他出的主意，既能让不死，还能让他生不如死。
“愣着做什么，我这是要救治咱们蔡大人，你也知道咱们俸禄有限，昨日为了赔罪，我把家里所有的金疮药都送来了，我一瞧，你们下手也是没轻没重的，大人旧伤未愈又添新疤。那寸金寸两的金疮药，你们今年不吃不喝都买不来一条腿的用量，但是，咱们案子得审，人也得救，我托人问了一个土方，便宜是很便宜，就是有些费功夫。可以寻找未孵化的蛆虫置于伤口之上，蛆虫不食活肉，只吃腐肉，这样可以保证伤口清洁，又能省钱，两全其美。就算有碍观瞻，终归是命能保住了，蔡大人，您能领情吧？”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我可是好人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