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报应不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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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凡生回去，赵澈也回了府。今日他对待蔡邕确实脾气大了些，他想看看蔡邕的骨头到底有多硬，对于这种不敢轻易吐口的犯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击溃他的心理防线，如果拖久了，你的手段被他看透了，这嘴就更撬不开了。
更重要的是，赵澈想起上次中秋月宴上，他对蒋雪离指手画脚，还险些让他吃亏。他早就想找机会给他些教训，今日也算新仇旧恨一并清账。
蒋雪离见到赵澈回府，马上迎上，离着老远便问道一股子刺鼻的血腥味。
“殿下去哪里了，可要沐浴？”
赵澈已经习惯了蒋雪离的照顾，这人在身边，虽然有时候气的自己头晕，但是更多时候，他似乎有了寄托。
以前他办了案子，还是打了胜仗，他都不急于回府。阎广一直扎在军营，赵澈左不过在哪都是自己一个人。
无论在哪儿其实都没有人是真的在等自己，他有时候会游荡至半夜三更才，在悄悄回房，免得求情的、送礼的打个朝面，他还懒得废话。
蒋雪离虽然也爱多问，只不过，他不烦，赵澈知道蒋雪离只是一句习惯的问候，他可答可不答。
这种舒心、自在的感觉，仿佛养了一只会照顾人会说话的宠物，每次只要回见你，就会主动迎过来，你走了，也不用担心他的生存，只不过这个宠物要是会说好听的话，就更讨人开心了。
赵澈泡在氤氲的水汽之中，思绪渐渐平稳。
蒋雪离候在门外，一来这是他的职责所在，二来，他十分关注周彦的下场，可是，这件事从阎全嘴里可打听不到，他只能来赵澈这里探探口风。
屋内水声一响，蒋雪离知道赵澈这是沐浴完毕了，他带着外衫，等待赵澈的吩咐。
“进来。”
蒋雪离毕恭毕敬的给赵澈穿好了衣裳，
“殿下，这么晚了，我让厨房给您做了点热乎的，您忙了一天。”
“嗯。”
赵澈坐下，饭也端了上来，今日是比较清淡的清粥小菜，看着甚是败火，他吃了一口，百合粥，不甜，他不爱吃甜的，看来蒋雪离还是挺上道的，至少已经知道自己的口味了。
蒋雪离盛了一碗汤，放在赵澈面前，看着是鱼肉做的丸子，却有些黄金碎，赵澈咬了一口，淡淡花香。
“殿下先喝汤，这是菊花酿银鱼，银鱼这个季节不多得，本来清蒸最好，可是您回来有些晚，鱼是中午送来的，不如下午新鲜，我合计您最近有些操劳，便让王婶儿加了点贡菊花瓣，味道轻，清火明目，而且这么做了，吃下去也不会太寒。”
赵澈一口气喝完了这一碗汤，擦了擦嘴 ，
“嗯，不错。”
难得听到赵澈夸奖一道菜，蒋雪离瞧着这人今天心情应该还不赖，他便试着问道，
“殿下明日可还要早起？要是还要早起，我便让厨房提前备着，最近霜寒露重，有的地方已经落了霜，要是不注意，邪风入体，最是容易生病。”
“我哪有那般娇贵？”赵澈喝了热汤，吃了热饭，脸色也终于红润起来。
蒋雪离心想，我伺候过的大姑娘、小媳妇不计其数，还真没几个跟你这般毛病多，他自然不能实话实说，
“听说最近朝廷不太平，我只是怕殿下现在病倒，皇上还指望着殿下，殿下最近也有许多事要做，抽不开身，自然要保重身体。”
赵澈晚上吃的不多，他放下筷子，喝了口茶，
“撤了吧，今晚还有案卷要看，去给我掌灯。”
赵澈捏了捏眉心，他确实疲惫，这边不知道何时才能撬开蔡邕的嘴巴。赵衍又因为祭月大典祝词之事，对整个朝堂皆是不满。
依照律法，周彦的案子理应交由大理寺处理，而后由刑部和御史台复查、监办，可是，刑部尚书最近告病，御史台又是欧阳惠的门生，赵衍哪个都放心不下，便特批赵澈全程代为监督，但不得干涉审讯。
这在朝中尚属首次，外人早就听说因为此事赵衍大发雷霆，不但罢了周彦的官，还在无极殿训斥了欧阳惠。这等于告诉全天下，谁都保不住周彦，一时间，弹劾周彦的折子多如牛毛，而为他求情说话的之人，连个影子都抓不住。
大理寺卿看似是个铁面无私之人，可是他新进门的女婿还在欧阳旭手下做事，他倒是想并公执法，奈何其中利害关系也不是他一人能左右。
估计最后周彦家产抄没，贬为庶人，如果欧阳惠从中调和，也可能发配到偏远乡里，做个小官，按照周彦的年纪来算，想要东山再起也不是绝无可能。
等皇帝气消了，欧阳惠定会找来一堆的说客来替周彦求情。而与周彦有宿仇的言官，绝不会给他翻身的机会，两方又是一场角逐。
赵澈实在是不愿意掺和这些文人之间的骂战，他心思都在蔡邕身上，明日大概无名那边也该有消息了，他却不能抽身，必须亲自监审周彦。
蒋雪离唤来下人扯下碗碟，他却没有离开。
“殿下，晚上看书费眼睛，我给你疏通个穴位，稍微缓解一下，可好？”
赵澈本不想耽误时间，可一想起上次蒋雪离还给周彦那个马屁精按过，他一抬手，
“来吧。”
蒋雪离这点穴按摩的功夫深得师傅真传，他手指纤细，虽然干了不少粗活，指尖一层薄茧，但是按摩起来却十分受用。
他撩起赵澈的袖子，拇指扣住小臂内侧，另一手，握住赵澈虎口。
这姿势有些亲密，赵澈觉得有些不自在，
“这是做什么？”
“殿下是不是一直对我上次奉承周彦周大人之事一直惦念在心，其实我是没办法，要不是殿下嫌我碍眼，把我丢在祭月祠，让我和周大人大眼对小眼，我又怎么能对周大人溜须拍马呢。”
“反到怪起我了。”赵澈想要抽回手，却被蒋雪离按住了穴位，乏力的很，半个膀子都有些麻，“嘶，轻点儿。”
“殿下恕罪，这里是个妙处，汉医不讲究这个，这是我师父的秘传，按一下，血通四海，柔三圈，气达五脏，别看此刻有些痒麻，一会儿您便能舒爽的升天了。”
那日，蒋雪离只使出三成的功力便让周彦赞不绝口，今日他可是把看家的本领都亮出来了，他定要哄的世子殿下开开心心。
“殿下明早是要去宫里？”蒋雪离问道。
“不，去大理寺。”赵澈只觉蒋雪离的手掌仿佛一个小火炉，拢的他半个身子都暖烘烘的，果然还是有点本事，赵澈不知不觉闭上了眼。
蒋雪离心思一动，大理寺多是审理重大案件或者涉及朝廷命官，他大约已经猜到了赵澈此行目的。
“可是为了周大人之事？”
赵澈现在一听周彦这个名字就从心底反感，
“那个蠢货，自己没有真才实学就罢了，也不知中规中矩一点，非要剑走偏锋，这下好了，没事儿找事，明天先审他，在去审蔡邕。”
蒋雪离心中窃喜，没想到报仇的第一步竟然如此顺利，
“周大人确实不够聪明，但是这种咬文嚼字的罪名，可大可小，依您看，周大人可还能出来？”
赵澈一抬眼，他总觉得蒋雪离似乎是在套自己的话，
“怎么你很关心他，这一晚上献殷勤，莫不是就为了向我打听他？”
蒋雪离手下一顿，急忙解释，
“殿下误会了，在下确实是想打听周大人，只因为……其实，周大人的稿子我是看过的，但是我没有尽到提醒的责任，所以我心里不免过意不去。”
赵澈听罢，又举起另一只手，
“给你看过又怎样，那笔在他手里，又不是你逼着他这么写的，更何况，这人一贯是个墙头草，早年听说也是构陷了自己的恩人，才有了今天，他步步为营，殚精竭虑，以为自己可以平步青云，结果，不还是摔了跟头。”
蒋雪离生怕赵澈听出他声音里的怒意，只“嗯”了一声，他知道，这个“恩人”就是他的父亲。
当年蒋勋资助这个家境贫寒的考生，本来蒋勋家里也不宽裕，他也是刚刚中了榜，刚有些起色，便在路边，见到落了榜，还没有回家路费，病的奄奄一息的周彦。
据说那时候的周彦瘦的皮包骨，要是不蒋勋把他捡回家，不仅治了病，还给他盘缠让他回了家，否则，他早就饿死在街边了。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寒门学子，三年之后，将将巴巴中了进士的尾巴，他找到了蒋勋，表达了对蒋勋的感谢，并表示以后定要为蒋勋效犬马之劳。
也正是这个口口声声要报恩的周彦，在得知蒋勋作为使臣出使匈奴，他便第一个报名追随。
而后抵达匈奴，便遭逢匈奴皇室政变，可汗的儿子亲手弑父，宣布称王，蒋勋也因此被扣在匈奴。
周彦年纪小，官职也小，当时他说家中有八十老母，唯独他一根独苗，蒋勋就冒着生命危险把他放了出去。
可这个周彦贪生怕死，回到北梁生怕自己被判成逃兵，便伪造事实，说是蒋勋主动叛变投敌，而他至死不渝，找到机会才逃回北梁。
当时满朝文武都被这一消息震惊，许多人不信蒋勋会叛变，可是，周彦伙同半路遇见的蔡邕，俩人言之凿凿，当时匈奴几次攻打北梁边塞都仿佛有高人指点一般，弹无虚发，北梁几乎每次都以大败而归。
逐渐，蒋勋变成了臭名昭著的叛臣，而周彦也因为誓死不降，成为百官表率，就此仕途高升。
蒋雪离努力控制好声音，
“那殿下也恨这种阳奉阴违的小人？”
“这是自然，就算背信弃义这件事没有证据，但是他平时墙头草的作风也是朝廷的毒瘤，只要和他或者欧阳惠政见不合之人，一旦被他们抓到了把柄，他们是绝不会放弃致对方于死地的机会，一定会联合起其他人排挤打压，最后都不得善终。”
“殿下可想惩治他们？”
“不好办，现在我们只抓出了一些皮毛，如果做的太过，反而容易把线索挖断，可是，不轻不重的惩罚，哪那么容易。”
要说别人做不到正常，可是，蒋雪离是谁，他师从大漠第一鬼医，白天救人，夜里治鬼的玉霄子，他师父救人功夫了得，“治人”的本事更是大漠一绝。
他压低了身子在赵澈身边耳语一阵。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报应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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