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面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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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何事能让你如此着急进宫见我？”赵衍刚才大发了一阵脾气，此刻有些乏累，身边也只有一个蔡宁正在给赵衍按太阳穴，赵澈瞧了瞧赵衍身后的蔡宁，
“臣，参见陛下，臣有要事禀报，还请陛下屏退其余不相干人等。”
赵衍知道赵澈的脾气，一摆手，
“罢了，都下去吧，朕不叫你们，你们不要进来。”
蔡宁得令退下，赵衍这次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世人都羡慕他是万人之上的君王，享受这世上最至高无上的权利和一切别人求之不得的东西，但是，只有坐在这龙椅上的人，才有最切身的体会，这皇位并未你想的那么太平，就算在昏庸的帝王，他内心也渴望创立一个太平盛世，至少，这赵氏的江山不能断送在自己手里。
“现在没有外人了，什么事，说吧。”
“陛下。”赵澈说着便把搜查到的证据摆在赵衍面前，官员犯罪的证物理应交由大理寺，可是，赵澈现在谁都不能相信，至少他要让皇帝先过目，然后在交给大理寺，这也算有了见证，日后真有人图谋不轨，哪怕是掉了包，他也算有了最权威的证人。
别人不敢逾矩，赵澈眼里可没有规矩，他想做的，谁也拦不住，要不是蔡邕身为朝廷命官，牵连甚广，他早就亲自带人将人正法了。
赵衍翻了翻，便皱起了眉头，
“这是何物，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回陛下，这是在蔡邕将军府上搜出来的，在下带着内廷守卫还有刑部官员见证，臣此次在西北几次遇险，臣怀疑这几次有人故意泄露了行军路线，幸亏臣出发之前多了一手，才没有被歹人得逞。但是，臣及臣部下的战马都不同程度生病，伤亡，这都是有目共睹的。还未上战场便已经落了下风，这也才导致了几场关键战役的损失惨重，幸亏陛下洪福齐天，才保佑我们杀出重围，否则，今日您见到的大概就是我的尸身了。”
赵衍这会儿仔细看起了蔡邕的账册，上面一笔笔记录着交易记录，分布之广，数额之大，令人咋舌。
每次购买的是最差的粮草，用的确实市场上最高的金额，如此的差额，累计起来金额巨大，堪比半个国库。
“岂有起理，这……这是蔡邕一人所为？”
赵衍气的发抖，直接把账本摔在了地上。
“陛下息怒，臣追查此事已经有了些时日，臣敢断定此事不可能是一人所为，首先蔡邕没有这么大的本领，可以号令全国，他就算是个土皇帝，也顶多在东南水域发号施令，但是，战马储备最多的乃是北方和西方，蔡邕多数时间是在东南水域，这事儿虽然由他操办，但是，臣不认为蔡邕就是整件事的主谋。”
“那背后之人是谁？”
“回禀陛下，您也看到了，这一笔笔的账目加起来，简直是触目惊心，国库此前亏空巨大，有赈灾之用，有国本建设，但是，开销最大的还是军费，而每年批军费的则是户部。”
“陈世忠？”赵衍记得户部尚书陈世忠，是个年近古稀的老古板，为人不算正直，但是也不至于如此胆大妄为，而且儿子去年刚中了进士，在朝为官，虽说是个五品的小官，但是前途也算光明。
他断不至于为了钱财如此铤而走险，而且陈世忠祖上留下的基业不薄，儿子女儿也都算争气，他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陛下，陈老也算是朝中老人了，他这人虽然迂腐，有时候也喜欢矫枉过正，但是唯独这个钱财……你可听过，有一会他去饭庄吃饭，店家找错了钱，他走出去十里地又折回去，特地去还钱，如此品格之人，大概不会为这些黄白之物所动。”
赵衍点点头，这朝中这么多人，要说他唯一一个新人不会贪腐的就是这个陈世忠，那不是他还能有谁？
“你心中可有人选？”
“臣不敢说，但是，在事情未水落石出之前，只要与此事有牵连的就都有嫌疑，臣不能完全依照自己对人性的判断而排除他们作案的可能，臣只能说陈大人做此事的动机不足，而且他与蔡将军交往甚浅，以我目前的调查情况看，陈大人不是头号得嫌疑人。”
“那是谁？”
“陛下，能只手遮天统筹整个北梁兵马采购运输的人，其实并不多，陛下这么聪明定然是不会不知道。”
赵衍脸色一沉，他当然知道能下这么大一盘棋的一定不是个小官，但是如果此人如此位高权重，他未免被其掣肘，沉吟半晌道，
“你可有证据？”
“陛下，这也是为何臣这么急着来见您的原因，蔡将军已经是当朝三品，臣冒着杀头的罪名，已经把人扣住了，但是，在往下，臣可能走起来举步维艰，所以还需陛下的助力。”
“你需要朕做什么？”
“陛下，此事你我都知晓牵连甚广，真的把幕后之人就出来，北梁的整个朝堂几乎是天崩地裂，可是即便如此，臣也要做。”
赵澈了解赵衍优柔寡断的性格，刚才询问的语气里，他已经嗅到了赵衍的退意。
赵衍要退，可是他不能退，在前面冲锋陷阵的是西北军，是他身边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倘若他退了，谁还能替北梁卖命。
倘若真的被这些蛀虫啃食的国破军溃，那时候便在无退路，后悔也来不及，所以趁着现在，病未入骨，他必须及时断腕，斩断这已经腐朽的坏疽。
“朕知道你的脾气，可是，你知道咱们现在举国上下的情况，入秋之前，西北战乱，内陆数地，又逢多日降雨，土壤水汽已经到了顶峰，幸亏，眼下入了秋，到了冬季，雨水减少，四海太平，这一关就算过了。你这么做，是要惹得朝野震荡，动摇国本。真的把这些人都杀了，来年春天，一旦发生旱涝，谁替朕去赈灾筹款？谁又能在这时候站出来替朕分忧。”
“陛下，动摇国本的不是臣，而是那些贪得无厌的贪官。北梁大好的江山决不能断送在他们手里，既然此事被我发现，就绝不能姑息。陛下要是不管，那我就亲自替天行道，那时候等大理寺查起来，把我抓了，砍了，我也问心无愧。”赵澈的态度也很强硬。
“胡闹！”赵衍一着急，起身的时候不小心直接撞翻了龙案上的茶碗，杯盏摔落，茶水四溅，碗瓷崩裂，
“星野，朕明白你嫉恶如仇，更知道你为何对此事如此上心，可是，你得给朕点时间，慢慢来，你可别小看了这些臣子，他们虽然是朕的臣子，可是他们有时候联合起来抵抗朕，甚至朕不听从他们的意见，他们就联合起来上书罢官，朕对他们是又恨又怕，真的都走了，这朝堂岂不是空了？”
赵澈最恨的就是这皇帝当的如此窝囊，可是他也明白，无论谁真的坐在那个位置，根本不会如外人所想，那样恣意畅快。
也正是如此，他根本不想成为这样的傀儡，他想要为自己活着，而不是顶着天子名号，反过来被臣子要挟。
“陛下，您的顾虑臣都知道，所以今日臣没有当着人众人的面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一来事情还没有水落石出，不好张扬，二来，我不相信任何人，多少人和此事有关，我不清楚，此时不是对簿公堂的好时机，但是，臣绝不会退步，臣也绝不会让西北将士的热血白流，他们死了，往大了说，是为为国捐献，往小了说，是替臣死了，臣如果不能为他们报仇，臣枉为人也。”
赵衍见根本说不动赵澈，他也知道此事姑息不得，只是他怕，他怕面对如此激烈的冲突，他更怕所有朝臣在他面前吵得不可开交，甚至以死相逼，他见识过，那时候他只会比现在更狼狈。
“星野，那你准备如何办？”
“陛下，这基本只是蔡邕的不法交易记录，但是，最终的钱款去向上面并没有写出，臣得想办法撬开他的嘴，此事不好办，但是，就算蔡邕的嘴是金刚钻，臣也得想办法让他吐出些东西，现在您只管说蔡邕生了急病不宜见人，暂缓返回东南水师。”
赵衍点点头，
“可是东南水寇最近也十分猖獗，如果他再不回去，不知道那边会不会出什么乱子。”
“陛下。”赵澈说着单膝点地，“臣斗胆向您举荐一人。”
“说。”
“王敖。”
赵衍眉头一拧，这王敖刚刚自犯了错，才免了官，这么快就官复原职，甚至比以前更高，未免有些不合理。
“他刚受了罚，不合适。”
“陛下，您可知，今日这份罪状谁居功至伟，还有西郊那些病马为何没有造成更大损失？臣要先向陛下请罪，陛下听了，是罚是贬，全听陛下发落。”
“星野，朕就是太惯着你了，让你无法无天，你都先斩后奏了，必然是料定朕不会罚你，别卖关子了，说吧。”
“是，陛下，是王敖，他这次西北战败，虽然没有军功，但是陛下，他手下也就百十来个人，抗住匈奴人多次进攻，也正是他的抵抗，才给我和舅舅争取了汇合的时间，此乃其一。舅舅为他上书求情，也不仅仅是念在先皇后的面子上，更重要的是，他曾在西北军营中历练过，我舅舅见过他，十分赏识，只不过当时挑选阵营，把他分到了东南水军，而后遭到蔡邕等人排挤，这才流落到葛驹手下，此乃其二。舅舅救了他，他来向我答谢，并且表示，为了报答陛下的不杀之恩，愿效犬马之劳，不分地点，不问去处，只要还在军中有个营生，我便擅自做主把他放在西郊马场，因为那里马匹众多，外人看着是个不起眼的地方，却事关北梁的安危。他不辱使命，见到马场病马数多，知道了是饲料出了问题，便自讨腰包更换了马场饲料，这还是后来我去了才知道，最后他差点把他母亲的遗物都当了，被我拦了下来，此乃其三。最后，要是不有他相助，我也不能这么快便摸清了京都马场里面的猫腻，如此赤诚之人，还希望陛下能念在他的一片真心的份上，在给他一次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面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