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周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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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邕坐在隔壁房内，此刻他已经冷静下来，他猜到赵澈假意检查行装，目的是在于搜集他的罪证，宅子里，最近没有清理干净的大概就是几处人事举荐的好处费，左不过是几万两的银子和一些金银珠宝。
虽然这已经犯了北梁律法，但是，北梁为了充盈国库，也有减免罪责的办法，那便是上缴罚款，交的越多，罚得越轻。也正是如此，许多犯了罪的罪臣，不但没有离开官场，等过了风头，还能东山再起。
蔡邕掂量着赵澈手里的证据，他估计一年都要白干，不过破财免灾，他不是小气之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他交了银子，在央求蔡宁给自己在陛下面前求求情，美言几句，用不了多久，他还可以东山再起。
想到这些，蔡邕心里便有了底，他也不再坐立不安，反倒是悠闲的喝起茶来，一抬头，赵澈带着人已经站在门口。
“蔡大人，果真胆色过人，这么多罪证在我手上，您还能面不改色的喝茶，真是佩服佩服。”
赵澈语气虽然还算轻快，但是他心里早就捅了蔡邕千八百遍了，让他死都是便宜了他，为了一己私欲，便置边疆将士的性命于何地？
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世子殿下有所误会，这些并非赃物，而是一些好友为了让我给他们某个差事，怕我打点人情破费，硬塞给我，这些不是同僚，就是亲戚，我这人很难拒绝别人，他们也正是看准了我这个脾气，才不管不顾的把东西直接抬了过来，他们明知道我府上的下人不会收，他们也不知道在哪打听到，这是我的外宅，便差下人把东西扔在门口就跑了，这府上的下人都是新来的，不懂规矩，只能把东西先抬进来，等我发落，没想到，我还没来得及退回去，便被世子撞见。”
“哦？这么说来，蔡大人，是两袖清风，品格高洁了。”赵澈真是佩服这些老狐狸，明明心里想的一套，嘴上做的一套，可脸上的表情可谓是滴水不漏。
“不敢当，倘若殿下不信，大可上我的府上搜查，倘若搜查什么不该搜到的东西，单凭殿下处置。”
赵澈当然不会上蔡邕的当，且不说蔡邕府上早就把该才处理的都处理了，就算是不能处理的，也绝不对让他找见，那么大的府邸，虽然修两间密室藏宝阁，并不是什么难事。
“蔡大人敢如此打包票，我自然是信的，但是，在下也是奉命行事，您这些东西恐怕要呈到御前，让陛下最终定夺。只是，这东珠……”
赵澈知晓仅靠礼单不足以让蔡邕难以翻身，可是他仔细翻阅之后，发现了些许的蛛丝马迹。
蔡邕坐拥钱财珍宝无数，有时候别人送的礼品他甚至看都不看便丢到了库房，眼下这几批也是刚刚送来的，他还没来得及看。
一听到“东珠”，蔡邕的脸色可就没有刚才那样从容了。
“东珠？”
“不错。”赵澈晃了晃手里的礼单，蔡邕刚想要去夺，却被赵澈直接收了回来。
“蔡大人，你可知私藏东珠是何等的罪名？”
赵澈也没想到这些蠢货竟然会如此明目张胆，他不相信蔡邕真的有谋反之心，这东珠怕是他给为人作嫁的礼品，眼下也就这个罪名能威胁到他。
蔡邕此刻冷汗直流，他猛然记起，几个月前，蔡宁喝醉了酒，想要拉拢兰贵妃，便对他递了话。
蔡宁说，想要讨一对儿东珠来哄贵妃开心，只不过东珠稀少，除了皇后有，其他人连见都没见过。蔡宁便让蔡邕留心些，一旦得到了此物便收回来，进贡给皇上，按照贵妃的荣宠，这必然是她的囊中之物，到时候贵妃高兴了，那在后宫又多了一份助力。
可是，没想到蔡邕这马屁没拍成，先把自己的脑袋拍掉了。
“这个……这个……”蔡邕一时间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世子殿下，您又何必为难下官，中秋月宴多有得罪，这是下官的不是，可你我同朝为官，我是什么为人，有目共睹，这东珠也不是我要的……”
赵澈当然知道蔡邕没这个胆子，可是，眼下也就这个罪名才能让他紧张些，
“蔡大人，你是什么为人，我自然是清楚，可是，这清清白白的礼单，还有收在匣子里的东珠也不是我凭空栽赃，这东西我都是要如数交给陛下的，您可知前朝有人私藏东珠，便是包了不臣之心，此乃大忌，哎，大人一片忠心，怎会如此糊涂。”
“世子殿下。”蔡邕急忙用袖子擦了擦汗，“殿下，且听我解释，此事只有你我二人知晓，我对天发誓，我对北梁，对陛下，绝无二心。
蔡邕把来到赵澈身边，弓着腰，在赵澈耳边低声说道，
“我也不怕告诉殿下，其实这是陛下的意思，只不过陛下没有明说，而且你、我都知道，这东珠乃是皇家身份的象征，除了皇太后、皇上、皇后，连皇子都不可僭越，可是皇上贵妃娘娘二人情深，陛下又几次三番的想要弥补贵妃，便私下说了几次，可是这东珠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珍品，下官也是为了陛下娘娘着想，得了此物，便要马不停蹄的进贡给陛下的，说到底，你我都是替陛下办事，殿下，您看，要不……。”
赵澈一摆手，打断蔡邕。他断然是不想听蔡邕的这一套说辞，
“蔡大人一片苦心，天地可表，我自然也是深表理解，可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此事，如果是我按下去，那我便成了知法犯法，该一并发落。”
蔡邕见赵澈油盐不进，他不想将此事声张，这可比娶了从良□□罪名大的多，这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都不用言官参他，就这些宗室皇亲便能治个大逆不道，这可是花钱都赎不了重罪。
蔡邕又矮了几分身子，恳切道，
“殿下，为何苦苦抓着我不放，只要殿下高抬贵手，不要将此事声张出去，您想要什么，我尽管去办。”
赵澈见人已经上钩，他却不能轻易下台阶，太过容易讨价还价，自己就没有了谈判优势，
“蔡大人这是看扁了我，您是想贿赂我？”
“世子殿下误会了，殿下乃是金尊玉贵之人，又岂是这些铜臭之物能够收买的，在下不才，但是，朝中内外也颇有些关系，只要殿下看得起下官，定是在所不辞。”
“哦？我还真不知道蔡大人如此神通，不放说来听听。”赵澈顺水推舟道。
“我知晓阎将军在外不易，朝中许多人说军费过高，在下此前多有得罪，在下自知不论是带兵还是打仗，都不是阎将军的对手，在下再也不想去西北建立功勋，只安分守在东南，另外，朝中已经多次提议裁减西北军费，可是最近战事焦灼，此事裁减军费等于是给匈奴人助威，可是天子心意也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了，下官允诺，不管陛下是否裁减军费，只要殿下能放在下一马，下官夫人远方亲戚都是做贸易生意的，家中颇有些家底，我此前救过他们数次，他们愿意出三十万白银给西北将士，添衣买粮，或锻兵，或豢马，都全听殿下的意思。”
三十万两，西北今年朝廷才拨了二十五万两，要不是阎广变卖自家家产，又让将士没事儿自己种地，自给自足，他们根本养活不起这么多人。
蔡邕一张嘴便包了西北军全年的军费，可这个数目对他们来说，大概也只不过是九牛一毛，赵澈虽然怨恨，嘴上却没说什么，
“蔡将军，还真是有不少知恩图报的好亲戚呢，可是，我怎么听说，您家大夫人英年早逝，续弦的也是中原地区的县令家的女儿，县令也算在朝为官，家中怎可有人经商？这钱别是不干净，最后坏了蔡大人的一片好心。”
蔡邕说的一身冷汗，这哪里是什么娘家亲戚，这都是他的私房钱，可是，他却不能明着说，按照朝廷的俸禄，一年不过几十两银子，他不吃不喝干上几辈子都赚不到这多钱。
“殿下，大可放心，这钱来路绝对清白，是我三房……”
“清白？”赵澈嗤笑一下，他目光犀利的盯着蔡邕，看的蔡邕心底泛寒，全无刚才撒谎的底气，声如蚊讷，
“殿下，这个……”
“罢了，蔡大人，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吧。”
“下官不知。”蔡邕一边说，一边低着头，任何人都不能在赵澈的直视下撒谎，这目光太有压迫性，蔡邕已经觉得小腿抽筋，要是不扶着点，他估计就要摔倒在地了。
“既然蔡大人揣着明白装糊涂，那我不妨说清楚，我这次在西北吃了亏，我这人本来就挑嘴，不是什么都吃，长这么大还第一次被这么坑，我查来查去，这让我吃亏的竟然是大人您，可是，大人和我近日无怨，往日无仇，您是肯定不会故意加害于我。”
“对，对，殿下，这是误会，下官没有……”
赵澈直接打断了蔡邕的话，道：
“可是，目前我掌握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大人，我也不愿意相信是大人本意，所以在下屏退了其他人，只过来问一句，这些事大人到底是替谁卖命？”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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