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递诗求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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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雪离摸不准赵澈想让自己办什么，他只虚着回道，
“啊，她是这么说过，但是风月场的话，多事是场面话，世子殿下也不可全信。”
赵澈当然不能全信，幸亏当年他在京中埋了几个眼线，多年不用，眼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好用，他不能一条腿走路，多个门路把握大点。
“明日下午典礼，上午你抽空去一趟春风度，见一见白罂，就说想办法套出蔡邕那个外室的藏身之地，此事不易声张，免得打草惊蛇。”
蒋雪离点点头，他了解赵澈此举用意，
“殿下是想从那个潘施施的身上下手？”
赵澈不准备瞒他，承认道：
“是，今日我出去便是寻找此人行踪，蔡邕为人贪财好色，这是便是拿下他的突破之处。官员狎妓乃是重罪，即使此女赎了身，也无法登堂入室，说出去脸面不好看，只能养在外面。诺大的京都，想要藏个人也非常容易，我们不能大肆动作，免得让蔡邕有所准备，必须攻其不备，才能抓个现形。”
翌日，一早。
蒋雪离拿着赵澈给的银子，一早便来到了春风度门口，老鸨见人识人的功夫素来过目不忘，尤其蒋雪离这长相的公子，她更是大老远一眼便认了出来。
“呦，这一大早的，怎么的，哪家的贵人有什么吩咐？”
老鸨知道这是昨日暖阁里的客人，就算是个随从也轻慢不得，她急忙把人迎了进去。
“金娘娘，客气，我家公子昨日一睹白罂姑娘芳泽，便念念不忘，今日差小人前来给姑娘送点东西，娘娘放心，这绝不是什么忌讳之物，公子知晓白罂姑娘不爱黄白之物，只带了本诗集，得空在来与姑娘品茶吟诗。”
蒋雪离说着便递过一本诗册子，顺带着在诗集下面还压着一锭元宝。
老鸨自然是捡钱眼看，今日刚睁开眼，便有送上门的银子，她喜笑颜开。
“哟，这位公子说的哪里话，咱家白罂姑娘身子弱，许是还没起，您在这儿稍等等，我上去给您瞧瞧。”
老鸨接过诗集，转身上了楼。不多时，她便走了下来。
“哟，咱家白罂姑娘可真是我们花了大价钱请来的，说是以前也是大家闺秀，家里遭了难，才沦落至此，东家心疼姑娘，许她每日只弹奏三曲，不轻易见客，本来姑娘昨日累着了，不想见您，谁知您的诗集一送进去，姑娘被您家公子才情打动，马上改了主意，您随我来。”
蒋雪离跟着老鸨上了楼，白罂也已经梳洗完毕，坐在室内。
老鸨临走前瞧了二人一眼，眼前这位虽然是个下人的打扮，可是身上穿的也都是上等的丝缎面料，言谈举止也都颇有教化，一看就是上等的门庭才能又这样的奴才。
老鸨自然是不敢怠慢，也不怕二人有私，吩咐看好门上了壶茶便下了楼。
“绿篱姑娘。”
“蒋大夫，好久不见。”
蒋雪离有些局促，往日虽然也与绿篱独处过，但是不知怎的，昨日被赵澈盘问的，他总是刻意保持着距离，明明自己心中没鬼，偏让赵澈搅的好像矮了几分。
“姑娘，近来可好？”
白罂自打离开西北，许是这京都的气候养人，皮肤白净不少，衣着打扮也不似西北那般廉价，尤其说话不瞧人，不抬眼的模样，还真有点富家小姐的意思。
蒋雪离当日只是随口一说，他做好事，还从未索要过回报，除了赵澈。此刻，面对一介女流，他想履兑当日之诺，虽说合情合理，可是不知怎的，他就是有些开不了口。
“蒋大夫特地费心递我这诗集，所为何事？”
见蒋雪离半天开不了口，白罂也没了耐心，
“蒋大夫到底是遇见了什么难事，竟然迟迟不肯开口，莫不是要替我赎身？”
“不，不，不。”蒋雪离急的急忙摆手，莫不说替人赎身本来就是有些暧昧之举，就算他想，他的银子也不想。
白罂语气也不见失望，她终究是从来不想依靠别人的，这回答丝毫不意外。
“说不说，倘若不说，那便送客了。”
“说。”
蒋雪离一咬牙，便把此行来的目的说了一遭，白罂听完半晌没有作答。
“白罂姑娘，如何？倘若此时为难，我便回去回了我家公子，不碍事，只不过，我想着我家公子其实也是多一手的准备，您这边就算不成事，也不怕什么的。”
白罂呷了一口茶，缓缓道，
“不是不行，我是在想如何撬开蔡博龄的嘴，你可知，他求见我多次，都被东家拒绝了，倘若在想要再见他，必然是我亲自点头，才可以，我和他并无交集，如若我刻意点头，岂不是此地无银，我在作何试探，便都十分刻意，而且，我自身难保。”
蒋雪离自知今日来的鲁莽，可是赵澈吩咐，他不得不来，他便也没想今日本着成事去的，一听白罂为难，他便不在强求，
“既是如此，那别为难姑娘，我这就回了我家公子，您多加保重。”
蒋雪离转身要走，却被白罂叫住了，
“慢着，难办，不代表不能办，我来这里也有几日了，我还有一个法子，你不是只想打听出潘施施的住处？”
二人一阵密谈，蒋雪离估算着时间便急忙赶往祭月祠。
蒋雪离是将军府的人，几次更改祭月辞文，又大改了祭月人数，蒋雪离最终也没有上场同伶人同台，他只在外场候着赵澈。
朝堂文官武将着祭祀礼服，悉数站定。皇帝穿着一身月白色冠服，头顶珠玉冕旒，看似华贵尊严，实则穿戴极麻烦，也极为不舒服，皇帝的服制除了保持皇家威严以外，其最大目的就是时刻提请君王端正自己的仪态，不能轻浮造次。
本次祭月典礼，由礼部新上任的周尚书主持，内廷守卫军协同，又集合了宫外农户、伶人，大概是近十年以来，声势最大的一次祭月典礼。
祭月祠顾名思义，祭月而建。地面，砖瓦均为月白色，坛方六丈，琉璃白瓦，三门六柱，俱是白色。
宫殿巍峨，古木参天，月华初生而始，月上中天而终。皇帝领着朝中百官，对着东方明月，行祭拜大礼，上九天的高香，礼毕。众农户伶人扮演来年耕作模样，由皇帝亲自收割，此称，“亲耕”。
皇帝亲自“割”下的稻谷放于祭月供案，而其余百官手中也要手持稻谷，直至祭祀完毕。
此中情景，蒋雪离没看过一千，也瞧了八百遍，烦躁冗长，好在已经进行到最后一步，那便是由皇帝宣读祭月祈文，这文章大多每年变动几句，或者，沿用前几年的久闻，皇帝稍微润色。
今年朝中事务庞杂，赵衍没空顾及如此细枝末节，毕竟御宇多年，此种祭祀也多是大同小异，照本宣科，他也没有多少担忧。
周彦此前已经交于皇帝祝词草本，此事并非朝中要事，多交由皇帝身边“秉笔太监”过目，一般没有大的纰漏，多数不回，或者简单的回复“朕已阅。”
眼下皇帝身边最得力的秉笔太监正是后宫司礼太监，蔡宁，蔡宁昨日已经将此稿收下，放在了龙安之上，只不过，赵衍的习惯，折子也划分好了轻重缓急，军事，税务，朝中大小事自然是放在第一列，至于其他的例行公事，不着急的则放在第二列，昨日周彦的折子便放在了第二列之中。
赵衍倒是看见了这折子，只是他最近身体不复当年，如此小事他便没有精力事无巨细的处理，想着今日现学现卖。
周彦能从一个七品小官做到今日礼部尚书，当真也是有一把子趋炎附势，阿谀奉承的好本事，全文前部歌颂这一年国家艰辛，在皇帝的带领下，年底四方平稳，百姓安居，中间赞美皇帝减轻徭役税赋，四海升平，最后，按照惯例期许来年风调雨顺，再创新丰。
言辞间极近歌功颂德之能事，把赵衍夸得英明神武，中正仁和，堪比尧舜。
如此的溢美之词，在场许多人听着掉鸡皮疙瘩，后悔买带点棉花团塞住耳朵，可越到最后，人群中有几人脸色越发不善起来。
赵澈带着敷面，瞧不清表情，隔着几人，便是当朝一品大员，欧阳惠。
欧阳惠知晓自己提携的是个酒囊饭袋，可此人实在是聪明灵活，又会观察人心，许多事他不便出面，或者不便开口，只要稍微指点一下周彦，此人便会心领神会。
他知晓此人难堪重任，但当时无人可用，便匆匆的将他从祭酒的位置上提了出来，朝中六部，哪一部都不是吃白饭的，他思来想去，唯独这个礼部算得上比较清闲，左不过是些祭祀宴请，至于科举，还是他的老本行，倒也稳妥。此位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周彦得此位置，他的官运也到了头。
谁知这个蠢货，不晓得过犹不及的道理，夸赞赵衍贤明不假，且不说是否真的能比肩尧舜，此种比喻便是大大的隐患。
欧阳惠沉着脸，只盼着赵衍昨晚在贵妃宫里宿醉未醒，否则，回过味来，“舜亦以命禹”便是杀头的大罪。
皇帝念完祭月词，最后焚了香，众卿跪拜。
整个典礼散去，月亮已经偏了西。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递诗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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