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旧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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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罂似乎没有给众人挽留她的机会，便风一样的离开了暖和，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李碌、胡天来都意犹未尽，想要叫掌柜的上来，
“这就走了？这春风度实在是不像话，我们一掷千金包的暖阁，又搭了无数好处才几得白罂姑娘一面，怎么三曲就想把我们打发了，这可不行，找他们掌柜的去。”
李碌一张嘴，胡天来就要出去，却被钟擎在一旁拦下，
“诸位，怜香惜玉些，人家早就立了规矩，每晚只奏三曲，都被你们听了去，要让你们听够，怕是明天日头出来你们都不肯歇，这老板是个会做生意的，吊着你们，你们才能惦记着，否则，以后谁还再来？”
胡天乐不服，还想在去，赵澈发了话，
“罢了，今日时辰不早了，我就先告退了，今日多谢诸位款待，来日我做东请诸位吃酒。”
赵澈要走，这局怕是散，李碌想起今晚蔡博龄闹事，也不知道姚掌柜的解决没有，他也不去讨这个晦气，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都怪那个蔡博龄，耽误许久的功夫，今日没有款待好世子殿下，是在下疏忽，还望世子见谅。”
众人散了酒局，赵澈不让别人送他回府，其余人便各自离开了。
“那老板怎么说？”赵澈问。
“一切按照殿下的意思转达，姚掌柜的是个做生意的，有钱拿自然不会多问，更何况您的银票是京都最大的票号，能进出这里的银子，多是公粮，他一看就明白了。”
赵澈点点头，蒋雪离这厮脑子是快，一个月之前他还是那个流落西北的野郎中，跟着自己在京都大半月是的时间，不仅会察言观色，对京中事物，人际关系也都理顺的十分深刻。
“蔡博龄如何了？”
“他？姚掌柜的也没怎么动他，只是威胁他在过来闹事就把他绑了扔到南湖边的什么地方，这地方该不会就是蔡邕将军的外室吧？”
南湖水岸，是京都最大的湖泊所在，此地风景秀丽，地广人稀，以前皇家游玩的场所，只不过近些年皇帝要以身节俭，便甚少涉足南湖周边。
以前为了供皇室享乐的场所也都进行了改建，大部分都被有钱人买了去，变成自己的园子或者闲置着，等着某位主人入住。
赵澈不置可否，却转念问道，
“今日的琵琶女与你认识？”
蒋雪离自知瞒不过赵澈，他便一五一十的回答，
“在下在上凉的时候，曾经救过她的命。”
赵澈冷哼一声，
“那么早便认识了，她却说自己眼拙？”
蒋雪离吃不准赵澈是不是生气了，从语气判断，那断断是气了，气的还不轻，可是，他却想不明白赵澈生气的道理。
当时他救下绿篱也是举手之劳，他也没想过会在京都再次重逢，可即便是重逢，也碍不着赵澈的事，难不成他觉得自己有事情瞒着他？
身为一名下属，蒋雪离最近十分自觉，能不惹赵澈生气就尽量不惹，毕竟谁愿意自己的上司看自己不顺眼给自己穿小鞋，难受的终究还是自己，
“此等场所，不便说真话也是正常的，当时我要不救她，她有可能就被扔出去，一个弱女子，流落在大漠，且不说遇不遇见坏人，就算饿也会饿死在野外。”
“你们是在哪里认识的？”赵澈曾经不止一次怀疑过蒋雪离的身份和极近自己的目的，但是，几次关键时刻的出手相救，他又觉得此人可能也没有那么多恶意，如果真的想对自己不利，那几次根本不需要出手，他便可以死在别人手上，他每次奋不顾身的来救自己，怎么都说不通是要加害自己。
可是此人身上还是有众多疑点，比如为什么明明如此清苦，却有如此见识，为何流落大漠，一身清贫，按理说连书都没念过，不仅识字还会看病，许多稀罕玩意儿根本不是一个平头百姓有机会见到的，他每次却都能准确的叫出名字，难不成他是家道中落才流落在西北？
他也问过几次蒋雪离家里的情况，蒋雪离也只说父母以前做生意，因为匈奴作乱所以才早亡，只留下他和蒋姝二人相依为命、
父母死后，兄妹二人流离失所，自己对匈奴恨之入骨，因此才如此执着的想要加入北梁军，荡平西北为自己父母报仇雪恨。
这些道理都说的通，只是，赵澈觉得这人对自己隐瞒了许多，既然追问不出来，只要他们的出发点一致，对面的敌人的态度一致，出身问题他也不想深究。
今日，白罂见到蒋雪离那一瞬间的眼神，让赵澈心里突然有些不对，这眼神怎么会仅仅是一句旧识就能解释的？难不成这才是蒋雪离的相好的？再不济，也得是有些神秘瓜葛，总之不像是蒋雪离说的这么轻描淡写。
赵澈在军中审查犯人，善于观察对手的一言一行，哪怕是任何一个细微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方才，他又仔细回忆了一下，蒋雪离每次提到白罂时候的表情语气，十分自然，十分淡然，淡的似乎连朋友都算不上。
蒋雪离挠了挠头，虽然不太光彩，但是，他就是靠着这些不光彩的收入养活了自己，养活了蒋姝，他只能告诉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
“妓院。”
没错，春风度称之为青楼，主要是供文人墨客常来的风月场，此地不乏风雅名士，也不仅仅是解决男欢女爱的低级场所，更多的是，仰慕才情，吟诗抚琴，甚至可以说是，身份、情趣的代表。
而西北的乐清楼便没有这么高级了。
一个身处繁华京都，一个远在荒凉的大漠，一个追求精神上的抚慰共鸣，一个只为满足当下最急迫的基本人欲。
果然，赵澈猜的不错，这女子虽然看着清冷，但是，眼神里染上的风尘绝不是一朝一夕沁润出来的，尽管白罂表情淡漠，举止得体，可是见到蒋雪离那一刻的真情流露，还是让赵澈敏锐的捕捉到了。
他要是没有这点本事，如何抓得住细作，如何断的了真伪，事情的转机往往就是一瞬间的灵感，今日他一进门便看出白罂看蒋雪离的眼神不对，怕是一个念念不忘，一个露水情缘。
赵澈一言不发，但是脸色明显前所未有的阴沉。
蒋雪离听说过赵澈治军的原则，女色，乃是大忌中的大忌，他急忙解释道，
“世子殿下，我不是去寻花问柳，我是去看病赚钱。”
蒋雪离又把如何见到绿篱，如何救了她的过程，一丝不落的复述了一遍，赵澈此刻的脸色才有了一丝的缓和，
“从军之前，你有什么癖好，我不管，也管不着，但是，到了我的手下，倘若你还隔三差五出入这些不该去的地方，别以为有了皇上的首肯，我就拿你没办法，赶不走你，我有的是办法折磨你。”
“是，是，是，殿下提醒的是，您就算不相信我的人品，您也得相信我的荷包，我家啥样你也不是没去过，六面墙，找不出一个钉子，我给你买鸡蛋都是赊账，你还指望我能去那地方撒钱？那是认钱不认人的地方，没钱，窑馆的门你都迈不进去，殿下您大可放心。”
赵澈也不看他，只知道这条巧舌说出来的话，什么都是他占理，
“谁知道你的钱是不是都被你这么败光了。”
蒋雪离心里大呼冤枉，可是，他知道此刻最好还是别顶嘴了，他沉默的跟在赵澈身后，二人没有乘坐马车，而是走路回了将军府。
第二日一早，蒋雪离马不停蹄的赶到祭月祠，而赵澈一早便出了门。
直到傍晚，蒋雪离回了府有一阵子，赵澈才匆匆忙忙的赶了回来。
“殿下可吃饭了？”蒋雪离急忙迎上，给赵澈递了一条帕子擦手。
“不曾。”赵澈风尘仆仆，别说吃饭，这一天他气都没喘匀，这会儿回到家，他才觉出饿。
蒋雪离去了厨房，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摆了一桌子的菜，
“殿下，请过来用饭。”
赵澈饿了，便也没那么多讲究，坐下就吃了起来。
第一碗见了底，蒋雪离急忙添饭，
“殿下，慢些吃，明日便是祭月大典，您可别忘了。”
蒋雪离近日跟着周彦走了一天的过场，明日下午便是正式的祭月大典，本次典礼天子亲临，在京的所有的官员都要悉数到场，附近还有周围百姓围观，安保戒备十分严峻。
蒋雪离提前给赵澈准备好了明日典礼的衣裳，此事不可出现疏漏。
赵澈这会儿才想起来，明日还有正事，幸亏今天把能吩咐下去的都吩咐了，不过还有一些棘手的问题，没理出头绪，一想到明日要耽搁，他顿时有些吃不下，放下了筷子
“知道了。”
“殿下可是有事？”蒋雪离问道。
赵澈今日马不停蹄的盘查了马饲粮草之事，虽然线索很多，但是，很乱，一时半会儿理不出头绪，更重要的是，其实他们都知道此事与蔡邕脱不了干系，却苦苦拿不出相关的证据，只能看着此人继续逍遥。
蔡邕虽然蠢又自大，但是此事牵连甚广，就算他想不周到，别人也早就替他处理干净了，想要抓到把柄并不是想的那么简单。
既然从外面无法入手，赵澈便想着从内部攻破，首当其冲便是这个蔡博龄，奈何今日跑了一天，才得知，这个蔡博龄胆小怕事，除了有些好色之外，甚少在外露面，尤其是在上次闹完春风度之后，被蔡邕警告过，倘若在到处招摇，便打断他的腿。
一切看似宽阔的大路，似乎只是一片镜花水月，此人一日不除，军需的窟窿就一日扩大，那么全国、边境之危便一日不得安宁。
赵澈正一筹莫之际，忽然瞧见蒋雪离，
“你说你救过白罂的命，她愿意为你做事？”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旧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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