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信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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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全见到蒋雪离手里拿的坠子，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后又释然了，这东西在他身上一点也不意外，正好印证了那日在花园所见。
尽管惊讶之情稍纵即逝，但是还是被蒋雪离捕捉到了，
“阎叔，为何如此表情看我？”
阎全了解自家世子脾气，肯定是不希望有人在背后嚼舌头，他在阎家干了这么多年管家，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必定是为主人守口如瓶。
“没有为何，只不过，世子殿下竟然把这东西放在您这儿。”
“怎么这东西很特殊吗？”蒋雪离举着这枚碧玺问道，这东西虽然罕见，但是却算不上多值钱的东西，毕竟金银珠宝多了去了，这种装饰性的石头，观赏性较强，真要是打仗跑路，大家还是要真金白银。
“这个……”
看来蒋雪离对此物的来历还不太清楚，阎全为自己将来的去留又捏了一把冷汗，这话世子不说，他就不能替世子挑明，但是，他又怕蒋雪离不珍惜世子的一片真心，如此尺度实在是不好拿捏。
“这个是世子贴身之物。”阎全艰难道。
蒋雪离点点头，那日确实是赵澈怀里掉出来的，还带着体温，大概是贴身带着的。
“这是世子殿下母亲留给他的东西。”
阎全以为自己言尽于此，蒋雪离就该明白了，可是他满脸写着不解。
他想过很多可能，比如什么相好送的，赌场赢得，皇帝御赐，唯独没考虑过是母亲的遗物，但是如此解释，便解释的通，为什么赵澈这样的性格会随身带着如此与性格不符的东西，可是如此意义非凡的东西，赵澈怎么就好像从来没想要回去呢？
“啊……”蒋雪离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无意间犯了大错，自己太过贪心竟然拿走了赵澈母亲的遗物，这于情于理似乎都有点说不过去，蒋雪离有些后悔，
“阎叔，这东西的来历，我是真不知道，也是我救下世子殿下那日，我准备拿来典当换钱买药，后来没用上，便一直没机会还回去。”
“还回去？”阎全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使不得，使不得。”
世子殿下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还回去呢？这不等于打世子的脸吗？作为阎家最忠心耿耿的仆人，阎全必须把伤世子殿下的举动扼杀在摇篮之中。
蒋雪离愈发困惑。
阎全心一横，豁出去了，哪怕堵上老奴未来余生，也要为世子下半生的幸福做出贡献，
“此事事关重大，公子，你可一定要切记，听完就烂在肚子里，不要乱说，更不要外传。”
蒋雪离也变得有些紧张，郑重的点点头。
阎全这才开了口，
“其实世子殿下没有见过他的母亲。”
蒋雪离微微惊讶了一下，关于赵澈的身世，他是有所耳闻的，只不过，讹传居多，他并没有求证过，毕竟和他没什么关系。
“世子殿下其实是被将军在大漠抢回来的，那时候世子殿下的母亲已经不在了，只留下这个坠子给他，当年世子还小，哭着要母亲，将军只能把这个坠子交给他，那时候他便把这个当成个宝贝一样，吃饭拿着，洗澡看着，连睡觉都要带着，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那么小的孩子，没有母亲，父亲……”
蒋雪离心里一动，难不成赵澈真的如传言，是皇帝的私生子？
“他父亲如何了？”
阎全知道自己现在说的都杀头的话，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就算不说，以二人之间的关系，这层窗户纸迟早要捅破，赵澈其实十分在意自己的身份，从小没有父爱，也没有母爱，只跟着舅舅长大，哪怕给他金山银山守着，对于小孩子来说，都不如双亲的陪伴来的重要。
看着阎全欲言又止的神色，蒋雪离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真如传言所说？”
阎全点点头，仿佛卸下压在心头已久的巨石，
“外人看着世子殿下锦衣玉食，过着人上人的生活，可是，这世间有几个孩子明明看着自己的父亲近在咫尺，却根本不能相认呢？他从小自尊心强，长得也和其他孩子不一样，自打出生就无父无母，我们将军是个男人，还是个舞刀弄枪的武将，心思自然不比寻常人细致，他只会教导孩子习武、读书，生活上的关心，微乎其微，这可不是我家将军不关系世子，相反，其实我家将军对他那个妹子，珍爱的跟眼珠子似的，一想到这是小姐留在世上唯一的骨血，咱家将军，也是触景生情，只让我们好好照顾，他便一直驻扎西北，偶尔回来照看世子。”
蒋雪离自己身世就挺凄惨，但是就算家里在怎么拮据，父母在世的日子，总有人为他遮风挡雨，哪怕只剩下半块馍馍，母亲也一定都留给自己，他虽然苦，但是从不会觉得不幸，倘若不是后来知晓父亲身背污名，如此才郁郁而终，倘若不是母亲最后道出许多陈年往事，他也断然不会一腔热血定要为蒋勋翻案。
蒋雪离心里一酸，
“那他挺苦的吧？”
“谁说不是呢，外面都说羡慕咱家世子，可是，我是看着他长大的，谁家孩子愿意用这富贵荣华去换父母双亲？咱家世子其实是最重感情的，只是他太早慧，知道什么都留不住。他那么小就不在表现出依赖，也不会吵闹，他知道自己没有什么依靠，就算吵了，闹了，也无人来哄。他开蒙早，平日又格外用功，加上天资聪颖，他心智也成熟的比别的孩子早，自然和别的孩子也玩不到一起，成日独来独往，那时候老将军还健在，阎将军偶尔还有些时间陪他，教他骑马射箭，世子殿下其实内心十分依赖阎将军，他是把阎将军视作自己的父亲一样。”
蒋雪离自然是懂得，一个小孩子在童年唯一能抓住对自己好的人，他当然会铭记一辈子，这也是为什么赵澈执着回京，要为阎广据理力争，大概他已经承受不住再一次失去亲人的痛苦，只不过，这人性子冷淡了些，不太善于表达。
“想不到世子殿下身世还是蛮凄凉的。”
阎全此刻四下望了望，摇摇头，
“过去了，世子殿下现在早就走出来了，只是，这个坠子，后来他知道是怎么来的，便说什么都不肯带着了。”
“这坠子不是他母亲的遗物，难不成还有别的什么渊源？”蒋雪离问道。
“自然是有的，你可知他母亲叫什么？”
蒋雪离摇摇头。
“阎绯，而当今圣上登基之前的表字叫怀璧。”
蒋雪离看看手上粉丝的碧玺坠子，恍然大悟，
“这是皇上给阎绯的定情信物？”
“正是，当年世子母亲国色天香，喜欢穿绯色衣衫，名中又带绯，陛下名字带一个璧字，二人感情非常好，陛下便给了这个坠子作为信物，寓意一对璧人，感情美满，可是后来……”
阎全想了想，没有继续说下去，知道此事之人大多都入了土，倘若哪一天他也咽了气，这世上知道这件事的人大概就更少了，他并不想让蒋雪离卷入此事，
“总之，小姐直到死都带着这枚坠子，将军把殿下从西北带回来的时候，也只带了这么一个物件回来。”
如此便说的通了，以前离不开此物，是因为睹物思人，拿着这枚坠子，仿佛母亲就在身边。日后长大了，知道了这枚坠子的来历，赵澈感情自然变得很复杂。
尤其，从那日中秋月宴就能看出来，赵澈对赵衍的态度十分克制、冷淡，大概是小时候渴望许久都得不到，长大了便也不想要了。现在再看见这赵衍给阎绯的信物，他自然不愿再见，如此被自己趁乱拿走，他反倒是不想追回。
“阎叔，多谢您提醒，您放心，这东西放在我这，我定会好好保管，待到殿下打开心结，我在原封不动的还给他。”
阎全不知道蒋雪离是抹不开面子，还是说的真心话，总之，年轻人之间的事，他也不好过多干预。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赵澈门前。
“世子殿下，人带到了。”
赵澈一摆手便让阎全下去了。
蒋雪离小心翼翼的站在门前，刚才不小心得知了赵澈的身世，他现在再看此人有些异样的感觉。
以前他只觉得吃不饱穿不暖是最苦的，未曾想过钱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大概更让人痛苦，就好比有人拿着成千上万的雪花银来到自己面前，让他放下过去的仇恨，蒋雪离扪心自问，他做的到么？
答案显而易见。
赵澈之前同自己说，自己小时候过得不快乐，他还觉得此人是无病呻吟，现在反过来想想，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孩子，面对未知的世界，没有亲生父母的庇佑，就算阎广在怎么体贴入微，终究替代不了亲生父母的位置。
所以那一句“比我快乐”，蒋雪离此刻才真切的感受到，他小时候虽然经常缺衣短粮，但是，他总有依靠，有亲人的陪伴，即使全家围坐在一起吃一块干粮，那滋味也是甜的。
赵澈生的如此不近人情，对谁似乎都有些冷淡，大概是没人教过他如何与人相处，更害怕依赖之后的失去。一个小孩子从小生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大概会下意识封闭自己，保护自己，那么他一切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臭毛病似乎都有了源头。
蒋雪离不易察觉的叹了一口气。
“还站在门口，进来。”
赵澈发话，让蒋雪离如梦初醒，他迈步进屋。
“殿下找我何事？”
“一会儿你帮我写几个医马的方子。”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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