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身怀碧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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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彦十分势利眼，蒋雪离是将军府上的，那日在中秋月宴，他见到皇帝十分赏识自认，还听说他曾经救过赵澈的命，如此才被世子殿下破例带在身边，他自然是不敢怠慢。
“你叫蒋雪离？”周彦问道。
“正是小人。”蒋雪离压制住自己现在就杀死周彦的冲动，毕恭毕敬的说道。
“世子殿下将你交给我，那你便随我来吧。”
周彦明明已经位居尚书，但是，偏偏喜欢事必躬亲，仿佛如此忙碌才能证明他的上位完全是依靠才华和能力，可溜须拍马毫无关系。
蒋雪离跟在周彦身后，来到扮演农户的队伍之中。周彦冲身边一小吏说道，
“关缶，这是世子殿下的随从，世子殿下特地体恤下情，之前你不是说你这里少了一个人，如此便让蒋雪离顶上，另外，内廷卫军东西各在空出一个位置，原来的人员编入农耕队伍，可听明白了？”
关缶被周彦训斥多次，当然不敢有所异议，带着蒋雪离直接来到队伍之中，
“一会儿你跟着他们，先走一遍过场，把大概的位置记住，其实不算太难，你只需要学一下他们的动作，每个位置都有指引，你走几次便知道了。”
蒋雪离稀里糊涂的被拉来当了戏子，他本身脑子就灵，走了两遍，便全都记住了。
中间休息，关缶知道这是将军府上的人，他也怠慢不得，带着水便走了过来。
“给，渴了吧。”
蒋雪离还真有点口渴，接过水，道了谢，一口饮下，十分畅快，
“多谢，关大人。”
“哪里，哪里，别叫我大人，我就是个打杂的，可担不起你这么叫。”
蒋雪离其实知道这礼部上下人数颇多，能操持皇家祭祀的大多也得是六品的官员，只不过最下面干活的，可就不一定了，但是，他不能表现得过于了解，只好见谁都叫大人，
“那我便叫你关公子吧，咱们这个还要演练几遍？”
“哎，其实咱们这个啊，是最简单的，但是，你没看见，周大人要所有人一直在这儿，不停地练，恐怕天黑之前，都走不脱了。”
关缶说完又跑到别处忙活，蒋雪离无事，四下瞧了瞧。
所有的“农民”练得都是面如菜色，却都是敢怒不敢言，他随意做到一男子身边，跟人家套近乎道，
“兄台，你来了几日了？”
“别提了，我来了快一个月了，之前还只是练三四个时辰，倒也算轻松，可是最近啊，起早贪黑，几乎每天睁眼就要赶来，回家就得睡了，我婆娘大概都快忘了我长什么样了。”
蒋雪离有些不解，这典礼也不是第一次筹办，刚才的动作位置，走几次大概也就有了概念，何苦天天练成这样？
“周大人还真是精益求精啊。”
老百姓自然不懂那么多规矩，他也不指望升官发财，这位老兄自己家地里的粮食还没收完，就天天在这儿演练收别人的地，本以为每天抽出三四个时辰排演，之后回家干自己的农活，谁曾想自己的时间都交待在这儿了，家里的活计都落在了自家女人身上，他回家自是挨了不少骂。
“屁。”这位大哥一看就是个耿直的庄稼汉，他悄悄的靠近蒋雪离身边，“本来这事儿很简单，都是我们日常经常干的，根本不需要学，至于走的那几个位置其实也都是提前安排好的，走几天就记住了。”
蒋雪离深以为然，点点头。
大哥继续道，
“还不是那个周大人，三天两头的改词，一会儿歌功颂德，一会儿祈天祷告的，我们都得按照他的节奏来，你可别小看这改动，他改一次，我们的步子大小都是要改一次，结果这大半个月，他改了不下十次，这眼瞅着马上就要开始了，周大人的稿子还没定呢，要不也不能一早气这么不顺，逮谁骂谁。”
蒋雪离这才明白，为什么周彦一早脸色就这么差，估计是憋得。
直到傍晚，赵澈才带着王勉回来，蒋雪离也已经充分体会到刚才那大哥的无奈，短短一下午，周彦又改了三次，最后走的他两条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见到赵澈回来，他仿佛见到了救星，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期盼见到这人。
赵澈直接来到祭月祠中央，环视一周，王勉安排得当，安保基本没有太多可以操心的，他准备带着人离开了，本想和周彦打个招呼，结果一瞧那边，又在吹胡子瞪眼，他也懒得去接这个晦气，把关缶叫了过来，
“替我跟你们大人打个招呼，人，我带走了，明日在送来。”
“恭送世子殿下。”
关缶送走了赵澈一行人，蒋雪离坐到车上，才长叹一口气。
赵澈走了大半天，也累了，
“捏肩。”
蒋雪离尽管自己也累得打晃，世子有令，他只得遵命。
他五指用力，按着赵澈的肩膀，一低头，便瞧见赵澈的靴子上沾着一层的浮土，祭月祠乃是皇家的建筑，不说打扫的一尘不染，至少不会有这么明显的浮沉，他断定赵澈失踪这段时间肯定是去了别处。
“殿下，力度可还行？”
“嗯。”
赵澈闭着眼，他在仔细回想今日隔壁马场的所见所闻。
今日，他特地来祭月祠，一来是把王勉名正言顺的引荐到他该在的位置上，二来，才是他今天此行的真正目的---西郊马场。
祭月祠位于京都西郊，此地往西南十余里，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场所，那就是京都御马所在地。
西郊雾凌峰下，地广人稀，草场丰茂，这里算得上是京都最适合养马的地方，宫中御马，西方、北方的军中战马，大多都汇集于此，而后中转。
此地平时鲜有人来，赵澈如若只身前往，怕是会显得居心不良，容易会打草惊蛇。今天他特地带着王勉借着寻察的由头，探听了一下京都马匹的情况，不出所料，和西北情况大致相同。
走出马场，赵澈心情沉重，连京都的马场也卷进了这场贪墨风波。
马场内已经有部分马匹出现了轻微腹胀的症状，只是，进来京都雨水少些，马匹的草料尚且干燥，否则，要是跟西北一样连续几场暴雨，怕是也要病马一片了。
蒋雪离见赵澈情绪不高，他不自觉的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多谢世子殿下今日带我长见识。”
赵澈一睁眼，便对上蒋雪离似笑非笑的眼，他一看着眼神便知道，肚子里指不定又揣着什么坏主意呢。
“有话直说。”
“世子殿下何时这么了解我了？我这腹稿还没打好呢。”
“说还是不说？”
“说说说。”蒋雪离说着，手上不自觉的使劲捏了一下赵澈的肩贞穴，赵澈麻了半个膀子，咬牙道，
“仔细点儿你的手。”
“殿下，莫怪，您常年征战，练武，肩周劳损比较严重，这地方是不是很麻，很胀？”
“如何？”
“说明我按对了，上次不是说，殿下身上余毒没清干净，我就是试试，最近我给你调理的如何，既然殿下已经有了酸麻的感觉，说明，已经好啦。”
蒋雪离满嘴没有几句话能听，尤其哄人这一套，赵澈早就领教过了，自然不往心里去。
“殿下，今日，我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兢兢业业，精益求精了。”
赵澈甚少听见蒋雪离嘴里夸谁，他还没张嘴问，蒋雪离已经自己说了起来，
“周大人啊，这人真是难得，正三品啊，这么高的身份，陪着我们溜溜的演了一天呢，真是难得。”
赵澈鼻子里哼了一声，极为不屑，
“你这欲抑先扬的手法，不怎么高明。”
“是吧，又被殿下看出来了。”
蒋雪离现在也懒得在赵澈面前装了，实在是无趣，装的多认真都会被无情的揭穿，
“小人多一句嘴，我一直以为祭祀祝词都是大同小异？但是今日一见，果然不一般，周大人在短短一个下午就写了两份不一样的，难怪能一路高升到了礼部尚书。”
赵澈一抬眼，他摸不准蒋雪离肚子里的坏水，但是他也不喜欢这个周彦，一贯的溜须拍马，胁迫忠良，只不过这人跟自己从无龃龉，他自然也没有机会、更没必要去找人家的不痛快。
“这人一贯好大喜功，王勉这次看来是要吃些苦头了，内廷守军的事儿我暂时忙不过来，你有空就帮我盯着，别闹出什么乱子，有什么事，随时告诉我。”
赵澈对待蒋雪离的态度十分模棱两可，你要说对他和无名一样推心置腹，似乎还欠点儿火候，但是，你要是说把这人当做毫不相干的外人，就冲着几次舍身相救，赵澈又觉得有些欠妥。
军需贪墨，事关重大，他不能完全信任蒋雪离，就算他对自己忠心耿耿，可他毕竟初来乍到，还摸不清其中关系。
可是，目前京中暂时也没有什么能帮衬上的人手，他只能亲自揪出幕后主谋，至于蒋雪离，他也不能让他闲着，这人闲着就会作妖，倒不如把他安拆在周彦身边，毕竟这名义上的内廷指挥使还是他，这祭月大典真的出了什么岔子，他也脸上无光。
赵澈倒也不指望蒋雪离真的能找出什么骇人听闻的罪证，但是，搂草打兔子，顺手的事儿，正好也看看蒋雪离的办事能力。
蒋雪离自然是不能放过如此好的表现机会，他十分积极，
“殿下放心，包在我身上。”
说话间，已经回到了将军府。
阎全也准备好了晚餐，见到二人风尘仆仆，二话不说先引着赵澈洗漱。
阎全知道赵澈素日爱干净，忙不迭拉着蒋雪离也去沐浴更衣。
蒋雪离也不客气，他是真的灰头土脸一整日，回来就能洗热水澡，这在大漠，这可是想都不敢想的神仙日子。
“多谢阎叔，您东西就放这儿，一会儿我自己拿进去。”
阎全照顾蒋雪离就好像照看自己孩子，他叮嘱几句才离开。
蒋雪离累了一天，整个人泡在热水里，这魂儿才算回到了身上，水汽氤氲，他闭着眼，靠在浴桶一侧，闭着眼，身体虽然乏累，但是脑子却一刻都不肯停歇。
他打小就有个十分让人羡慕的本事，只要是他感兴趣的东西，几乎都是过目不忘，哪怕他只是听闻一遍，再次复述也能还原个十之八|九。
今日周彦在前颂念的那些祝词，反复在他脑海里回荡。倒不是他刻意为之，只不过记性好的人，有时候只要听多了，想记不住也困难。
正在放空之际，有人敲门。
“玉霄公子，可洗好了？”
“阎叔，马上。”
水已经开始冷了，蒋雪离再洗下去，怕是要着凉。
他三下五除二穿戴好以上，怀里掉出一枚坠子，正是赵澈的那枚碧玺。
蒋雪离拿在手里，犯了难，这人真奇怪，明知道我拿了他东西，他怎么不往回要呢？不往回要，想还回去，都不好张嘴。
蒋雪离一推门，阎全正等在门口。
“阎叔。”
“蒋公子，世子殿下叫您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身怀碧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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