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新官上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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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雪离见到赵澈如此凝重的神情，他大概猜到了赵澈忧心所为何事，只不过，他此刻更心疼那份快要凉掉的鸭腿。
“殿下，多少吃一口，饿坏了身体，也于事无补。”
蒋雪离嘴上十分恭顺，心里想的却是，快点儿吃吧，祖宗，伺候完你吃饭，我才有资格吃啊，否则，我饿的都想咬人了。
赵澈一手按在桌面，五指规律敲打着，
“饿了？”
赵澈时而觉得这厮看起来城府颇深，时而又觉得这是个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主，他这边愁的吃不下饭，蒋雪离可好，肚子饿的咕咕叫，还以为他聋了。
蒋雪离不敢欺瞒，也没必要欺瞒，
“今日听说，李大娘家中小孙子满月，便回了一趟家，这餐饭是舍妹所做，世子殿下要不尝尝，虽然我们出身不高，但是舍妹烹饪天赋不低，吃下一口，定能让你忘掉半天的忧愁。”
赵澈看了看这餐饭，确实与平时相似，却有些不一样，色彩搭配更讲究，火候似乎更脆了一些，被蒋雪离这么一搅和，他也没了先凉后热的讲究。
舀起一勺松仁儿送入口中，果然，松仁香甜，配上滑嫩的鸡腿肉，十分开胃。
蒋雪离知道这是蒋姝新创的菜，他对蒋姝的厨艺信心满满，看着赵澈渐渐舒展的眉头，这才壮着胆子问道，
“世子殿下，咱们可还动身去西北？”
赵澈知晓蒋雪离怕是已经猜到了今日之事，他也不准备瞒着，
“暂时不去了。”
蒋雪离并不意外，他更想知道蒋姝最终的落脚之处，现在不去西北正好，他想亲眼看着蒋姝安稳的生活下来，如此他才能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世子殿下可是为自此忧心？”
赵澈吃了一口蒋雪离拆好的鸭腿肉，凉了有些腥腻，他动了一筷子，便不在吃了。
“是又如何，你又可替我解忧了？”
赵澈知晓蒋雪离投奔自己目的不单纯，可是，事到如今，此人几次出现似乎没有给自己添乱，反而正如他所说，每次都是替自己“分忧”。
“只要殿下愿意给在下机会，能为世子殿下分忧，是在下的荣幸。”
蒋雪离能屈能伸，自打投奔赵澈，往日那副强横的嘴脸彻底不复返，仿佛，最开始那个唯利是图，处处压制赵澈的另有其人。
“将军府不便留下年轻女眷，我给她安排好了去处。正是上次带你去过的倚梅园旁边，那处有我一间宅子，不大，但是住人没问题。”
蒋雪离一听，心头一块巨石落地。倚梅园本身就是皇家园林，能在这里安家落户的可想而知，加上还是赵澈的宅子，更是无人敢造次。
赵澈如此周密的安排，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感激是好。
赵澈一直吃将军府的饭菜已经没了新鲜感，今日换了厨师，他倒是多吃了几口，
“怎么的，都不谢谢你家将军？”
“在下谢过世子殿下。”蒋雪离一激动，直接单膝点地，此举并非惺惺作态，他是发自内心，要知道，他眼前最大的顾虑就是蒋姝，只要蒋姝安全有了着落，他便可以放手一搏。
“起来吧。”此举对赵澈来说，其实根本就是举手之劳，一个宅子而已，在京都，只要他想要，勾勾手指，便有无数人把祖宅地契奉在他面前，只是，他觉得没必要，而且蒋姝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他从不为难女流之辈，既然蒋雪离几次三番帮过自己，安排一个女眷倒也不算什么难事，如此也算还了一些人情。
“多谢殿下，殿下今日所愁可是为皇上不让殿下返回西北？”
赵澈对蒋雪离并没有完全放下戒备之心，奈何自己的心腹都留在了西北，眼下能用之人唯蒋雪离一人是也，他点点头，
“正是。”
“殿下，既来之，则安之。此前，您不是说要回来追查偷换粮草之事，眼下既然我们出不去京都，何不趁此机会，把这毒瘤揪出来，然后，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这道理，赵澈岂能不懂？
今日之前，他大概还会肆无忌惮，想杀谁便杀谁，可是，赵衍今日之言，让他明白自己的一举一动可能都关系到将军府的旦夕祸福。
“罢了，我接任内廷指挥使，过几日便是秋分，宫里要举办祭月大典，提前备好马车，明日一早出发，过去瞧瞧。”
赵澈不欲多谈，蒋雪离也明白他还没有对自己彻底放下戒备，他也不着急，反正蒋姝已经有了着落，为了报答赵澈，他决定找个机会帮他彻底解决背后贪腐之人。
祭月大典，顾名思义，皇家拜月的集会。自古以来，春分祭日、夏至祭地、秋分祭月、冬至祭天。
虽然每年都会举行祭祀，但也只有每三年一次大祭，遇丑、辰、未、戌的年份，皇帝才会亲临。
今年秋分在中秋后几日，那日宴会，周彦开场便提过了此事，蒋雪离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机会去皇家祭祀圣地瞧上一瞧。
赵澈身为新的内廷守卫指挥使，他此行似乎无意长待，他事先与王勉知会了一声，此次典礼依旧是王勉身为主管安排相关事宜，赵澈不想过多参与。
一切安排妥当，他带着王勉蒋雪离便来到了，京郊的祭月祠。
帝王祭祀之所，多建筑雄伟，日祠为朱，地祠为黄，月祠为白，而天祠则为靛。
蒋雪离还未进入祭月祠便被这炫目的白色晃的有些睁不开眼。
“这未免太刺眼了些，如此耀眼，对祭祀没有影响？”
王勉遭了无妄之灾，今日听了赵澈的话，心里有了底，倒也不算消沉，往年都是他承接此事，自然轻车熟路，
“祭月大典开幕多在酉时，那时候，太阳西落，正是黄昏十分，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蒋雪离点点头，车马已经到了祭月祠门口，殿内已经紧锣密鼓的准备起来。
今日此行，其实主角并不是内廷卫军，主持祭月大典是礼部自责所在。只是新官上任，赵澈得露个脸，顺便把王勉带过来，有了他的钦点，王勉发号施令也名正言顺些。
为了筹备此次祭月大典，礼部足足忙活了一个月。周彦刚刚当上礼部尚书，这还是他上任以来，第一次承接如此重要的祭祀，他自然重视非凡。
最近西北军旗开得胜，秋粮收成也颇为可观，此次，皇帝亦十分重视，十日前，便问过好几次典礼准备情况。
周彦得知此消息，更是卯足了劲，生怕有所疏漏，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位置，他还没坐够呢。
周彦也是新官上任，折腾的所有人怨声载道，可官大一级压死人，谁也不敢当着他的面说，毕竟这是皇家的祭祀，办砸了全家人吃不了兜着走。
“世子殿下。”礼部尚书周彦本是三品的大员，但是见了赵澈还是乖乖的主动前来打招呼。
赵澈以前便不待见这个见风使舵之人，但是同朝为官，他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周大人。”
“恭喜世子殿下，升任内廷指挥使，这是来提前布置宫廷守备？”
蒋雪离从小就听他的母亲樊氏说过，当年要不是蒋勋护着周彦，这人早就该死在路上了，谁料最后他没病死，逃回北梁，卖主求荣，害的他们全家身背骂名，自己扶摇直上，一路做到了尚书一位。
明眼人都知道，赵澈不想留京，这个不长眼珠子的还恭喜，尤其还当着刚刚被撤职的王勉，这可真是一句话得罪两个人。
蒋雪离估算着，这人就算不用他整治，早晚也得阴沟翻船，可是，既然来了，他必是不能轻易放过当年陷害过蒋勋之人。
“我未曾在京中任职，更没有操办如此集会的经验，王大人经验丰富，自然是他带着我来走走瞧瞧。”
赵澈有意抬举王勉，周彦自然也听得出来，他急忙话锋一转，
“这是自然，往常都是我与王大人通力合作，十分默契，本以为今年无缘，没想到托世子殿下的福，我们还能在此合作，如此便太好了。”
王勉一直瞧不上这个周彦，可是只要宫中宴请、祭祀都要礼部承办，他不得不协同，每次只要与这个周彦合作，他定是能惹一肚子闲气。
“多谢世子殿下，在下定不辱世子使命。”王勉躬身道。
赵澈抬抬下巴，示意道，
“我有些事情想的不周全，就靠王大人替我记着，他的话就是我的命令，你们可不要怠慢了他。”
此话一出，众人皆面面相觑，看来这王勉还真是有两把刷子，这么快便找到了新靠山，看来官复原职也不是不可能，所有人心照不宣，以后对王勉看来还是得客气点。
赵澈心思根本不在此，他把王勉带到，自己便溜达去了别处。
蒋雪离一直跟在身后，看着周围人忙忙碌碌，各种装饰筹备，一派繁忙。
赵澈忽然脚下一顿，转身道，
“我一人走走，你去给王勉帮帮忙。”
蒋雪离知道赵澈有些事还是在提防自己，他也听话，脚尖一转，便来到王勉身后。
王勉没了官职，但是这些人，这些事都是他熟悉的，这边刚安排好，一转身便看见了蒋雪离。
“世子殿下呢？”
“世子殿下怕您忙不过来，派我过来帮忙，王大人有事尽管吩咐在下。”
王勉以前是内廷守卫的统领，身边一直有人跟着，现如今还是戴罪之身，以前的下属反倒是在他之上，他差遣起来不太方便。
蒋雪离是世子殿下的人，根本不懂这些规矩，王勉用着也不顺手，正想着怎么把人打发走，那边周彦又开始大发官威。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新官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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