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缓兵之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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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野，有时候为君，要考虑大局，要为达到目的，牺牲一些，王氏一族迟早会衰落，今日之事，只不过是我把它提前了些。”
赵澈最不齿的便是这种为了所谓大局而舍弃别人，因为他的母亲和他曾经就是赵衍的弃子，他何曾不怨，何曾不恨，只是，他已经学会了隐藏。
“陛下缘何对我说这些？”
赵衍知道此一番话，勾起了赵澈不好的回忆，
“星野，我愧对你，更愧对你的母亲，所以我想弥补你，我也不怕现在告诉你实情，我这个年纪，这皇位我大概是坐不了许久，倘若我走了，这北梁的江山我想交于你。”
赵澈心想，看来那日兰贵妃对自己说的是实情，并非刺探，他不动声色道：
“陛下，何苦为难臣，陛下尚有皇子，臣长在将军府，和陛下无任何关系，何来交付与我？”
“星野，我知道你与我生气，何苦说这些气话，朕是有皇子，你是说那个从出生就无人重视的赵冼，还那个到现在吃饭穿衣都需要人伺候的赵建？帝王之路，并非你想的那么容易，我就愿意把这位置让与他们二人，他们也会被压死在龙椅上。赵冼，出身低微，无依无靠，背后更是没有任何力量支持，他与你年纪相仿，也并未册立正妻，为何？还不是这些臣子并不看好他，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他，倘若他坐在此位，朝中重臣无人支持，自己也并没有实力傍身，哪天把他架空了，也不是一件难事，那北梁的江山就指不定跟谁姓了。赵建，更是不必多说，倘若无人照料，他不知哪天便会死于吃饭、如厕，是个十足十的废物之流。”
赵澈知晓，赵衍所言非虚，虽然他总是在逃避，但是此事已经跟秃子脑袋上的虱子一般显而易见。可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处境比此二人强过多少，可赵衍对自己如此青睐，满朝文武无人不知。
赵衍属意之人既然已是昭然昭然若揭，那么他的一言一行必然会备受关注，连带着将军府也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他必须倍加小心。
“陛下，此事重大，况且，身份、出身，永远不会改变，我愿为北梁赴汤蹈火，但是，我并非帝王之才，还请陛下慎重。”
赵衍知道自己暂时无法劝说赵澈，他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我曾经乞求过菩萨，让我有一个完美的接班人，如此便有了你，如此的出类拔萃，满朝文武都不是你的对手，可是，我当年一念之差，将你放在将军府，让你亲临大统已经是天方夜谭，所以我千挑万选，要为你找一个听话，省心的木偶，而你只需要成为背后的提线之人。嘉贵人无论是出身、还是才貌皆属上品，她肚子里的，若是皇子，那咱们赵家的江山便是有了着落。”
赵澈心头一震，原来是如此的算盘。
“星野，你在外征战多年，也历练的差不多了，你暂且就不要回西北了，那边有阎广在，出不了什么乱子。何况刚刚打疼了匈奴人，他们暂时不敢来犯，朕听说你此战几次命悬一线，身受重伤，差点儿回不来，兰儿同我说起这些，你知道，我多担心。”
“陛下，臣乃西北军的人，怎可擅自离队不归，那边战事……”
“星野。”赵衍脸色一沉，打断了赵澈的话，“西北需要你，但是朕，乃至整个北梁，更需要你留在京都。”
“可是，臣身为西北军中一员，倘若京中无事，我不便久留，以免留下什么闲话。”
“闲话？谁敢说你的闲话，更何况让你留下来，是真的有事要交付与你。刚才叫你来，被他们搅和的正事都忘了跟你说，王勉这个内廷军指挥使，暂时就由你来当，如何？”
你都定好了，还征求我什么意见？赵澈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嘴上不能这么说，可他根本不想留在京都，
“王大人他虽然无功，但兢兢业业多年，之前罢了王敖，现在又如此处置王勉，怕是会凉了不少人的心，陛下慎重。”
“今日之事明天便会传出宫去，朕要是不处置他，皇家颜面何存？朕也知晓，你对王勉还算看的上。”
赵澈低头不语，他在京中朋友甚少，如果非要说，王勉勉强算一个，只因二人年纪相仿，文治武功也都是同辈里的佼佼者，更是因为小时候二人有过些童年之谊。
赵衍捻了捻须髯，继续道，
“我知晓你于心不忍，既然如此，只要你来做指挥使，若是嘉贵人的孩子没事，就让他在你手下做事，将功折过，如此，也算给了他体面。”
赵澈不语，此事事关重大，可看架势今日倘若不答应，他绝走不出这太极殿，但是他也断然不能答应的太彻底。
“臣之归宿终是西北，匈奴单于近几年疯狂反扑，舅父年事已高，倘若遭遇突袭，那西北必乱，臣暂时接下指挥使一职，待到嘉贵人之事平息，还请陛下恢复王勉的职位，各司其职，西北安定，陛下在京中也可无忧。”
赵衍知晓不能逼迫他太紧，如此便答应了下来。
蒋雪离在宫门外等着无聊之际，只见赵澈脸色阴沉的从宫内出来，身后还是跟着刚才那位小太监。
蒋雪离不敢惹赵澈，只看了看那位叫博生的小太监，博生那日便记住了蒋雪离，中秋月宴当日，他本以为自己殿前失仪，死定了，没想到蒋雪离看了自己一眼，冲着赵澈耳语几句，便让自己解脱出来，他本想要道谢，却总也不得机会。
“世子殿下。”
赵澈心情不佳，不愿理人，看了蒋雪离一眼，沉声道，
“回府。”
说罢便上了车。
蒋雪离不敢怠慢，关上车门便要驾车离开。博生见到周围没人，冲蒋雪离招招手，
“中秋月宴，还要多谢公子搭救。”
蒋雪离没想到博生眼神这么好，离得那么远竟然看见自己说了话，他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本意也不仅仅冲着救人，他哪里受得起，
“啊，小事一桩，不足挂齿，我家世子怎么了？”
蒋雪离一贯听闻赵澈备受皇帝恩宠，近日得见，所言非虚，而且只有过之而无不及，怎的今日从宫中出来，这脸黑成这样。
博生前后瞧了瞧，没什么人，他才压低了声音，
“世子殿下回不去西北，大概是心情不佳，你好生伺候着。”
蒋雪离眼珠儿一转，便明白了，他谢过博生，驾车回到将军府。
阎全早就备好了晚饭，今日厨娘家里有事，他的手艺也有些拿不出手，正巧蒋姝经过，便自告奋勇烹了起来。
蒋姝和蒋雪离一样，天生的好脑子，什么东西见过一遍，便能琢磨出门道，近些日子，她经常来后厨帮忙，也就摸清了赵澈口味，晚饭做的并不铺张，六菜一汤，冷热搭配，十分可口。
可赵澈没有胃口，坐在桌前，迟迟不肯动筷。
蒋雪离此时可不想摸老虎屁股，赵澈不动，他便站在一旁，不问，不动，坚决不把火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赵澈一回身，见到蒋雪离站在自己身边，看着一桌子的菜，竟然连个陪他吃饭的人都没有，他更觉烦闷。
“坐下。”
“啊？”
“我让你坐下，还要我重复第二遍？”
蒋雪离乖乖照做。
“布菜。”
布菜，顾名思义，就是给赵澈逐道菜摆到他的餐盘之中。
赵澈在军营本没有这么多的规矩，行军打仗，兵贵神速，有的吃就不错，有时候风餐露宿的，根本讲究不了排场，但是，只要回到大营，或者将军府，他还是不太愿意委屈自己。
尤其有无名在身边，他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从不操心，眼下无名在西北善后，他身边也没个张眼力见儿的，只能让蒋雪离暂时凑合凑合。
蒋雪离其实早就饿了，看着这一桌子菜，他肚子里翻江倒海，口水狂流，可他还得忍住不发，这可比让他见到美人目不斜视，还要为难。
蒋雪离哪里懂得将军府的餐桌规矩，几日之前，赵澈都忙着进宫，忙着追查粮草之事，早出晚归，俩人也不是时时能见着，这些琐事，也没人在意。
今日，赵澈这么一说，蒋雪离也犯了难，他这匈奴长大的“蛮夷”，就算蒋勋教过他诗词歌赋，可是，那么个穷乡僻壤，家里经常揭不开锅，哪有条件讲究吃饭的礼仪，更别说所谓的“布菜”，四口人一共就一个菜，守着一个菜碗，大抵是不需要布的。
蒋雪离自然是不懂这官宦人家的规矩，他只知道，他饿了一天，第一口必然是想吃这桌上最抢眼的荤菜。
他第一眼便盯上了最中间位置的香酥八宝鸭，这鸭子肥瘦适中，烤的焦脆，枣红色的酥皮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哪怕就这么闻上一闻，都让人垂涎三尺。
蒋雪离忍住自己的口腹之欲，直接卸下八宝鸭的一条大腿，邀功一样的放在赵澈盘内。
赵澈只看着他，并未动作。
蒋雪离不解，难不成是觉得这鸭腿太大，吃起来不雅？还真是个大小姐一样的脾气，鸡蛋吃不得，桃子毛碰不得，现在又多了一样，鸭子腿想必也是不能屈尊降贵的自己动手了？
蒋雪离小心地拆好鸭腿，骨肉分离。
赵澈终于发了话，
“你就是这么伺候人的？”
蒋雪离不解，这还不叫伺候人？幼时他照顾蒋姝也就不过如此，难不成还得嚼碎了，嘴对嘴喂给他？
赵澈此刻有那么些相信，这人确实出身乡野了，此刻满脸的不惑，并不想装出来的，
“今日是温补，当归乌鸡汤，补血，宜饭前食用，而后先凉后热，先素后荤，辅以主食，这些规矩，没人教你？”
蒋雪离摇摇头，忍住口水，
“自然是没人教，在下以前在匈奴，全家人一顿饭兴许一个菜都没有，哪来这么多讲究？”
赵澈一放筷子，也懒得与其争执，此刻他满心都是担忧西北的情况。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缓兵之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