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错引风头，世子吃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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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欧阳歆代替赵澈的位置，与众人喝酒斗诗。
蒋雪离喝的不亦乐乎，只看欧阳歆在前面卖弄文采，说是卖弄，终究是首辅的千金，言辞韵歌颇为考究。
“蒋兄，你这光喝酒，何不同我们一起玩玩儿？”王勉被蒋雪离一计倒挂射箭的技艺所折服，看着这人只顾着喝酒，便凑到跟前，赵冼喝不下的他都替着喝，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这不是玩着呢？”蒋雪离以前只觉得饮酒无趣，一股子奶味，喝多了晕乎乎，还不如直接喝奶。到了中原他才知道，原来不是所有的酒都是马奶酿制，也不是所有的酒如此粗糙，动不动喝着还要吐酒糟。
桂花酿酒如此清甜，想着若是换成梅子，桃花酿着，大概也有桃果的清香，他不禁有些向往。
“蒋兄说笑了，我说的是去与二皇子殿下比诗，你瞧那个欧阳歆，仗着她爹是首辅，整场除了兰贵妃，就看见她在哪儿上蹿下跳，还没嫁到将军府，怎的，已经拿自己当世子妃了？”
王勉为人心直口快，对着蒋雪离并没有多少顾忌。他瞧不上那些文官成天念裹脚布一样的文章，欧阳惠曾给皇子讲学，赵冼也算欧阳惠的学生。
赵冼好歹只是有些酸秀才，但是那个欧阳惠确实个十足十的老奸巨猾，道貌岸然，这种人教不出什么蕙质兰心的好闺女。
“那闺女儿瞧上我们世子了？”蒋雪离喝的有点多，脸色绯红。
平日里还有些警醒，收敛，终究不过是十七八年纪的少年郎，酒意上头，目光流转，看谁的眼光都似是多情，似是无意，微微一笑，挤着浅浅梨涡。
蒋雪离举着杯，一人独饮，眼似看人，又似空无一物，只仰头一瞬，下颚勾勒出的弧线，让人呼吸一滞。
凉风入月，霜华人间，吹得枝头桂花散了一地。
王勉怔了怔，他行走宫廷多年，什么绝色美人没见过，但是他还是头一遭被一个男人的眼神，看的愣在原地。
“王大人，说到哪儿了？”
王勉回魂，可哪还知道说到哪了，支支吾吾。
不敢与欧阳歆争宠的闺女早早把目光落在这位世子随从身上。
这人不像世子那般冷峻，眉眼间总是含笑非笑，喝多了酒，便没有了刚才的拘从，偶然和少女们对视，蒋雪离是从心底高兴。
草原大漠哪里有这般水灵的姑娘，不过他毫无亵渎之心，纯粹的欣赏赞美，目光赤诚坦然，丝毫不会叫人觉得冒犯与亵渎。
已经有人私下在小声议论，
“刚刚那个射箭的，皇上问他叫什么，他怎么说的？”
另一人回答，
“好像是叫什么雪离，‘离离压残雪，脉脉照溪滨。’这个雪离。听说，这人不仅一身好武艺，还懂得医术，既会医人，也会医马，世子殿下如此倚重他，正是因为他在前线救了世子殿下的命呢。”
“哎呀，本以为一介武夫生的如此清秀漂亮，没想到，还肚子里竟然还有些东西，要不咱们试探试探？”
“你个小妮子，不知道是谁刚刚还说，若能让世子殿下看你一眼，同你说个话，今夜怕是连觉都睡不了，这么一会子功夫，偏注意到旁人了？怎么的，不当世子妃，要当个‘马’夫人？”
“姐姐尽管取笑我。”这两位小姐自小一起长大，父辈同僚，二人情同姐妹，今日来也没想着能与赵澈产生什么瓜葛，早就知晓是来当个陪衬。
红花现在忙得团团转，旁人自然也得寻点儿乐子。
“我说这位姐姐，你身后哪位小哥快把园子里的酒都喝光了，要不让他歇歇，与我们对对诗，这酒大家都没喝够呢，可别进了他一人的肚子。”寇尚书之女，寇瑾提议道。
欧阳歆此刻也累了，她瞧着赵澈与兰贵人在一旁窃窃私语，连头都没回，她就算是使出十八般武艺，那边后脑勺也不长眼睛，纯粹白忙活，她一赌气便歇了下来，
“罢了，这酒我也还没吃够，你们对他可手下留情，人家只是世子殿下的随从，怕是没念过几天书，要是让他下不来台，小心世子殿下让你们难堪。”
寇瑾眼神示意一旁的孟云环，
“放心，我们云环如此善解人意，只不过是怕那位小哥喝多了酒，没办法照顾世子殿下回府。”
赵冼自然看的明白孟云环满眼的情谊，他也愿意成人之美，
“罢了，罢了，刚才和欧阳首辅的亲传弟子切磋，恨不得把我这么多年的墨点子都倒出来，我也歇会儿，吃点这宫里的贡果，孟妹妹，手下留情哟。”
孟云环不过豆蔻年华，情窦初开，少女俏丽，虽然有些娇羞，不过，终究是见过世面的。
她面腮带红，偷偷看了一眼蒋雪离，她在京城待了这么久，去过得宴会没有一千足有八百，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生的如此标致的男子，遑不说，这眉眼身姿已然人中翘楚，就说这一颦一笑，就算京都顶尖的角儿，也就不过如此。
“孟小姐，请赐教。”
“公子，可有要求？” 孟云环是真怕了闪了将军府的面子，她也不想让蒋雪离当众难堪，怯生生的问了问。
“既是小姐点的在下的将，单凭小姐吩咐。”蒋雪离有些飘飘然，看着孟云环仿佛蒋姝，自家妹子跟这姑娘比起来，顽皮有余，温婉不足，眼中满是兄妹间的垂爱。
可叫旁人看了去，这眼神倒是别有意味。
赵澈这双眼睛堪比鹰隼，孟云环背对着自己，根本瞧不见表情，唯独蒋雪离笑得梨花乱颤，好一个眉眼生姿。一想到此人对自己，不是横眉冷对，就是一脸要账样，赵澈气闷的走了下来。
孟云环年纪尚轻，一心只想表达自己对蒋雪离的钦佩之情，加上刚才的了解，想了想说道，
“扶柳悬湖舟漫香，
满月蟾宫玉兔忙。
世人只晓汉李广，
不若眼前少年郎。”
蒋雪离弓箭的本事，刚刚是有目共睹，这里的悬湖（音悬壶）加上玉兔，所有人就都明白了，原来还是个郎中。
“小姐您抬举在下了，如此夸赞，小的都不知道怎么对了。”
赵冼自然是看在眼里，有意调侃，
“怎么对？自然是加倍的夸回去，咱们孟小姐，可是京城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暂且不提，就光看过的戏园子，要是听说今儿个她要去，所有的练家子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方才孟小姐都没舍得给咱们献一曲。你小子让孟小姐如此称赞，羡煞旁人喽。”
孟云环是家中最小嫡女，上面的姐姐嫁的都不错，父亲是个闲职，偏祖上荫德，一家人与世无争，偏爱些花花草草，听曲儿唱戏，尤其这个孟云环，要不是身份尊贵，多少大师都相中了这块苗子。
蒋雪离欠欠身，恭敬道，
“孟小姐抬爱，在下学识浅薄，倘若唐突了小姐，还请小姐恕罪。”
孟云环一身水色的荷叶罗裙，上身浅绯色藕瓣对襟小褂，袅袅初长成，不似成年女子般婀娜，却也嫩生生的可爱，仿佛池塘刚刚冒头的小荷，又翠又乖。
“淡抹峨翠舞裙前，
纵酒当歌不二仙。
疑是芙蓉天籁曲，
忽落瑶池下凡间。”
“你这人就会鹦鹉学舌，你都没听过我唱歌，这夸奖未免过分了些。”孟云环嘴上推辞，心里却美滋滋。
“孟小姐可莫要谦虚，谁人不知，您这嗓子要是让皇上听了去，怕是以后别的园子都入不了陛下的眼喽，要不趁着现在，让咱们听上一听？”
赵冼起哄的来劲，蒋雪离也十分好奇，这小姑娘比自己小上几岁，说话就脸红的模样十分可爱，他这人喜欢一切美好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物件，当初要不是因为这，也不能对赵澈如此心慈手软。
不知何时赵澈已然站在蒋雪离身后，
“看来你玩的很尽兴啊。”
这声音从身后传来，犹如兜头一盆冰水，自上浇下，浇的蒋雪离一个寒颤，才转过身，
“世子殿下。”
赵澈没有搭话，眼神里却写满了：不错，还知道谁是你主子。
孟云环之前一直仰慕赵澈，可此一番，离近了些，她只剩下胆寒和畏惧，此人明明没有做什么，言语也可以说是平淡，但不知为什么她就是能听出背后的不悦。
蒋雪离自然也看出来了，他猜想大概自己玩的太高兴，抢了本该属于赵澈的风头，他自然懂得该退就退，
“世子殿下，在下刚才喝多了酒，失了态，还请殿下责罚。”
“罢了。”赵澈一摆手，“酒也喝了，孟小姐，可还有何赐教？”
孟云环吓得只敢摇摇头。
赵澈看也不看蒋雪离，抬脚便走。蒋雪离自知身份，马上跟上，赵澈步子极大，步频极快，纵是蒋雪离这长腿在身后也得小跑起来。
“世子殿下。”
赵澈站定转过身，
“怎的，陛下为我准备的鹊桥会，倒是给你行了方便，不过，你最好弄清楚自己的身份，刚才在场的，都是当朝三品以上的官员亲眷，就凭你现在的身份，去到她们府上，只配当个下等杂役。”
赵澈眯着眼，下半句没说，也就是讹了我，才让你进了皇家后花园，这脚跟没站稳，就又想攀高枝。
“属下自然明白，世子殿下为何这么大的气？”
蒋雪离实在是冤枉，让自己对诗的是你，现在反过来生气的还是你，这好人真难当。
不过，赵澈之于自己，可不是什么寻常陌生人，这是自己的上司，更是自己以后报仇之路最重要的一块敲门砖，他吃罪不起。
“谁说本世子生气了？”赵澈素日虽然言辞不多，但是，蒋雪离这些日子接触下来，已经能从他的片言只字里品出，这人的喜怒哀乐，今日这模样，活像那日池塘里被叼走的虾蟆，气鼓鼓的。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错引风头，世子吃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