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下马威不成，一技惊四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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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邕和身边人一唱一和，暗示阎广有私心，不诚心教授，明摆着给赵澈、给将军府难堪。
蒋雪离虽然身量不低，可是面相斯文，怎么看怎么不像能舞枪弄棒的，可如若不应，这蔡邕怕还有别的话等着。
赵澈此言非虚，他确实俘虏了不少匈奴人，降服后，教授北梁士兵骑射的诀窍，可受教者都远在西北，眼下他如何证明阎广的清白。
蒋雪离自然看的出赵澈的为难，赵澈眼神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他视而不见，壮着胆子往前一步，
“启禀陛下，在下虽然不才，虽只是服侍世子殿下饮食起居，但在殿下身边耳濡目染，也有些心得。”
赵澈哪知道蒋雪离的深浅，他急忙上前一步，
“休得莽撞，启禀陛下，臣治下无方，御前失言，还不退下。”
蔡邕哪里肯放过这样看好戏的机会，他急忙道，
“哪里的话，世子殿下身边藏龙卧虎，不如让我今天一起开开眼。”
兰贵妃自然是看的出赵澈的不情愿，急忙打圆场，
“陛下，刚才臣妾问过了，此人是世子的救命恩人，听说还受了伤，此刻比试，有失公允，不如等等，伤好了，在比试也不迟？”
蔡邕等着看笑话，自告奋勇，
“世子殿下总不至于如此小气，宫中什么御医没有，伤了，正好让这些神医瞧瞧，正巧我手下也有一人，善骑射，对世子殿下的骑射仰慕已久，他自知无法比肩殿下，能跟殿下身边的仆从较量一番，也已经是他的荣幸了，吴猛。”
蔡邕一唤，身后一人，往前一步，此人便是吴猛。是蔡邕得力爱将之一，除了为人好色贪财，家里以前世代猎户，射的一手好箭，如此也哄得皇帝十分高兴，此前围猎总是要点名让吴猛伴驾。
赵澈自然是知道这一号人物，他心中不齿，蔡邕这一招属实阴损。比试赢了，只会让皇帝对西北军更加忌惮，倘若输了，折了面子事小，日后裁减军费，怕是又有了说道。
逼到这个份上，他在无退路，只扫了蒋雪离一眼，问道，
“可有把握？”
蒋雪离微微一笑，
“世子殿下是怕我在皇上面前丢了你和将军府的脸？刚才我如此信任殿下，甘愿性命相托，这风水轮流转，你就对我没有一点儿信心？”
“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赵澈是真的焦急，此刻，他哪里是担心自己和将军府的颜面，他生怕蔡邕对自己下不了手，拿蒋雪离借题发挥。
兰贵妃瞧出来赵澈的顾虑，在赵衍耳边嘀咕了几句，随即皇帝发了话，
“蔡卿，谁人不知这是手下的爱将，最善骑射，朕也不能瞧着你们以强欺弱，今日不猎活物，如此便一人三箭，累积射的离靶心越近者，胜出。”
赵澈记得蒋雪离身上的伤未能痊愈，虽然这靶子放的很近，寻常人来说，大抵无所影响，可是对于受伤之人来说，却有些困难，
“休要逞强，免得成了残废，伺候不了我，就只能去伺候马。”
蒋雪离调笑道，
“伺候牲口，也不错，至少可以名正言顺拍马屁。”
赵澈站在不远处，见蒋雪离笑得如此从容，他心里也多了几分把握。
且不说，蒋雪离本就长在大漠，那里的垂髫小儿会走路，便开始学习射箭，就说上次千钧一发那三支救命箭，如此一招式，全军上下能出其右者不过三五人，甚至更少，只是今天他身有不便，难免影响发挥。
蒋雪离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虽然左肩外伤已经愈合，但是，筋骨尚未复原，勉强是可以动作的。
吴猛和蒋雪离准备完毕，双方示意便开始竞技。
第一箭，毫无悬念，俩人皆命中靶心，平分秋色。
第二箭，吴猛先发制人，不仅射中了靶心，力度之大，甚至直接将箭身射进去三寸。蒋雪离力量不足，只射中靶心，气势上落入下风。
最后一箭，吴猛志在必得，他平地移步，身法变换，跳到一处梨树下，他一脚踹向树干，引得树枝乱颤，成熟的梨子纷纷落下。
霎时，吴猛看准时机，来了一个犀牛望月，不仅射中了靶心，还顺带着把树上正在落下的梨子直直钉在靶心，博得满堂喝彩。
反观蒋雪离，他初来倚梅园，自是不敢如此放肆，不同吴猛善于利用周围景物，他傍身的本事都是保命杀敌的绝招，哪有这般哄人开心的花活。
退一万步，就算有，他今日的状态也确实难以发挥十之四五，他也看出来蔡邕有意想让自己难堪。
蒋雪离绝非爱争一时的高低之人，只是这次机会也是一柄双刃剑。
他深吸一口气，今日就算把这个膀子今日交待在此，他也必须得上。
赵澈坐在一旁，脸色阴沉，这梁子他便记下了，日后总有清算的日子。
虽说是个寻常比试，但是最后一箭关系重大，蒋雪离迟迟未动。
赵澈安奈不住刚要起身，蒋雪离却来到皇帝面前，单膝跪地，道，
“启禀陛下，小民有一不情之请，望陛下恕罪。”
“何事？难不成认输了？”赵衍捻着须髯，身体微微前倾，他端详着瞧了瞧，台下之人说不出的眼熟，好像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虽然衣着普通，但是举手投足间，并非一般的莽夫小厮，尤其刚才那两箭，已经让他刮目相看，本以为是个不中用的绣花枕头，还真有两把刷子。
“启禀陛下，吴大人确实神勇，在下佩服，在下之前左肩受伤，倘若康健，尚且可与吴大人一战，刚才两箭已是臣九成九的功力，胜负自然显而易见。在下一人胜负本不足挂齿，但是，臣之性命是赵将军给的，臣能替赵将军在御前献艺，是臣莫大的荣幸，臣不可辜负将军信任，更不可辜负皇恩。自古以来，西北军就没有不战而降的规矩，死便也要死在冲锋杀敌的路上。”
“小小年纪，勇气可嘉，可是这次比拼不过是我们的娱乐罢了，何必当真。”赵衍赞许的看着台下跪着的人，有几分骄傲，也有几分担忧，是何等的铁律能教导出如此严明的军纪，又是何等的统治力，能让士兵宁死不屈。倘若有朝一日，西北军真的换了人，是否还能带出如此铁血的军魂？赵衍一时陷入沉思。
“臣想恳请陛下恕罪，臣想全力一搏，但此举会冒犯圣驾，倘若不比，臣输的不甘心，臣想恳请陛下，即使要治臣的罪，也等比试完毕。”
“哦？既然是比试，且去了这些繁文缛节，朕恕你无罪，你想如何比？说来听听。”赵衍问道。
“臣受伤的是上半身，既然如此，臣除去靴袜，依旧可以开弓放箭，倘若输了，那便是输了，心服口服。”
赵衍早已见过阎广和赵澈百步穿杨的神艺，仅仅射中目标已经不能引起他的兴趣。
蒋雪离说的射箭方法，他还从未见过，今日来了兴致，他一摆手道，
“战场杀敌的话，何人还能管你是否衣衫得体，既然你有这样的本事，就试试吧。”
赵衍话落，蒋雪离回到原位，快速脱掉靴袜。这是他小时候学的一招本事，不过那时候他是为了哄邻居家妹妹开心，后来有了蒋姝，他也时不时的用这个逗蒋姝，没想到早年无心之举，今日竟然要在御前崭露头角。
蒋雪离将弓箭立于地面，双脚分立，后脚踩地，足下生根。另一足衔住弓面，随即双手扶地，衔弓一腿空中踢直，呈一字马。而后，地面仅剩一足离地，全身依靠双臂支撑。
蒋雪离腰身反向一弯，拉满弓弦，抬头一瞬，便已经瞄准了靶心。
众人惊呼，此等技艺，别说见过，怕是连听都没听过，在场之人无不称奇。
兰贵妃更是啧啧称赞，
“陛下，此人练得是童子功，这腰身，哪怕是宫里的舞娘也软不过此，而且双臂稳如泰山，双腿平衡之余，还要拉满弓弦，真是奇才。”
兰贵妃话音刚落，蒋雪离随即放箭，前几箭，他碍于肩伤，未能使出全力，此次，他便毫无保留，弦松箭出。
箭风呼啸，力度之大，直接刺穿了整个靶心。
赵衍见状，拍案称赞，直呼，
“妙哉，妙哉，你叫什么名字。”
蒋雪离起身，整理罢衣衫，恭敬回道，
“回陛下，臣，蒋雪离。”
“难不成是‘白雪梨花红粉桃’这个雪梨？”赵衍没想到这人长的粉面桃腮，名字起的也如此秀气，像个水葱般的姑娘家，只是这一身的本事怕是在场的没有几个男儿比得上。
“回陛下，臣是‘离离压残雪，脉脉照溪滨。’家父希望臣能生如傲骨的梅花，便取了这两个字。”
赵衍点头道，
“好，好一个离离压残雪，诸位，你们看这比试是谁赢了？”
王勉是个直性子，尤其这一手倒立的箭法，他是口服心腹，
“自然是这位小兄弟赢了，人家不仅让着你们一只胳膊，甚至用脚射的箭都这么准，在场的，怕是没几个能做到。”
蔡邕脸色不善，却也看出倘若蒋雪离今日是个全须全尾的，他们大概只会输的更惨，只好自己找个台阶，
“吴猛，你输了便是输了，可服气？”
吴猛虽然不服，但是，蔡邕已经表明态度，他自然只能领命，
“末将口服心服。”
赵衍起身端着酒杯，单独来到蒋雪离面前，示意蔡宁为蒋雪离斟酒，
“小小年纪，不惧强敌，谓之勇也，临危不乱，应敌之策，扬长避短，谓之谋也，有勇有谋，星野得你，乃吾之幸事，想要什么赏赐？”
蒋雪离一叩首道，
“臣能活到今日便是感念天恩，不敢奢求，只求能有朝一日上阵杀敌，圆我报国之梦。”
赵衍明显喝多了酒，没有和皇家礼法的约束，转身对赵澈说道，
“星野，果然没让朕失望，此子前途不可限量，留在你身边，好好培养。”
赵澈眯了眯眼，果然，是个有心计的，如此跟皇上求了情，日后他想撵也撵不走了。
赵衍与赵澈碰了杯，酒水一饮而尽。
蔡宁跟在身后，已经瞧出赵衍喝多了，急忙扶着人，轻声道，
“陛下，今日，咱们喝了许多，伤身，醒酒茶已经熬妥了，一会儿奴才便给您取来。”
赵衍自知这无拘无束的时辰眼瞅着到了头，他一摆手，
“罢了，时辰不早了，回宫，送到给朕送到兰儿宫里吧，兰儿。”
“臣妾在。”兰贵妃应道。
“朕乏了，先回去了，你就替朕宴请众卿。”
兰贵妃接了旨，赵衍便起驾回宫。
兰贵妃自知赵衍此次宴会的目的，她唤来身边得力的宫女，在耳边低低的说了几句。
皇帝退了席，其他人便更加放松起来，蔡邕方才一直不爽赵澈，此刻他故意来到赵澈面前，道，
“赵将军治军有方，不仅射箭的水平高超，连这姿势都这般的少见，怕是京城馆子里的姐儿身段也自叹不如了。”
皇帝在时，蔡邕不敢如此放肆，这皇帝刚走，便有对自己出言不逊，赵澈忍无可忍，他随即甩了手里的杯子，撞在桌面，一盘瓜果应声落地，
“赵某常年驻守西北，没有蔡统领这般的福气可以出入什么京城的馆子，又哪里见识过什么姐儿啊，哥儿的。听说您要纳的第七个小妾，便是京城最红的舞姬，可惜了，倘若在我早回来几日，砸些银子，管他什么头牌，整个园子都包下来，统统请到西北去，让边境的将士也感受一下京都的日子多逍遥。”
蔡邕为人贪财好色，家里的小妾偏房更是一个接一个，什么戏子、青楼花魁，只要是他看上的，想方设法都要弄到手，此等做派遭众人不齿。
王勉一族，家教森严，门风颇为清廉，也一直瞧不上昏聩无能的蔡邕，官员狎妓乃是重罪，只不过大部分也都是官不举，民不究，也就赵澈敢如此把这话甩在蔡邕的脸上。
王勉还未开腔，一旁的赵冼见状，急忙过来解围，
“赵将军喝多了，手没拿稳，好端端的果子可惜了，咱们蔡统领只不过是仰慕人家的才情，以文会友，蔡统领，你说是吧？”
王勉瞪了赵冼一眼，赵冼装作看不见。
蒋雪离闻着火药味渐浓，自然不能让赵澈为了自己此刻与人红了脸，接话道，
“将军，在下乡野村夫，自然比不得京城的贵人，有机会定要和吴大人切磋一二，在下方才喝了陛下御赐的桂花酒，属实是不可多得佳酿，不知道能否在讨要些，西北贫瘠，可产不出这么香的桂花？”
赵澈不欲与蔡邕继续掰扯下去，带着蒋雪离转身离开，
“想喝今日便喝个够。”
兰贵妃在身后说道，
“星野，陛下虽然回宫了，但是，本宫还有话要叮嘱你。去，把桂花酿都拿上来。”
蔡宁闻言照做，蒋雪离乐得清闲，继续饮酒赏月。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下马威不成，一技惊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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