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群臣中秋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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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邕也没想到，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他刚悄无声息的买通些军屯，置啬夫，准备观望一阵，进而渗透到整个西北军营，出师不捷，便被赵澈撞破了。
他稳了稳心神，既然敢做，自是有些有恃无恐的道理，
“陛下赎罪，臣手下部分将领祖籍西北，因为匈奴人才不得已南迁，几经辗转，到了我的手下，世间常道，落叶归根，他们年纪大了，近日，听到西北的战报，昔日的家园已被收复，激动之情难以言表，有时思乡情切，甚至吃不下饭，我身为将领，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然，战事不同，东南水寇流窜，多是小打小闹，可他们有的背井离乡十几载，思乡心切，东南水域与西北战事不同，不可大开大合，将士们一心想着建功立业，忠君报国之心天地可鉴。末将不才，几次剿匪，抓的也不过是些流寇，自然不能与阎将军之功同日而语。将士迟暮，倘若在西北，可能早已封了食邑，荫妻蔽子。可在臣手下，他们不能为亲人报仇雪恨，没机会光宗耀祖，抱憾终身。臣为臣，亦是为子，听闻西北军的军屯有所空位，便托了关系，卖了些人情，让这些人重回故土，此事臣确实有私心，不合理法，请陛下责罚。”
蔡邕顺势一跪，继续道，“臣也未曾想西北军军纪如此严明，如此细枝末节，世子殿下离开西北半月有余，依旧知道的如此清楚，在下由衷佩服。”
蔡邕能混到东南水师总都统的位置，当然也不是脑子空空。虽然没有带兵打仗的本事，但是察言观色功夫，和搬弄是非的一张利嘴，朝堂佼佼者也，否则也不能哄的蔡宁甘心为其铺路。
赵澈真是小瞧了这个马屁精，南边的水寇几乎和官兵穿一条裤子，走私泛滥，国库损失惨重，东南水军的从上到下却富得流油。
此人偏偏还会收买人心，从蔡宁到他身边的将领，五一不被他的金钱美色砸的晕头转向。
赵澈和阎礼软硬不吃，如此这般，便跟他玩这套，赵衍本就忌惮西北军，现下只要外人来了，哪怕是个驿站小官，他们都了如指掌，这不是明摆着想要“圈地为王”吗？
赵衍有心不让阎广一家独大，却找不出一个可以与之分庭抗礼，想要换掉他，却苦于找不到下一个“阎广”。
朝中众人不止赵澈看不上蔡邕，打仗往后退，论功行赏又拖着大脸，往前一腆。
文官集团视品节最高，如此德行，多数人为其不齿，奈何这些人背后靠山不硬再或者不想得罪人，也都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心里叫骂。
赵澈可不管这套，皇帝无非想换下阎广，临时换个人顶替，待到自己羽翼丰满，在出任西北军总帅，可是，匈奴单于虎视眈眈，一旦没了阎广，西北军心不稳，这就是攻破西北大门的最好时机，换帅犹如换天，岂能儿戏？
赵澈面色一沉，明显的不悦。
赵衍虽然昏庸，但是也知道此举非同小可，他也没有今日非要让西北的军权易主的心思。
他只不过借由看看朝中众人的态度，除了赵澈，其他人似乎也没有多少支持的意思，姑且作罢。
“罢了，蔡邕，此事的确不可小觑，打仗不是儿戏，又岂是你说去便去的，你安排那几个人自然年纪大了，不可冲锋陷阵，倘若只是军需供职，也就罢了，日后不可如此糊涂，今日是朕的家宴，不谈公事了，兰儿。”
兰贵妃自是早有准备，一招手，花香袅袅，四面来袭。
“诸位，陛下特地吩咐臣妾，今日君臣同乐，不可大肆铺张，虽身居皇宫园林，但要时刻谨记与民同乐，臣妾知晓，诸位来自五湖四海，地方风俗不同，今日臣妾便斗胆恳求陛下，让大家按照家乡的习俗共度中秋，一来缓解诸位思乡之情，二来，人终其一生也不能走遍大江南北，借此机会，也算是让大家都见识一下百里不同风，千里不同俗。”
语毕，侍女依次斟酒。
“好香啊。”台下坐着都是北梁举国有头有脸的官宦子弟，什么好物件没见过，什么好酒没喝过，今日进了院子众人皆叹，花香四溢，现在开了席，花香非但没有散去，还愈发浓郁起来。
“各位，莫要吃惊，臣妾素闻南方的桂花酒，琼浆玉露，酒香迷人，便以园子此季盛开桂花为引，酿了些桂花酒，还把各地进贡的时令美食烹了同享。臣妾想着，诸位劳苦大半年，陛下犒赏诸位。往年多是群臣朝拜，亭台歌舞。诸位怕事看腻了，臣妾自作主张，屏退了之前的舞姬歌工，今日来的都是京中的才子佳人，饮到尽兴之时，大家尽管一展舞技歌喉，吟诗作对。”
赵衍治国昏庸，却是个享乐的奇才，不仅善书好画，抚琴作诗，都是一等一的才华，朝中不少人为了博得赵衍的垂青，苦练书法、琴艺，奈何打破了脑袋也没有机会展示。
今日，也算是给了这些人一个充分的舞台。
推杯换盏之际，有人已经开始抚琴而歌，也有人随性而舞。
来人不仅有未婚适龄青年，也有携一家老少三代赴宴，小儿不惧皇帝君威，只见众人欢闹，他们便也奔跑追逐，闹作一团。
赵衍虽为君王，但也渴望普通人家的温暖，他看着眼前一幕，感慨良多，拉着兰贵妃的手，
“兰儿，知朕者，你可知朕想看这一天，想了多久。”
“臣妾无能，臣妾看着陛下每日退朝后，坐在案前，臣妾只有心疼，却帮不上忙，朝堂之上，臣妾不能替陛下分忧，便想着如何在生活上，让陛下喜乐，臣妾知晓，这么多年来，陛下为臣妾挡下多少无妄之灾，臣妾感恩于心，臣妾日日求菩萨，不论是谁都好，能为陛下延续血脉，稳固北梁江山。臣妾这么多年不能为陛下诞下子嗣，臣妾有愧。臣妾想让陛下看看寻常百姓人家如何过节赏月，今日便斗胆，假传陛下旨意，罢了舞姬的工，他们是您的臣，更是您的子，寻常人家过团员节，多数也是小辈为长辈献礼献艺。”
赵衍哪里舍得怪罪兰贵妃，兰贵妃越是这么深明大义，他便越觉得亏欠了她，一时感慨，
“兰儿，倘若真是寻常百姓家，你便是我的妻，皇后虽然坐拥无数风光，但是她仅仅伴了我三年，我和她有敬，却没有多少爱，朕遇见你才知道，朕也能和普通百姓一样，娶到心爱之人，每日出工奔波，都有了奔头，今日，你我就做一次普通的夫妻，不在有君臣之别。”
兰贵妃与皇帝窃窃私语，赵澈在一旁自斟自饮。
酒至酣处，皇帝微醺上头，扶额高坐。兰贵妃给皇帝轻轻摇着蒲扇，转过头，瞧着身旁一言不发的赵澈，
“星野，你身边甚少带着随从，今日这个有些眼生。”
赵澈刚要起身，兰贵妃急忙拦下，
“星野，陛下今日高兴，你就不要讲究这些礼数，有什么话坐着说。”
赵澈看着眼前极尽谄媚讨好能事的王孙大臣，丑态百出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此刻的嘴脸，他只盼着这熬人的宴会何时散去，再不济，把自己灌醉，瞧不见这些人的蠢态还能好过一些，可这酒酿的时间短些，根本不上头，还越喝越清醒。
“回娘娘，臣这条命算是他救回来的，此前几次深陷困局，也是他挺身而出，臣才能安然无恙回到京都。为了救臣，他身负重伤，寻常操劳的事，暂时也做不了，而且此人浅懂些医术，臣旧伤未愈，便一直由他服侍左右。”
兰贵妃点点头，她了解赵澈，是个外冷内热的，如果是过命的关系，带在身边也就说的过去。
她转头示意蔡宁，取了一条毯子披在皇帝身上，旋即落座在赵澈身侧，抬头瞧了瞧一直站在身后的蒋雪离。
有些眼熟，又想不起在哪见过，如此出挑的模样她是不会记错的，许是看过的美人太多了，美人总是美的相似，她也没在计较。
“这么说，你是星野的恩人，北梁的功臣了？”
蒋雪离躬身行礼，道，
“回贵妃娘娘，臣不敢当。”
贵妃不梳繁复发髻，不带名贵的珠钗，气质温婉许多，也不似平日里那般高不可攀，浅浅一笑，
“如何担不起，你不了解星野，他身边这么多年也就一个无名，也只是上阵杀敌带着，宫里的宴会，十次八次他不来，好不容易来一次，多数一个人坐着喝闷酒，要是之前，他知道这次来的多是未婚的少男少女，我怕是拿绳子捆他都捆不过来。”
蒋雪离低头倾听，他只知道赵澈行为乖张，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没想到今日从贵妃嘴里说出来，竟然叛逆至此。
“贵妃娘娘何苦揭我的短？”赵澈说着又是一杯酒下肚。
桌上珍馐美味一应俱全，可赵澈在吃食上是个懒得，只要需要动手剥的，他大概都懒得多瞧上一眼。
兰贵妃似是特别关心赵澈，道，
“怎的，之前你身边无人不吃这螃蟹，说是麻烦，宫里的人，你又嫌碍眼，这次带着自己的人来，怎么还不舍得使唤？”
赵澈抬抬眸子，故意作微醺状，
“回娘娘，在下吃不惯这些，剥的慢了，我都要吃睡了。还不如这芋头，管饱。”
赵衍此刻也清醒过来，望着这边，
“星野，你可真是越来越孩子气，台下这么多大家闺秀，你就一个都没有瞧上的？”
兰贵妃知道赵衍爱吃螃蟹，但又不爱吃冷掉的，她一直用烧热的麦石温着，这边刚醒，她已经剥好了一小碟的蟹肉递了过去。
“回陛下，在下不懂风月之事，只知道，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舅父也正是怕有了后顾之忧，上阵杀敌有所畏惧，匈奴一日不除……”
“怎的，你就一日不婚？”赵衍说着便放下了手中的食盘。
赵澈低头不语，蒋雪离算是明白了昨日赵澈为何说那些话。
此时，也不知道是谁喝多酒，在台下忽然叫嚣着要比酒斗诗，另一人却觉得文人酸文假醋，偏要比骑马射箭，一时间好不热闹。
最后闹到了皇帝面前，赵衍喝的高兴，便也不再计较，
“你们两个吵了一晚，就不能让朕清静一会儿，中秋月宴还得给你们断案子，赵冼身为皇子，平日里朕考你的学问不见你多精进，这一到玩乐，你倒是有精神。再说说你，王勉，你堂堂一个内廷守军指挥使，偏跟一个书生比武，就算你赢了，也胜之不武，倘若让你与赵冼，比试七步成诗，你这指挥使的面子怕是要挂不住。罢了，罢了，朕做主，你们自己玩自己的，还非得搅到一处。”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群臣中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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