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初登京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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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澈马不停蹄便离开了驿馆，留下李安和蒋雪离二人，这会儿倒是不着急赶路，俩人吃罢饭，各自休息。
蒋雪离半夜又热了起来，此时正直八月，夜间虽寒，但远不至于会被冻醒，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估计又烧了起来，自己之前的那些宝贝都在蒋姝那，一想到下落不明的蒋姝，他顿时睡意全无。
刚要起身，隔壁那行人似乎刚回来，还未睡下。
“你说老六已经动身了，咱们是不是也不能耽误，最迟明天也得出发了？”一人问道。
“是啊，这风沙漫天的苦寒之地，哪里比得了钱塘，算了，此一时彼一时，咱们来这儿，就算是烧高香了，求各路神仙菩萨保佑匈奴人别跟咱们打起来。捞不捞到油水其次，咱们可能不能小命不保啊，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还都等我回去呢。咱们将军是看上了西北的军费，可是军费在高，那也是落在上头的人手里，你我这样的小虾米，不过是为人作嫁罢了，哎，睡吧，咱们明天一早就得动身去永州了。”
蒋雪离坐起身，头脑昏沉，但是，这些人说的不无道理，看来已经有人坐不住想要染指这块看似丰润的肥肉了，殊不知，这里的将士日日夜夜都是把脑袋别在腰上，才换得北梁境内的歌舞升平。
蒋雪离枯坐一夜，天刚见亮便被隔壁行走的声音吵醒，他也不再睡，便要起身。
李安年轻心宽，昨日驾车累得狠了些，急忙穿好衣裳，只见蒋雪离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外。
“蒋神医，您起了。”
蒋雪离一抬头，手里拿着一块干粮，他掰开一半递给李安，
“别这么叫我，叫我名字便可，咱们也动身吧。”
“您不再歇歇？”李安问道。
蒋雪离摇摇头，他的心此刻恨不得已经飞回京都，他抱着唯一的一线希望，希望蒋姝已经脱离危险，正在赶往京都的路上，他一刻也等不得。
“不了，首领只身回京，事关重大，你我二人不可以耽误太久，否则，首领一旦有个闪失，你我二人难辞其咎。”
蒋雪离其实并不担心赵澈，以他的身手，只身一人，反而胜算更大，他需要火速赶道京都，无论蒋姝是生是死，他已经踏上复仇之路，无可回头。
蒋雪离自己便是医者，一路上，他逢合适的药铺，便采买一些，虽然他不清楚自己身上的毒性，但是，如此时日挺过来，他估算着，大概也不是什么猛药。
当时那批死侍还是想抓赵澈的活口，那只毒镖麻药有余，而毒性不足，在赶回京都之前，他的身体倒是恢复了七八成，只是肩上的伤，总是反反复复，让他整个人有些憔悴。
农历，八月十二。
蒋雪离在车上瞌睡一路，再一抬头，车外人声嘈杂，这阵子，他身体乏累，总是昏睡，只要睁眼，窗外无外乎沙丘、大漠。
日夜兼程，他已经多日没见过如此繁华的地界。
“李安，咱们到哪儿了？”
“蒋大夫，咱们已经到京都了，正往将军府赶呢，不过，我也没去过，咱们得一边打听，一边走。”
其实，将军府根本不用打听，整个京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府邸还是阎广刚刚封侯，先帝赏赐的，宅子不算大，位置甚佳，后来，阎广常年驻守在外，这宅子起初留给赵澈住着，后来赵澈也参了军，这宅子半年闲，大部分下人都遣散了，只留下几个佣人照看着，主要都是一些无家可归的将士遗孤。
二人到达将军府已是傍晚，蒋雪离下了车，站在本朝最负盛名的将军的府邸前，仔细端详了一番，没想到如此身份地位，阎广的宅子竟然如此朴实。
除了位置十分繁华，连匾额上的金字都落了色，但是，门前打扫的干干净净。
老百姓皆道阎广是个清正廉洁、心怀百姓的好官，蒋雪离人为此言非虚。可也有些人恶意中伤，说他是沽名钓誉，故意做做样子罢了。
李安上前一扣门，开门的是个老者，精神矍铄，目如闪电，声如洪钟，
“请问二位？”
“在下奉赵澈将军之命，护送蒋雪离至将军府，烦请通禀。”李安自报家门后微微垂首。
老者并未急着开门，只是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二人，将军府自然不是什么人说进就进的，蒋雪离跟在身后，微微施礼，
“老人家，在下身上有伤，将军身背要务，离开时略匆忙，只说我们到府上寻他便可，不知能否带我们先去见见将军？”
老者乃是阎府的老管家，阎全，虽然是个下人打扮，但阅人无数，他见蒋雪离和李安两人彬彬有礼，一身风尘仆仆的模样，心里也不落忍，
“不是我不带你们进，我家世子就回来那一日，我见过一次，此后，便早出晚归。我见你们也不是坏人，可是，府上有规矩，没有世子的首肯，我们不得随意放人进去。”
蒋雪离知晓事态严峻，只是未曾想这些日子一来竟然还没解决。
如此情形，忘记叮嘱下人有人到访，也属情有可原，他心中主要记挂的是蒋姝。
老者刚要关门，他急忙道，
“且慢，老人家，我同你打听些事，你们这几日可接受过其他受伤的西北守军，其中还有个姑娘？”
老者在将军府侍奉多年，见多了心怀不轨之人，任谁来了都休想从他嘴里套出话来，他脸色一沉，还未作答，身后一驾马车落停，下来一人，细着嗓子道，
“阎管家正好在呢，你家将军有请。”
众人回首，之间一宦官打扮之人停于台阶之下，拱手而立。
老者见状急忙迎上，这人他是认得的，世人虽对这无根的阉人嗤之以鼻，偏偏有时候又用得上人家，他还是毕恭毕敬的回道：
“敢问田公公，我家世子可有什么消息了？”
“阎管家，这话问的，世子和皇上之间都是家国天下的大事，哪里轮得到我们这种人置喙。”田圆一摩挲袖子，似笑非笑。
阎全自然知道这些人的规矩，急忙上前塞了些打点，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这个田圆对将军府历来还算客气，有时候还会给将军府提点几句，算不上什么坏人，只是有些爱财。
田圆这次笑模样更甚，压低声音道：
“阎将军这次怕是遇上麻烦了，多亏世子及时赶到，圣上虽为九五之尊，但是，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咱家刚刚让小世子装病，这不是才有机会出来通禀，先把人带回来，一切在从长计议。”
阎全闻言随即跟着人上了马车，留李安、蒋雪离待在原地。
“蒋大夫，我们现在如何？”
“不如何，这不是说了世子要回来了，我们守株待兔，等着吧。”
蒋雪离自知无处可去，二人便找了个地方坐着等。
将军府离皇宫也就半盏茶的车程，蒋雪离还没想好再见赵澈的说辞，阎全已经驾着马车返了回来。
二人急忙起身上前。
赵澈这几日，几乎日日不合眼的守在皇帝寝殿之外，跪了两日，才知晓皇上龙体微恙，说是因为思念故去的皇后，带着一干人等，去广济寺给皇后诵经祈福。
赵澈太知晓文宗的这套手段，最近多事之秋，是进是退，尤其何驹的投敌让北梁境内的军队如何重新排布，陷入一团迷局。
文宗皇帝文韬武略样样不通，偏一样出类拔萃，便是帝王玩弄人心的权衡之术，想必他一时间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便躲了出去。
“将军。”
赵澈旧伤复发，这几日一直忍着，好不容易等到皇帝回宫，对他却避而不见，以赵澈往日荣宠，他就算直接闯进去，文宗也舍不得治他得罪，可偏偏今日陪在文宗身边的是那个老古板，首辅大臣，欧阳惠。
如此时期，赵澈也敛住了性子，没有硬闯，他私下打听了一下，近日守在文宗身边的还有蔡邕，千算万算还是迟了一步。
欧阳惠陪同文宗回宫，便找人给赵澈递了话，让他先不要卷入这趟浑水，否则，容易让阎广陷入被动。
赵澈虽然也甚至此话有理，但，文官武将素来不是一条船上的，尤其这个欧阳惠又哪来如此的好心特地提醒自己呢？
赵澈头脑发晕，这么守下去，并非上策，思虑混沌之际，只听车外有人，他一挑车帘。
“殿下，这俩人刚才就要见您，老奴急着去宫中接您，本来已经打发了，没想到还没走，我这就把他们赶走。”
“且慢，把他俩带进来。”
阎全得令便带着人进了将军府。
自打赵澈离开将军府，府上的下人几乎都被遣散了，如今他刚回京，无名留在西北。身边连个小厮丫鬟都没有，只有一个年过半百的阎全，他摆摆手，
“让蒋雪离过来服侍我，你下去吧。”
李安跟着阎全下去休息，屋内此刻只剩蒋雪离和赵澈。
“当初不是拼了命要留下？现在服侍我沐浴更衣。”
赵澈这几日在京城过得日子不比行军打仗轻松多少，日日等着面圣，可皇帝铁了心的躲着这些人，他在从宫门等到寺院门，他还是头一次吃喝这么久的闭门羹，可见这次赵衍也确实动了想要更换西北守军的心思。
蒋雪离这几日在路上虽然颠簸，但是好歹恢复了些，没想到一进城，就又被使唤上了，自己也是贱坯子，上赶着去伺候人，他毕恭毕敬来到赵澈身边为其宽衣。
“殿下，在下有一事相求。”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初登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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