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风云变，断舍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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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这才如梦初醒，各自回坐，整理好衣裳。
赵澈挑开车窗，瞧了一眼。
博州，乃西北重要的中转枢纽之一，但据他所知，最近战事将尽，此地正在转运粮马，缘何这驿馆门前停了这么多气派的马车？
“不要直接过去，把车停一边，去打听一下，驿馆现在住着何人？”
李安得了令，停了车便赶往驿馆，不多时便折了回来，
“回禀将军，前面那些马车是赶往永州，池州等陇上几郡，小的认识这些马车，多数出自蔡府，这些人难不成是蔡邕的手下？”
李安嘴里的蔡府，便是大名鼎鼎水师都统蔡邕的府邸。
赵澈果然没猜错，行军打仗，如此紧急情况下，出门还能搞出如此阵仗，除了蔡邕，满朝文武找不出第二个。
推算时间，应该出发也有一阵子了。
“不要打草惊蛇，开几间房，不要暴露身份，低调些。”
“是。”李安虽然加入阎家军时日不长，但是，朝中上下都知晓，阎和蔡二人不和，与其说不和，更不如说，蔡邕单方面嫉妒阎广。
蔡邕知晓自己是个没有多大的真本领的草包窝囊废，草包最怕的便是你认出他的原形。
蔡邕千方百计想超越阎广，取而代之成为被百姓奉为护国有功的英雄。
可草包就是草包，不会因为草包绳子里缠了金丝，就变成荷包。
蔡邕的表叔，正是当朝最得势的大宦官，蔡宁。叔侄二人一脉相承，嘴甜，会来事儿，哄得皇帝很开心。
但是，蔡宁十分过了解他这个不成才的侄子，一直按告诫他，时机尚未成熟，暂时不要染指西北。
蔡邕求功心切，见表叔不肯帮忙，他便换了一条路。
蔡邕确一边哄得皇帝的大伴开心为其进言铺路，另一边，他见皇帝对阎广也存了戒心，便暗中操作，把手悄悄伸到了西北。
飘飘然的蔡邕，纵有家财万贯，他现在更想要万古流芳的美名。
李安很机灵，塞了些钱，又说了些好话，便办妥了。只是最近房子有些紧张，只剩三间，一间好些的，可以单人居住，另两间差些，准确的说，是两个铺位，所有人都睡在一起的大通铺。
赵澈自然住上房，李安原本要扶着蒋雪离一同离开，偏今日又有重要马队经过，连最后两个位置也难保。
李安几经协商，才勉强商量下来一个铺位，多一个富裕都没有，蒋雪离身体不便，自然是不能睡在这里。
赵澈此刻不愿计较如此小事，带着蒋雪离直接回到房间。
不多时，李安便带着饭菜和金疮药来到赵澈门前，
“将军，饭好了。”
“端进来吧。”
赵澈饥肠辘辘多时，饭菜端来，二话不说便开吃，此房简陋，隔壁说话大些隐约能听到。
赵澈吃了几口，抬头看看躺在一旁恹恹的蒋雪离，示意李安把人扶起来，压低了声音说道，
“现在我们身份特殊，不便暴露，在外不要唤我将军，只喊首领，另外，照顾好他，别让他咽气。”
“是。”
李安年纪轻轻，但也是苦人家出身，扶着蒋雪离喝了几口粥，又急忙给他擦擦嘴，动作虽然笨拙，却很专注，蒋雪离有些吃不下，摆摆手，
“放下吧，一会儿，我起来自己吃。”
“现在就吃完，我们可能没时间在这里耽误，吃完休息一下，我们马上上路。”
“首领，博州已是最近的一处驿馆，倘若离开这里，最快也要大半天才能赶到下一站，即使我们现在出发，也是半夜才能赶到，莫不如明天一早就动身。”
李安不怕苦，主要是蒋雪离身体受不住，赵澈身体也有些吃紧，加上那架已经逼近极限的马车，他不敢断定能否安然的把人护送到京城，他可得仔细点用。
“你可知这些人来这里做什么？”赵澈吃完了饭，顺着窗户往外瞧了瞧，马车上陆陆续续搬运着什么，大概快要动身了。
“蔡邕将军一直分管东南水师，小的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在如此大漠腹地见到蔡家的车马，难不成是皇上征用了？”
蔡邕一直分管东南水域，此地货贾商流云集，乃北梁繁华鼎盛之代表，他求着蔡宁得了如此肥差还不知足，偏偏觉得自己有平西北之才能，几次三番向皇上请命，想要分担阎广之责。
文宗皇帝偏偏是个耳根子软的，蔡宁作为帝君大伴，自然是耳边风吹多了，吹得赵衍心思也活泛起来，这次对匈奴大军的大肆反击，兵分四路，其中一路正是蔡邕带领的东南水师，天底下能让水师征战大漠的滑稽事，怕是找不出二家来。
赵澈这一路断断续续也听说了四路大军战事情况，他最担心的事，终于还是要发生，他自然坐不住，必须星夜兼程速速赶回京都。
“此时战事刚刚结束，蔡邕出征乃是东北方向，他们的车马都已经到了博州，显然他们没有回京复命，而是直接来到了这里。圣上此刻着急叫我回京……”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圣上不信任阎将军？”一旁一直不做声的蒋雪离突然发了话。
赵澈睨了蒋雪离一眼，倒是个七巧玲珑心，不在朝堂之上，几句话便能看出其中利害关系，他点点头，
“皇上信不信不重要，关键，皇上身边人眼红了，皇上谗言听多了，自然也会糊涂。”
赵澈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是其余两人俱是一惊。
屋内安静之极，整个驿馆几乎都被蔡邕的人包了，说话根本无所顾忌，只听隔壁几人也正在商谈。
一人道：“咱们得快点出发，将军说必须尽快到达各个军营，要是等那个小阎罗回京，咱们这大半个月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另一人回道：“可不是，你说说，咱们将军也是够倒霉的，四路大军，西北右路的何驹打不过投了降，阎广没有何驹的支援本来必败，结果让赵澈那小子来了个天降奇兵，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这才突围反败为胜，咱们水师天天在水上飘着，这大西北都是黄土飞沙，谁能认出哪儿是哪儿，那个向导也是个白给的，最后迷了路，咱们跑了大半月，才发现走错了路，根本没遇见匈奴人，要我说，这也是老天爷保佑，你说就咱们天天跟那些盐贩子打交道的人，怎么跟那些匈奴人交手，这是老天不忍心咱们送死，才让咱们错开了。”
那人也深表赞同：“那是，幸亏咱们没遇见，听说匈奴人残暴至极，不管你是投降还是逃跑，像咱们这样的抓到了都是死，咱们蔡将军迷了路，给蔡公公求求情，这事儿竟然就不了了之了。”
赵澈越听脸色越沉，蒋雪离本来失血过多，面无血色，听到这儿也气闷不止。
“哎，咱们被发配到这里，其实跟受罚也差不多，还好，咱们还有军饷，就是跟在东边没法比了，总算命保住了，要说也是天助咱家将军，你说何驹作为主帅都投降了，副将那个王敖居然还回来了，他虽然也算个皇亲，奈何王皇后走了这么多年，王氏早已不复当年，现在混得最好的，也就是个负责宫中内廷守卫的，有蔡公公在皇上身边，哪里还轮得到他说话？他这不是找死吗？”
“哎呀，你懂什么，那何驹本就是个贪生怕死的，反正草根上来，没什么亲戚牵扯，王敖不一样啊，他祖宗三代都在朝为官，他要是也跑了，北梁多少位置都得空出来？”
“说的也是，要不是他，阎广也不会上书求情，他要是不求情，咱将军还找不到机会让咱们进西北呢。”
“那是，那是，要是有朝一日，咱将军真的在西北安营扎寨，咱们也算第一批的急先锋了。”
俩人做着春秋大梦，隔壁几人听得气血翻涌。
果然，阎广会在此时替王敖出面求情，正中了皇帝的大忌，拉拢人心。蔡邕也是看准了皇帝的猜忌，才有了今日之便。
赵澈了解阎广的为人，若没有王敖的抵抗，此一役胜负难料，他替王敖求情也算情理之中。
“收拾东西，马上出发。”
赵澈再也坐不住了，他必须马上回京，如果在晚一些，西北军的军权怕是要易主。
“将军，且不说蒋大夫身体受不受得住，就说咱们的马车，就算跑死马，咱们也只能在中秋之前赶到京城。”
李安壮着胆子说出此话，只有蒋雪离面带感激的看着他，他也恨自己此刻成了拖油瓶，倘若真的因为他的而让西北兵权生变，他可当不起这千古罪人，
“首领，在下有个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在我没后悔之前，说完。”赵澈回道。
“在下已是首领的累赘，带着在下确实影响您行动的速度，莫不如把在下扔下，您和李安速速回京复命。”
放在平时，这句话根本轮不到蒋雪离说出口，赵澈早就会直接舍下如此无关轻重之人，断不会给你半分解释。
可是，面对蒋雪离一次又一次的出手相救，他即使在冷血无情，却也有些动容，他不爱亏欠谁，可是，眼下如若他真的撇下蒋雪离，莫说别人戳他脊梁骨，连他自己都无颜面对军中士卒。
虽说慈不掌兵，义不带财，为人之本，要知恩图报，本以为欠下的从蒋雪离入军那刻起，一笔勾销。偏偏，这人上辈子好像是个放贷的，这边刚还干净，下一笔又续上了。
赵澈面露踌躇，并未当即点头，蒋雪离颇有些意外，
“首领是怕我又算计什么？在下可以对天起誓，虽我市侩自私，但是，大是大非面前，我尚有良知，首领不可为我一人而弃边境万千百姓的性命于不顾，整个北梁也只有阎将军可以守住西北大门，您回去，此事尚有转机，倘若真的耽误了时辰，君无戏言，令出难收，想要转圜怕是难上加难。”
赵澈沉吟半晌，最终决定，
“李安，你留下，我今晚快马加鞭速速返京，你照顾好他，到了京都，去将军府寻我便是。”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风云变，断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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