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心有灵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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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澈突然松了一口气，阎凌也瞧出来了，她这个天老大，他老二的弟弟，终于遇见能降服住他的人了，她又高兴又难过，蒋雪离什么都好，唯独是个男人，没办法明媒正娶，不过，她觉得自己想的有些远，眼下这些难关还不知道怎么过。
赵澈片刻间也有了决断，“阿姐，我想求你一件事。”
阎凌以前便对赵澈无不答应，她道，“说吧。”
“阿姐，我想回去，不管是什么理由，终究这天下是他的，若是我抗旨不遵，就算陛下不追究，那些老臣知道了，也会寻些理由来弹劾我，顺带着对西北军发难，这是你我都不愿看到的，毕竟，陛下身体已经大不如前，即使他想护着我，恐怕此刻也护不住了。”
阎凌知道赵澈说的有道理，看来几年不见，赵澈也已经长大了，不在是那个任性妄为，只顾着自己的那个“纨绔子弟”了，
“不错，我还以为你会继续随心所欲下去。”
赵澈有几分羞愧，以前他可以肆意妄为，只不过有阎广、赵衍撑腰，一天之内，这两人都倒在自己的身后，他发现自己肩上突然多了许多责任，他不在是以前那个做事不计后果的赵澈，也是在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阎广的许多做法，他的一言一行并不代表着自己的初心，也许他这么做，只是为了保全西北军。
“阿姐，对不起，我没有把舅舅带回来。”自打赵澈有记忆以来，他好像从来没有道过歉，不是因为他从来没错过，而是他觉得即使意识到自己做错了，道歉又有什么用呢？说他自负也好，死不悔改也罢，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说出“对不起”。
这短短三个字根本不足以弥补他的遗憾和痛苦，而他明白，他经历的一切都会成千上万倍的加在阎凌身上，他从不曾忘记，在他最无助的时候，这世上无条件对自己好的人，就只有阎广和阎凌。
所以他这辈子拼了命的想要让阎广不在为军费发愁，不再为后继无人辗转反侧，他埋怨自己成长的太慢，他后悔自己太过任性，他没来得及为阎广在多做些什么，甚至，当初阎凌出嫁，赵澈也十分不理解阎广，还与他冷战许久，现在回想起来，他除了后悔，更多的是自责。
“星野，你已经尽力了，爹绝不希望看见你为他如此自责，若你还要说对不起，我这亲生女儿当时在哪里？要说不孝，那最不孝的还是我。”阎凌脾气硬，骨头更硬，她从不在别人面前落泪，即使提起的，是她最依赖的父亲，她也总是保持着最后的克制。
赵喻生怕阎凌继续伤心，急忙打断，“哎呀，我说世子殿下，别勾我家夫人的伤心事，你要求什么，快说呀。”
赵澈继续道：“阿姐，我要回去，但是，这边我也放心不下，你能否留下来，这里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这是赵澈想到最稳妥的办法，想要指挥西北军，不但要有非凡的战略眼光，更重要的是要服众，以前的阎广，现在的赵澈，都是实打实，一仗接一仗打出来的威信，猛然换人，众人难以信服不说，赵澈也找不到能够统帅如此庞大部队的合适人权，除了阎凌。
尽管阎凌是个女子，赵澈却承认，若是这世上唯一一个有机会赢了自己的人，那便是阎凌。
把西北军交给阎凌，赵澈是放心的，至于下面的人会不会听她的，赵澈倒不是很担心，毕竟这里的中流砥柱大多是阎广的旧部，很多人也是看着阎凌长大的，他们就算冲着阎广，也会对阎凌礼遇有加，而且，阎凌的手腕治军之术，绝不逊色于她的父亲，要不是性别所限，阎凌的成就不一定会低于自己。
本以为阎凌会一口答应，却不曾想，阎凌半晌没有说话。
“阿姐，你是怕……？”赵澈本想问阎凌是不是怕被人发现，擅自离开汝昌，牵扯出雍王一事，谁知他还没问完，阎凌就已经开始摇头，
“不是。”
“不是？”赵澈反问道。
赵喻在旁边看的着急，急忙一步上前，抓住赵澈的手，激动的不肯撒开，
“贤弟，我的好贤弟，你可知道，这是你姐姐的心病，她梦想了半辈子了，就想参军打仗，你这不是甩了一张飞饼，夸嚓，掉她脸上了吗？”赵喻说的激动，还急忙用胳膊肘拐带着阎凌，挤眉弄眼的说道，“快答应啊，我家不怕，只要夫人你高兴，你就说你把我家全打趴下了自己跑了也行。”
“你真的信我吗？”阎凌问道。
赵澈笑了笑，他很少露出这样的笑容，他知道，阎凌虽然表面看起来强硬，但是，一直以来，所有人都在告诉她，你是女人，你要相夫教子，参军打仗那是男人的事儿，你不能做，也做不好，即使，赵澈没有见过比阎凌更有军事天赋的人，不管男人，还是女人，但是，所有人都不相信阎凌会是一个好将军。
“阿姐，我赵澈可不是任人唯亲，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我不会为了哄你开心就把自己和舅舅的辛苦打下来的基业都给你打水漂，放心吧，我交给你，就是十分确定你可以胜任。”
阎凌眼圈红了红，低头道，“谢谢。”
赵澈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继续说道：“阿姐，这边我就交给你，但是，此去京都不知何时再见，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阎凌点点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和父亲失望的。”
赵澈叫来无名，吩咐道，
“我回京都，这里交给阿姐，但是终究她不是军中人，许多事可能还要靠你，现在我全权委托给你，阿姐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记住，我走后，阎凌便是你的主子，她的话，你只管照办。”
无名领命。
赵澈马上便准备动身再回京都。
第二次动身京都，蒋雪离和第一次的心境完全不同，他忐忑，并不是对前途的迷茫，而是他心里总有许多疑惑没有解答，他总觉得这次回京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等着自己，他们逃不掉、走不脱。
赵澈肩上的伤虽然暂时止住了血，但是却根本不能骑马，一旦颠簸，肯定要崩裂伤口，恢复起来就更慢了。
二人再次同乘坐一辆马车，西北苦寒之地，动身之时，天欲飘雪，但是不敢耽搁，无名备好马车，安排好了一切，便请赵澈和蒋雪离动身。
蒋雪离上了马车先是一愣，不知何时，车内铺着那张熟悉的狐皮大氅，他默默的坐在另一边，赵澈身上有伤，马车虽然比骑马舒服，但是，还是有些颠簸。
二人坐在车内，谁都没说话，但是，也都不约而同想起了那次的经历。那时候，两人互相看不顺眼，一个有所防备，一个却死皮赖脸的“步步跟随”。
时过境迁，人还是一样的人，马车也比之前的宽敞许多，二人很默契的面对面的坐了下来。
最终还是赵澈先开了口，
“你不必觉得亏欠我，此去也要十天半月，大概那时候我身体也就不需要人照顾了，到时候，如果你有想去的地方……这次回宫，可能凶险万分，我不想连累你，你可以随时离开，若是身上的钱不够，可以去府上……”
蒋雪离看的出赵澈应该是有些发热，他把狐皮搭在赵澈膝上，又仔仔细细的塞严实。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哪里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在他人生前十几年里，他唯一的信念就是替父报仇，现在蒋勋的仇人大多尘归尘，土归土，下一步路在何方，连蒋雪离自己都没想过，似乎他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他想，若是赵澈撵他走，他便带着蒋姝，找个安静的角落，给蒋姝找个门当户对的亲事，他也就无牵无挂了。
“殿下，我曾发誓，对我好的人，我要竭尽毕生所能去报答，我已经替我爹报了仇，本来我以为此刻就算我死了，我也没什么遗憾，但是，谁叫我穷了一辈子，到处欠债，之前欠了我爹的养育之恩，现在又亏欠了殿下，若是殿下不嫌弃就先带着我，见到殿下平安，我也就没什么牵挂了，我该走的时候，我自然就走了。”
雪花落在车顶的沙沙声，格外刺耳，蒋雪离忍着泪，努力保持声音的平静，他不太想听到赵澈的回答，他只想陪着赵澈而已，若是这个愿望都无法满足，他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身份、什么理由继续留下来。
“若是我不想让你走呢？”赵澈第一次如此低声下气，可是，他一想到蒋雪离会离开自己，也许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的时候，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他人生前十七年，从不知道什么叫惧怕，可是短短几日，他明白，他的无所畏惧，只因为没有触及他真正在乎的人和事，阎广在自己面前咽气的那一瞬，他怕极了，他从没想过没有阎广的日子，他该如何独自面对，也许他该长大了，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可是，真的就这么突然起来的降临了，他却只有心慌和恐惧。
死去的不仅仅是阎广，也有那个曾经鲜活的、任性的自己。
可是，直到刚刚，蒋雪离亲口对自己说，他会离开，会找到一个合适的时间，彻底的消失。赵澈再也维持不住自己的最后的尊严和仅存的一点期待，他不希望蒋雪离离开。
他曾一再告诫自己不可如此自私，明知这一次回京，等待他的也许是风云突变的朝堂，也可能是万劫不复的牢笼，他不该、也不能牵扯无辜的蒋雪离。
赵澈说完当即就有些后悔，他不该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这对蒋雪离来说，也许就是杀身之祸，他知道蒋雪离的脾气，若是他的要求，蒋雪离是不会拒绝的，
“对不起，你就当我没说过。”
蒋雪离有些惊讶，却没有说话。
外面云层堆积，雪大了起来，金乌将欲西沉，却拼了命的从云缝里挤出些光辉，想要留下一点自己来过的痕迹。
忽明忽暗的车内，一对人影在车内重叠、交合，蒋雪离看着地面上的影子，他觉得落日的余晖有些耀眼，这样的画面似曾相识，九湖庭、闽阳堤口，二人也曾如此亲密无间。
黑暗中的一点光，刺的他眼眶发酸，他闭了闭眼，扭过头，不想让赵澈看见自己这般模样。
蒋雪离颤抖着，生怕赵澈再次反悔，
“君子一言，怎可反悔，殿下，说的可当真？”
作者有话说
第143章 心有灵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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