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生死相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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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雪离叹了口气，他不知道如何回答，如果他还恬不知耻的留下，连他自己都会轻视自己，他打算等赵澈这边稳定下来，他就带着蒋姝离开，好在除了伤心，至少他不会饿死。
蒋雪离之前未雨绸缪也存了些钱，若是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开一间小药铺，养活自己和蒋姝应该不成问题。多年的颠沛流离已经让蒋雪离学会，任何时候第一个要考虑的，就是如何活下去。
话说的轻松，可是，真到了嘴边，他却说不出口，他第一次产生了难舍难分的感觉.
他怕赵澈失望，却已让他失望，他不想让赵澈伤心，可是，他却伤赵澈最深。
蒋雪离盯着自己的指尖，余光都能感受到赵澈的悲伤。他几次想张嘴，却只能把每个想说的字又默默地咽了下去，赵澈看着他左右为难的样子，他不想蒋雪离难过，更不希望他因为自己而违背自己的内心。
二人沉默对坐。
忽然，有人来报，
“殿下。”是无名。
蒋雪离急忙收拾好情绪，“我去看看。”
说完，蒋雪离打开帐帘。
“进来吧。”赵澈在帐内说道。
无名神色匆匆，他一直担心赵澈的身体，但是如此危机时刻，他却也抽不开身，好不容易刚刚得以喘息，却听说帐内是赵澈和蒋雪离，无名也看出来赵澈和蒋雪离之间关系似乎有些微妙，若非急事，他怎么也不会此刻打扰。
“何事？”赵澈脸色苍白，也看不出是情绪欠佳，还是身体抱恙，声音有些低落。
“殿下，京中发生几件大事，第一件事，嘉贵人突然早产，整个京都都风声鹤唳，太医院更是水泄不通，无人敢放出消息，发信为止，还在生产，据说情况是分凶险，嘉贵人危在旦夕，听宫里的太监还有宫女说，嘉贵人素日里的脾气习惯都像是怀的男婴，第二件……”无名左右看了看，蒋雪离自知身份不合适，刚要抬脚，赵澈却说道，
“现在我这里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直接说吧。”
蒋雪离知道，赵澈这是在点自己，他有些难堪，却依旧留了下来，他不知道能和赵澈在一起的日子还有多久，也许以后都没机会如此朝夕相对，他想珍惜此刻，哪怕二人之间心里都有隔阂。
无名直接说道，“听说陛下身体急转直下，前几日还有朱批的奏折，这几日无极殿大门紧闭，给陛下诊脉的几位太医压根儿就没让放出来，民间谣言四起，听说……”
无名这边还没完，帐篷外一阵脚步，阎凌挑帘而入。
“听说了么？”阎凌直截了当，若非十万火急，她也不能直接进来。
“你是说嘉贵人生产还是陛下……”赵澈拧着眉，这两件事发生的实在是太过凑巧，又赶在阎广出事的节骨眼儿，这怎么看怎么像早有预谋。
“看来你都知道了。”阎凌继续说道，“现在父亲的事，估计朝廷那边也顾不上了，你眼下如何打算？”
赵澈身体虚弱，此刻朝廷动荡，也不知道嘉贵人生下的，是否真的是皇子。若真是皇子，赵衍又在这个档口生死未卜，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消息可靠？”阎凌看完赵澈手里密函，是阎叔的字迹，看来他们不在京都的这段日子，所有人也都记挂这边的情况。
蒋雪离站在一旁，他心里也七上八下，并不仅仅因为自己和赵澈之间会何去何从，最重要的是，这次他给赵澈服下的药绝不会出错，但是赵澈却再次出现了吐血的情况，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加之，在他走之前，他已经发现了兰贵妃对待嘉贵人，早就有了去母留子的计划，所有的事在此刻爆发，蒋雪离脑子乱成一团。
赵澈注意到蒋雪离心不在焉，他却以为蒋雪离正在盘算如何离开自己，他心中有气，却不敢表现出来，
“暂时咱们只能静观其变，若嘉贵人真的生下了……”
赵澈话音未落，只听又有人通传，
“报，圣旨到。”
此刻，朝廷能发出圣旨，可想而知内容一定非同小可，众人接旨，他表情越发凝重。
阎凌急脾气，直接问道，
“这可如何是好？”
“你们先下去。”除了阎凌夫妇和蒋雪离，其余人都退了出去，圣旨内容倒是十分简洁，只是让赵澈即刻返京，不得延误。
赵澈这才继续说道，“皇上怕是不行了，这才叫我速速回京，应该是兰贵妃的意思。”
“她？”阎凌对兰贵妃是有印象的，在兰贵妃进攻之前，一直住在将军府，虽然二人交集不多，但是，阎凌说上来，总觉得兰贵妃有些不简单，“西北这边的情况我早已禀报朝廷，她肯定已经知道这边离不开人，就算我父亲不出事，这边人手也不够，此刻把你叫走，这不等于把刚关上的西北大门再次打开，匈奴左贤王正因为我们抓了乌日汗而恼火，你这么一走，他们势必起兵，谁来带兵，谁来指挥？”
赵澈道：“宫内现在分为几派，陛下无法主持朝政，估计是想把几位开国元勋叫回去商议太子之事，但是，西北不平，他们应该是想让袁修暂替舅舅一职。”
袁修刚到西北军不久，虽然为人也算正直，但是，对于西北情况知之甚少，此刻换他统帅全局，等于自毁西北刚刚立起来的防线。
阎凌冷笑道，“阵前换帅，亏这些狗脑子想的出来。怎么的，朝廷的人都死光了？皇帝不懂事，难道朝廷一个懂事儿的都没有？那一代名臣，准备万古流芳的欧阳惠呢？他不总是深明大义，顾全大局么？怎么这次没有跳出来主持正义？”
面对阎凌的冷嘲热讽，蒋雪离轻咳一声，毕竟隔墙有耳，阎凌说话未免太口无遮拦，小声道，
“我刚从京都出来，陛下确实病了，此前奏折大多是兰贵妃和蔡宁代为批阅，而且，我进宫觐见之时，见到兰贵妃，我还发现……”
蒋雪离不知道这话从何说起，毕竟一切都是他的猜测。
“发现什么？”赵澈问道。
“兰贵妃或者说是皇上，似乎都只想留下嘉贵人腹内的孩子，这孩子能不能生下来不好说，但是，嘉贵人肯定是活不下去了。”
赵喻站在一旁听着，他自打出生就已经在汝昌，他只跟随父亲进宫几次，并未与兰贵妃说过话，但是，兰贵妃的名号可是如雷贯耳，
“就是那个长得和中原人不太一样的妃子？陛下竟然如此信任她，早年我还以为她是个没有什么野心之人，看来她不仅瞒过了我，连满朝文武都瞒了过去，也不知道欧阳惠那样的老古董怎么能允许后宫如此干政。”
说起欧阳惠，蒋雪离心中有几分判断，临走前他已经把证据交给了兰贵妃，不知道皇帝是否已经知晓此事，他此刻远在西北，欧阳惠到底是何种状况，他虽然想知道却无从知晓。
赵澈看了看蒋雪离，他是相信蒋雪离办事的，他吩咐的事，蒋雪离一定会照办，只不过，赵澈也能想到，他为何会对自己如此的言听计从，可是，自打刚才过后，蒋雪离没有在看过自己一眼，赵澈有些难过，尽管他不想一再的放低姿态，可是，还是不相信蒋雪离对自己的好，都是有目的的，
“你走时，欧阳惠如何了？”
蒋雪离尽可能保持着平静，“我把他的罪证已经悉数交给了兰贵妃，当时陛下已经许久没有露面，万般无奈之下，我又着急去汝昌，只能如此。”
赵喻双手合十，一拍巴掌，“那看来那个老古董十有八|九是被办了呀，否则，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能一点动静都没有，还能任由兰贵妃发号施令。”
赵澈点点头，“不错，可是眼下召集我回去又有什么用，我又不会起死回生之术，真的到了那一刻，……”
赵喻也是个口无遮拦的，“这还不明显，要么回去是对你委以重任，要么就是……”
在外人开来，无非就是以上两种可能，但是知道内情的人却明白，还有第三种可能，那就是这是赵衍的意思，可能要临危受命与赵澈，只不过这种可能性太低，且不说赵澈这“赵”来的名不正言不顺，就算赵衍能让群臣点头，赵澈本人也不一定愿意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
阎凌一直都了解赵澈的志向，于公于私，她都不希望赵澈回京，
“你准备怎么办？”
赵澈下意识看了看蒋雪离，二人四目相对。
“我说，你怎么什么事儿都要看他呀？”赵喻问这话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自己每次开口之前也都是要看阎凌的脸色。
蒋雪离知道赵澈在等自己的回答，他曾发过誓，任何时候都要保赵澈的安全，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
阎凌其实早就看破二人之间的端倪，“眼睛长在他身上，他愿意看谁就看谁，你多嘴什么。”
赵喻有些不满，夫人总是当着外人，驳自己的面子，他不满意的小声嘟囔着，“嘴也长在我自己身上，我就想说。”
阎凌瞪了他一眼，赵喻便不在做声。
赵澈此刻其实也是左右为难，这里是他舅舅苦守了一辈子，为的就是西北安定，北梁才能安定。现在四面楚歌，众国虎视眈眈，若是他走了，这里一旦有个闪失，他便无颜面对阎广，面对所有的将士。
若是不走，那就意味着抗旨，此事可大可小，虽然是兰贵妃传下来的密旨，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上面可盖着玉玺，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蒋雪离不想赵澈为难，“殿下若是回，刀山火海，我也追随，殿下若是不回，那我便留在西北，照顾殿下直至痊愈。”
作者有话说
第142章 生死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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