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去意已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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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正贺心中一动，主子？莫不是哪个王孙贵族？他也不敢打听，可是，他又怕错过最佳时机，
“这位小兄弟，您仁心仁术，当然是菩萨心肠，要不您帮我劝劝史大人，今日我是卖上老脸才把这几位凑齐了。今日要是把人放回去，我可没把握在把人请来，那时候，可耽误的，不是一天两天呀。”
蒋雪离当然不能答应的太痛快，免得引起怀疑，他也故作为难，
“大人着急，我也着急，可是，你瞧，这史大人可真是油盐不进的，我听说啊，多少人想讨好他都十分困难，这文人真是费劲，又得投其所好，又不能毁了人家的清誉，这可难办，再说了，我人微言轻的，他们吃的药，都是我从牙缝里省出来的，现在我把自己的私房药都搭进去了，人家也不会多看我一眼。我这种身份，又哪有资格劝说大老爷？”
段正贺行走官场这么多年，听到这话，他便听明白了蒋雪离的弦外之音，便乐开了花，
“没关系，没关系，史大人是小心谨慎，无可厚非。只要小兄弟把话带到，小兄弟的一片善心，又怎么能让你破费呢，我就替闵阳百姓先谢过小兄弟了。”
段正贺说着便悄悄的塞到蒋雪离袖子里一定沉甸甸、冰冰凉的物件，蒋雪离虽然没见过多少钱，但是这分量他都不用摸就猜到了，是黄货。
蒋雪离假装推辞，还没抬手，就被段正贺按了下来，
“小兄弟，何必跟我们客气，这是您应得的啊。”
蒋雪离故作为难，
“大人说的哪里话，这是我职责所在，只是这药材，我确实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攒了不少时日，您也知道，咱们这俸禄……”
段正贺还在想自己会不会吃个闭门羹，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这么上道，
“小蒋兄弟，老夫这个年纪，上有老，下有小，自然都懂。”
蒋雪离见段正贺已然向自己靠拢，他为了做戏做全套，顺势编排起来，
“小的哪里能跟你们比，我虽然无父无母，但是，我也到了娶亲的年纪，好不容易看上一家姑娘，结果吧，咱这肩膀头比人家矮了一大截，好在这姑娘对我也是情有独钟，说不在乎我的出身，可是，人家未出阁的时候，在家里都是掌上明珠，不能说穿金戴银，但是也都是，蜜罐子里养大的，我哪里好意思让人家跟着我受苦，我本想放弃，但是姑娘茶饭不思，我又不忍心负了她，哎，真是难办。”
蒋雪离越说越真，脸上的愁容也不是装的。段正贺这回可算找到了蒋雪离的弱点，顺势说道，
“小兄弟所言极是啊，你这么重情重义的好男儿不多见了。”
“有情不过饮水饱的日子，那都是画本里的故事，咱们还得吃饭、过日子，一睁眼，哪样不要银子，这不是，我主动请缨，想着积极点出来，探探路，要是能立个功，回去能升个一官半职，总好上门提亲。”
“我说小蒋兄弟，我看你又精又灵，你怎么还觉得升官能够发财？不过，这么说也不对，升官确实能发财，但是，你得想办法呀，靠着朝廷的俸禄，你觉得我能养活一家老小吗？”
蒋雪离故作好奇，压低了声音，问道，
“大人的意思是……?”
“小蒋兄弟，咱俩一见如故，本来我还不想跟你说太多，看你为人和善，家里又有个痴情女子等着你，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你只要帮我把史大人谈下来，让他按照我的意思用人，我可以分给你这个数。”
段正贺一边说，一边伸出一个手指。
蒋雪离瞪大了眼睛，道，
“一百两？”
段正贺被蒋雪离逗笑了，按理说蒋雪离的身份确实分不到多少油水，奈何他背后的主子来头不小，段正贺是想花钱买通这条门路，以后办事方便，
“小兄弟，你可真是太天真了，这是分你一成。”
“一成？”蒋雪离其实不太清楚这一成到底是多少钱，但是，看架势他上坟都没见过这么多。
“简单来说，咱们这个钱呢，从我这边走账，你就有的赚。打个比方，雇佣的人，买的材料，都我这边出钱，也就是说买的越多，我这边账面走的钱越多，那么我可以操控的银子也就越多，那我的支配空间也就越大，这道理，不就是这么简单？”
蒋雪离故作恍然大悟道，
“小的没见识，大人预估能有多少钱呢？”
段正贺微微撵着下颌稀疏的胡须，自得道，
“这就看小兄弟的本事了，我看的出，史大人什么事都要跟你商量，与其说跟你商量，不如说是跟你通禀。你这边没有异议，他才敢继续做。这样，民房部分我找好人，材料人工，我全包的话，最少几十万两，油水到我手里，至少也得几万两，这么一算，我可以分你几千两。”
蒋雪离听的心惊，他这么一个小小的随从，只不过狐假虎威，就能赚到几千两银子，那么层层算下来，朝廷赈灾款又到底有多少能实实在在的落到老百姓身上呢？
蒋雪离想了想没说话，他不能表现得太好说话，生怕段正贺起疑心，
“大人这会不会太多了？我人微言轻，我不敢保证……”
段正贺经常做这事，他自然知道该如何处理。
“小蒋兄弟不必有压力，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事儿你只管把话带到，若是史大人执意不从，咱们也不能按着他的脑袋去做，但是，小蒋兄弟一看就是聪明人，你想想家里望眼欲穿的那位姑娘，我相信你肯定的会全力以赴的。”
蒋雪离自然不在推辞，一拱手，
“那在下就去试试，争取不让大人失望。”
蒋雪离找到史元熙的时候，史元熙正在写折子，见到蒋雪离，他马上起身。
“见过史大人。”
“不必多礼，你这是办妥了？”
史元熙伸手示意蒋雪离就座，蒋雪离也没客气，找个位置坐下，
“那个段正贺果然上钩了。”
“下一步，咱们就由着他胡作非为？”
蒋雪离沉思片刻，道，
“大人，这件事有两条路，一个呢，就是咱俩‘狼狈为奸’，但是，我觉得大人清名在外，冷不丁转性，反而容易让段正贺起疑，第二个呢，就让我唱黑脸，这样我瞒天过海，阳奉阴违，你就当做不知道，等我先把证据都拿到，到时候，在交给陛下，这样既保全了大人的清誉，也省去不少麻烦。”
史元熙自然知道第二条路是上上策，可是，这么大的事儿就让蒋雪离一个人来背，于情于理他都过意不去，
“不可，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让你自己来做，那段正贺看着官职不高，可是，他盘踞闵阳多年，此地势力错综复杂，一旦他发现是你做的，他想杀你轻而易举。”
蒋雪离当然知道，但是，他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想请命提前回京，赵澈有皇上的宠爱信任，即使擅离职守，也是为了西北战事，上面自然不会追究。
但是，他不一样，他一无官职，二无紧急任务，若是被人揪出错处，很难不被大做文章，毕竟动不了赵澈，但是，杀鸡儆猴却不是什么难事，他可不想当那只“鸡”，他既然选择留下，就既要把没处理的事情善后，还要做的有理有据，让人无可挑剔。
“大人，你说的我自然知道，我这么做也有自己的道理，其实，我有个不情之请。”
“请说。”史元熙道。
“大人，世子殿下已经动身西北，留我在这里，其目的，您心中必有盘算，说一句有点自私的话，我其实着急去找世子殿下，他身体有伤未能痊愈，而且我作为他的随身侍从，从未离开过他，一旦他在外面有了什么意外，这是我最不想见到的事，所以，我想等我拿到段正贺等人的罪证，我就悄悄返回京都，把证据直接交给陛下，您在这边权当不知道，可以放开手脚的做事。我交了差，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前往西北，去找世子殿下。此次肯定牵连甚广，若是我名不正，言不顺的离开，将来肯定有人要借题发挥，对将军府发难，我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成为他们攻击将军府的话柄，我这么做其实也是为了自己，为了将军府。”
史元熙虽然理解蒋雪离的说法，但是，他还是觉得这么做太过冒险，
“你不要太着急，西北军是北梁的精锐力量，殿下也绝对是吉人天相，你我二人合力去做，有我这个五品官顶着，他们是不会为难你的，而且我觉得他们没有胆子，敢截杀朝廷命官，但是，你则不一样。”
蒋雪离知道史元熙是为自己好，但是，这样做势必会牵扯出白罂的部分秘密，他不好跟史元熙解释，而且他回京心切，若是凡事都要扯上史元熙，许多事他做不了主，恐怕会浪费时间，赵澈离开后，蒋雪离的心就没落回肚子里，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他是再也过不下去了。
“大人，你可信任我？”
史元熙说出不为什么，其实从第一眼见到蒋雪离，他就觉得此子绝非凡人，他身上总是带着一股难以让人拒绝的气质，他点点头，
“信。”
“大人既然信我，那就让我去做，您放心，不论事情进展到哪一步，我都会三思后行，若是我拿不准主意，我也会找大人商量，您只管看住这些官吏，段正贺这边，我一定会让他吃多少，连本带利都吐出来。”
史元熙无奈之下只好答应，蒋雪离从史元熙这里出来，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
他相信蒋勋在天有灵，一定会保佑他这次彻底清洗北梁污秽不堪的朝堂。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去意已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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