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做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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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雪离和邢焕找来户籍官，依照登记在册人数分别记录房屋受损情况，户籍官是个十分负责的小老头，和邢焕两人一左一右配合十分得当。
蒋雪离瞧着这边他也插不上手，他还不放心其他灾民的病情，和邢焕打了个招呼便折了回去。
段正贺办事倒是雷厉风行，这么一会儿功夫便把人都召集过来，史元熙见到蒋雪离便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大人，邢焕那边已经和户籍官统计了，我还是放心不下大家的身体情况，便先折回来看看。”蒋雪离解释道。
“无妨，段大人已经把人都替咱们找好了，刚才有人回来通禀，灾民得了你的药，基本上都在渐渐好转，若是这几日没有继续降温，这一遭咱们就算暂时转危为安了。”
蒋雪离听完十分欣慰，他悄悄用余光瞟了几眼这几位眼生的，
“大人思虑周全，既然如此，事不宜迟，咱赶紧把欠款之事敲定，这样咱们就可以全心投入了。”
段正贺也正是此意，他生怕史元熙的折子抵达京都的速度太快，耽误了他赚钱，
“小蒋兄弟说的是，史大人，请看，这几位都是闵阳还有附近几个县知名的财主了，我与几位相熟，平时也帮衬过我不少，大人不必有什么顾虑，有什么说什么，这些也都是一心向善的好人，自然不会见到自己的邻里乡亲受苦，只要你能提出要求，他们定然是会全力配合。”
段正贺话音刚落，其余几人果真纷纷附和，“是，是，是，全听史大人吩咐。”
史元熙轻咳一声，继续道，
“既然如此，想必目前情况，段大人已经给诸位介绍过，我身为朝廷委任的赈灾官员，首要任务就是要保证百姓的安危，诸位都是闵阳本地人，今年的大水实属罕见，已经十几年未曾遇见过，眼下修堤，修房都刻不容缓，部分官员隐瞒闵阳真实情况，导致朝廷分拨的赈灾钱款有限，但是这两件事都不能耽搁，所以我已经上书向陛下陈述了闵阳的真实情况，朝廷分拨钱款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但是，百姓的肚子可等不了那么久，既然如此，陛下也许诺过给下官，可以根据闵阳实际情况，先做应对，于是我便找到段大人商议解决方法，这不就请来了诸位，想要先借诸位之力，把眼前这一关先扛过去。”
为首的是十里八村有名的乡绅，家大业大，是个做渔船生意的，名叫，宋广太，家中行三，外人也经常叫他宋三太爷，他家的产业毗邻闵阳，但是，他祖上也是闵阳发迹起来，所以，逢年过节也都要回闵阳祭祖，一来二去也就和闵阳的官府有了来往。
“见过史大人，鄙人宋广太，家里有些渔船生意，段大人跟我们说的是，想要跟我们借些钱，先把工人的工钱分下去，等到朝廷分拨的银子下来在还给我们，是这意思吗？”
宋广太虽然经常和段正贺经常穿一条裤子，但是，他也没少吃段正贺的亏，有些事他要是不当面问明白，要是等史元熙走了，他在想问，怕是要哑巴吃黄连。
“正是。”史元熙说道。
段正贺已经听出宋广太言语之中的不信任，他本来心中早有人选，只是蒋雪离提出，要多找几个多加对比，这才不得已找到宋广太过来充充数，他生怕宋广太在乱说什么，他急忙拦着，
“宋员外，您家是做水上生意，家中钱财怕是能买下我们闵阳县府，但是，这一次，我们可没有什么能抵押给你，你可敢做？”
宋广太粘上毛比猴都精，从来不做吃亏的生意，为数不多几次吃瘪，都是和段正贺合作。自那以后，他也不敢直接拒绝段正贺的邀请，只不过之后在让他掏钱办事，他横竖都要找补回来些损失，没有抵押，也要文书，至少得有个说理的根据。
听到没有抵押，宋广太马上没有刚才那般积极，脑袋一耷拉，声音都小了几分，
“大人，小人家里也不如从前了，这不是娶了几房姨太太，一个赛一个的能花钱，都把我的钱往娘家搬，为了防止他们搬空我的家当，我已经下令，没有抵押物，就连我本人都不能外借任何资产，你看……”
段正贺也不想和宋广太合作，俩人倒是一拍即合，
“宋员外还真是铁面无私，无妨，这不是还有好几位掌柜、东家，我想大家齐心协力一定能找到解决办法。”
这时候，旁边一位稍显矮胖的八字胡，便是一脸堆笑，
“段大人说的正是，在下家里本就是闵阳本地的，家中也没有那么多琐事，不管是票号、饭庄，家中略有薄产，只要朝廷需要，翁家定当赴汤蹈火。”
说话的这位正是本地有名的大财主，翁文胥，虽然名字里带着个“文”字，但是这人斗大的字不识一筐，可是偏偏混成了闵阳当地数一数二的富户，说起来，还得说人家投了个好胎。
蒋雪离听到他自报家门，心里便一动，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白罂的线索里曾经提到过这个翁家，正是欧阳惠的母家姓，如果没猜错位姓翁的就是他们的目标人物。
史元熙当然比蒋雪离更加了解欧阳惠的家谱，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泄露，只淡淡的说道，
“本官在此谢过诸位，此事是由段大人联系，且等我我们几人商议一下，在做后续定夺。”
段正贺对其余几人使了个眼色，众人退下，只留下史元熙和蒋雪离三人。
“大人，这几位都是信的过的，只是这些商贾，您知道的，无利不起早，不见兔子不撒鹰，那个宋老三啊，就是个奸的，他每次都怕吃了亏，总要贪些便宜，否则，他才不能出血。”段正贺忿忿的说完，抬眼看了看史元熙的表情。
他虽然爱财如命，但也不是什么银子都敢吞，总不能有命赚，没命花，他也找人去打听了史元熙的背景来历，好像是个没背景的，家里也不怎么富裕，如此他倒是放心些，他怎么能把赚钱的机会拱手让人呢？
“做生意的，自然没有想赔钱的，既然和宋员外无缘，那咱们还有其他人，我瞧着那个闵阳本地的翁家就不错。”
此话正中段正贺下怀，他不敢笑得太过明显，但是，已经有了合不拢嘴的趋势，
“大人也这么看？
史元熙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侧过身问道，
“蒋雪离，你看呢？”
段正贺一直没搞清这个蒋雪离到底是个什么身份，看起来好像没有一官半职，每日都是和药材打交道，一般赈灾的队伍里，带着个郎中是正常，可是，周围众人对他都十分客气，尤其史元熙已经是这些人里官位最大的，却对蒋雪离总是十分客气，什么事情好像都要与他商量一二，他不由得多留心几分。
后来他好不容易才打听出来，他们这队伍里其实来了大人物，只不过大人物提前走了，留下自己的心腹在此看着，史元熙看似在这里说了算，实际上，他背后还有高人，而蒋雪离就是这位高人留下的眼线，他自然也不敢轻视。
蒋雪离不敢轻易表态，段正贺虽然贪心，但是，绝对不是蠢的可怕，否则，也不能在此盘踞多年，他只好说着模棱两可的话。
“翁员外肯定是不错的，既是本地人，了解本地的风土人情，还表示对朝廷忠心，可是，史大人也说了，商人都是无利不起早，这位翁大人，难不成还是个大善人，不求回报，只求造福一方百姓？”
蒋雪离一番话下来，史元熙也略微思考起来，这可惊了段正贺一身的汗，他急忙解释道，
“哎，这个小兄弟有所不知，这个翁家说起来，其实也算跟我沾亲带故，但是，族谱上早就出了五服，‘官商勾结’可是好说不好听，何况翁家在闵阳已经住了几十年，我也上任也不过七八年的光景，为了避嫌，我们从来都不曾提及此事，只不过，我俩的关系其实远比亲戚更紧，他早年小时候母亲早逝，没有奶水，弟弟妹妹都是吃我母亲的奶水长大，我家和翁家算得上是‘一奶同胞’，早年翁老爷子也曾许诺，只要我们段家有求，他们必须竭尽全力。”
蒋雪离心中暗笑，原来二人还有如此渊源，这样也就省去他盘查二人关系的麻烦，只是他嘴上不做任何判断。
史元熙自然也是面露难色，
“此事难办，我在想想。”
史元熙说完便离开，段正贺看着史元熙远去的背影，就好像看见煮熟的鸭子越飞越远。
蒋雪离瞧见这个表情，心里已经有了几分把握，
“段大人，这史大人未免也太谨慎了，您和翁员外都是一片好心嘛。”
段正贺可算遇见了知音，尤其蒋雪离的身份要是帮他说话，这事儿就是十拿九稳。
“史大人自然是有他的顾虑，但是，时不我待啊，这太阳又要偏西了，咱们不能在耽搁了呀。”
蒋雪离点头，“可不是，主子吩咐过，要以民为本，这么下去，未免因噎废食了呀。”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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