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狼狈为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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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雪离折返回去，找到了段正贺，翁文胥正好也在旁边，蒋雪离轻咳一声，便走了过去。
二人闻声回头，翁文胥生怕被被外人看出他和段正贺的私下交情，刚想要让出点距离，却被段正贺拦下，微笑着迎了上来。
“小蒋兄弟，如何？”
蒋雪离面露难色，叹了口气，道，
“哎，那姓史的，真是走到哪，哪里不消停，油盐不进，凭我好说歹说，也不肯吐口。”
这个结果却大大的出乎了段正贺的意料，他从见到蒋雪离第一眼，就觉得此人有些来头，首先是史元熙对他格外关照的态度，以及这人深藏不露的性格，怎么看都像是扮猪吃老虎的主，要说这件事办不成，段正贺以为就是他给的油水不够大。
“史大人不答应？”
蒋雪离自然不能把这件事办的太过顺利，一来容易让段正贺起疑，二来，他想把戏做的更真，借此机会，让对方彻底翻不了身，
“哎，这事儿你恐怕也有所听闻的。”
蒋雪离左右看了看，又瞧了瞧旁边的翁文胥，面露难色。段正贺自然明白蒋雪离的顾虑，他直截了当道，
“放心，自己人。”
蒋雪离自然知道这是“自己人”，他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们知道欧阳惠大人吧？”
段、翁二人还以为是什么神秘人物，到头来竟然是欧阳惠？这不是正中下怀吗？
翁文胥方才听了段正贺刚才的计划，他开口大笑，震得那两撇八字胡都要飞上了天，
“小兄弟，你还真是年轻，你不知道闵阳是谁的地界？”
蒋雪离故意装作不知，一脸茫然，
“谁的？”
翁文胥本来还以为是多大个难题，他都计划好了多割些肉，没想到就是这么点儿事儿，他顿时底气十足，
“当然是欧阳家的。”
段正贺远比翁文胥谨慎，脸色一沉，沉声道，
“信口雌黄，这是陛下的天下。”
翁文胥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虚虚的扇了自己一个嘴巴，急忙改口，
“那是自然，瞧我这个破嘴，当然是陛下的天下，只不过，这位小兄弟有所不知呀。”
段正贺还顾虑要不要对蒋雪离和盘托出，他毕竟在朝为官，远比翁文胥谨慎多疑，虽然他也觉得蒋雪离不一定能作出什么大浪，但是毕竟了解甚少，他还是有些保留。
但是，翁文胥不一样，此人头脑简单，仰仗着家中的关系，占据了这个位置，尤其欧阳惠在位这么多年，翁家在闵阳的地位，说谁土皇帝也不为过，虽然他表面对段正贺谦卑有礼，但是，只要段正贺下来，他立马翻脸不认人，换句话说，翁家没有段正贺，还有张三李四。可段正贺没有了翁家，他的好日子可就到了头。
翁文胥此刻彻底没了顾虑，在他眼里，没有银子摆不平的事儿，没有拿钱砸不出的人脉，只要是钱的问题，在他眼里都不是问题。
“我们翁家族谱出过一个名人。”翁文胥故弄玄虚道。
“谁？”蒋雪离问道。
段正贺在一旁一个劲儿的使眼色，让翁文胥收敛一点，可是翁文胥早就视而不见，他只想尽快拿下这桩生意，让蒋雪离知道翁家在闵阳，乃至整个北梁的实力，区区一个史元熙，他可以根本不放在眼里。
“翁冉。”翁文胥说完，瞧着蒋雪离没有反应，他也不意外，毕竟谁没事儿能了解一个妇人的生平，他便继续说了下去，“翁冉最出色的不是她自己有多么惊人的成就，她主要是找了一位才高八斗的相公，又生了一个聪明伶俐的儿子，她相公你可能有所耳闻，欧阳忠。”
当朝复姓官员，不用说，大家也都猜到了儿子是谁，蒋雪离故作惊讶，睁大了眼睛，
“难道她的儿子就是当朝首辅欧阳惠？”
段正贺瞧着翁文胥狗肚子揣不住二两香油的模样，叹了一口气，也就顺势承认了，
“不错，正是欧阳大人。”
“那闵阳还真是人杰地灵啊。”蒋雪离说道。
翁文胥见到蒋雪离被惊得说不出话，他觉得此事几乎已经板上钉钉，就算不经过史元熙他们也有办法操作，只是要麻烦不少，而且没人帮衬，容易出事儿。
“段大人，咱们要不一不做二不休，反正在咱们的地界上，姓史的翻不出大浪，咱们直接派人把民房，还有堤坝的活计揽过来，先斩后奏，我就不信咱们干了活，他们能不给咱们工钱？”翁文胥说道。
段正贺不想用这么野蛮的方式，他本想着能拉拢一个是一个，
“糊涂，等他回了京都，指不定又要怎么参本呢。”
“怕什么，他参的本子，都不一定能摆到皇帝的龙案上，要是他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也不介意……”翁文胥说着便伸出手掌，做了一个刀切的动作。
蒋雪离生怕这伙人狗急跳桥，他急忙说道，
“段大人，翁员外，莫急，莫急，且听我说。”
蒋雪离大致把史元熙之前几次得罪过欧阳惠的事儿简单的说了说，对于祖上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则装作根本不知道。恐怕连欧阳惠自己都忘了，他这一路仕途到底踩着多少人的尸体。
翁文胥头脑简单，听闻两人之前就有梁子，史元熙这条路铁定是走不通了，他有些沉不住气，
“大人，你说现在该怎么办，那个姓史的，我瞧着是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咱们拿不下他，难道这到嘴边的鸭子，还要吐出去？”
段正贺自然也舍不得，一时间他也想不出头绪，但是，蒋雪离能来，他想此人定是有了解决办法。
“小蒋兄弟可有什么办法？”
蒋雪离心中暗笑，果然上钩了，
“史大人，这人是个牛脾气，得罪了欧阳大人，你说能有什么好果子吃？欧阳大人那般的位置，其实可能压根儿都没记住这么个人，奈何，大人也知道，有人为了在欧阳大人面前讨巧，就经常找史大人的麻烦，一来二去，史大人的官路算是走死了，你说人家都升不了官，怎么也得有个美名吧？依我看，史大人也不是多记恨欧阳大人，主要是没有台阶，而且，无利不起早的事儿，你说谁干呐？”
翁文胥一直坚信没有钱打动不了的人，他觉得蒋雪离说的十分有道理，
“对，小蒋兄弟说的没错，那你说这事儿怎么办？”
蒋雪离道，“其实刚才，我也和大人费了半天的口舌，大人看在我家主子的面子上，也给了我些权利，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蒋雪离把自己的计划一说，翁文胥是越听越开心，连双下巴都美的变成了三下巴，
“小蒋兄弟，高啊，咱们表面撒网去找工匠，但是，在闵阳地界上，只要我一句话，外面人根本进不来，这样工匠咱们出，然后，其他几户，除了那个姓宋的，那几个都和我有生意往来，就算姓史的不用我，用了那几家，到头来，他们还得找我借人、借钱，到时候大不了分他们点辛苦钱，这样，朝廷所有赈灾的银子都从咱们账上分出去，然后等朝廷的钱到了，这窟窿也就填上了，妙哉，妙哉！”
段正贺也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蒋雪离竟然想到了这么条妙计，他自然也是喜上眉梢。
“小蒋兄弟真是活诸葛，这样不仅不会让史大人生疑，还能让咱们如愿以偿，真是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蒋雪离见二人这么高兴，他就继续说了下去，
“大人，还是不要高兴的太早，这件事并不是万全之策，刚才这些计划，都是以我的名义瞒天过海，到时候要是查出来……”
翁文胥自然明白蒋雪离话里的含义，他拍了拍蒋雪离的肩膀，
“你放心，给翁家办事的从来不会亏待，之前段大人答应给你那份儿不变，这次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翁家自然也不会亏待你。”
翁文胥挺着臃肿的肚子，虽然心疼，但还是高兴，一咬牙，
“事成之后，我在给你一成。”
蒋雪离此刻却不似之前那般好说话，他摇摇头，
“不，我要你进账结余的三成，能做，我马上去安排，要是做不了，那我也不冒着这个掉脑袋的风险，去做这么档子事儿。”
一听到要拿走他这次收入的三成，翁文胥可没有了刚才的淡定，他吹胡子瞪眼道，
“你狮子大开口，三成，你怎么不去抢？”
蒋雪离倒是不急，根本不看翁文胥，直接对段正贺说道，
“大人，不瞒你，之前的事情只值一成，但是，现在这件事风险太大，要是出了岔子，你们都可以一推二六五，最后死的就是我，我的风险注定，我要多拿，但是，这三层不都是我的，有一半我要送到史大人府上。”
翁文胥还在迷糊蒋雪离为什么要这么做，段正贺已经猜到了蒋雪离的用意，
“你确定，他能要？”
蒋雪离笑得很自信，“不确定，所以我还有第二个条件，我不是不信任你们，但是，亲是亲，财是财，咱们必须把丑话说在前面。”
这个计划其实也是刚才蒋雪离才想到的，他生怕有什么疏漏，开口之前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定没有大的漏洞才继续说，
“我要自保，就必须把水搅浑，我要拉史大人下水，他不要也得要，那我就得趁着他不在京都的时候，把这钱送到他府上，到时候，等他回去，他想反悔也来不及了，所以，只要朝廷赈灾款一到，第一批我要亲自监督，你们把银子给我想办法，押送也好，折算成古董房屋地契也罢，总之，我要带着东西提前回京，但是，你们放心，我走之前就会把你们的人安排好，只要动了工，史大人是不会轻易停工换人，我的使命也就完成了，我要带着我和史大人那份提前回京铺路。”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狼狈为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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