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下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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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这些我都有可靠的线报，但是请大人见谅，我不能把线索的来源告诉您。”蒋雪离语气十分恳切，但又适当的表现出为难，这些信息就显得更加可信。
史元熙半晌未说话，他在判断蒋雪离的话的可信程度，更重要的是，他在想这份线索如果是真的，他是不是真的要走这条路。
蒋雪离也看出了史元熙的顾虑，他急忙补充道，
“大人，难不成你还想从这水堤的工程上入手？”
史元熙被看破了心思也没想隐瞒，水堤偷工减料已经是秃子脑袋上的虱子，有眼睛的都看的出来，但是，这件事麻烦就麻烦在，即使如此显而易见的问题，想要追溯到问题的根源，那可隔着万水千山，极有可能最后找出几只替罪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是欧阳惠那伙人经常用的手段。
“我此次出行主要负责的就是水患、赈灾，若不从此入手，这不合理法。”
蒋雪离知道史元熙说的有道理，赵澈能打听到吏家和欧阳惠之间的渊源，想来这在朝中也不算什么顶级密辛，若是史元熙找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理由弹劾欧阳惠，不免惹人猜想，他不愿意从铜钱入手也是情有可原。
蒋雪离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大人的顾虑，我当然理解。此前弹劾欧阳惠等人的官员是如何下场，大人想必比我更加清楚，所以，咱们不出手则已，出手就得打的他们不能翻身。”
这道理史元熙自然比谁都明白，也正是如此，他才如此谨小慎微，生怕打草惊蛇，
“谈何容易。”
“大人是不是担心我是借你的手扳倒欧阳惠？”
史元熙一挑眉，他没想到蒋雪离说话竟然如此直接，不过相比那些喜欢绕来绕去之人，如此直来直往倒是让史元熙放心不少。
“难道不是？”
“大人的顾虑都是人之常情，既然你我目标一致，那么，我必然不能只让大人置身水火，此事，我有一计，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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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蒋雪离昨晚几乎天亮才休息，后半夜到了不少的草药、粮食，他不敢怠慢，急忙找人把草药拆开，有的已经被水泡了，能挽救的，他都会想方设法物尽其用，实在用不了，他也只能当做劈柴给大家一个心理安慰。
许是老天爷开了眼，自打那日暴雨之后，再也没下过大雨，偶尔几次毛毛雨之后便放了晴，众人不敢怠慢，争分夺秒加紧抢修道路，堤坝。
受难的百姓暂时也得到了安置，至少温饱得到了解决，史元熙便找到闵阳当知县，段正贺。
“段大人。”
“见过史元熙。”段正贺官拜七品，按理说他蜗居在山高皇帝远的闵阳，应该是没见过几个比史元熙大的官，但是，段正贺言谈举止却一点也不露怯。
蒋雪离之前已经从白罂的线报中得知，段正贺这个官来的并不怎么光明磊落，不过，在北梁朝堂，卖官鬻爵也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大家也都是心照不宣。
“段大人，这几日辛苦您这边配合，才让这么多难民得以安置，眼下，朝廷分派的粮食已经分发下去，但是，陛下在下官出行之前叮嘱过，若是能从根本解决闵阳隐患，便是再好不过。”
段正贺心中思忖，皇帝说这个话大概也只是例行公事，闵阳三天两头的闹水灾，要是能解决早就解决了，更何况，要是这事儿解决了，他们的油水又从哪来呢？
“这是自然，下官在闵阳为官多年，说来惭愧，我的母亲便是闵阳人，所以我对闵阳这一草一木也颇有感情，若是此次能从根本上杜绝水患，那也是造福一方百姓。”
史元熙道，“既然大人与我不谋而合，那咱们兵分两路，一路去抢修被冲毁的堤坝，另一路帮助老幼病残，他们房屋被毁，都是北梁子民，陛下必然不能人心见到百姓流离失所。”
段正贺没有马上答应，面露难色，
“大人所言极是，可是，闵阳知县能调动的人数最多不过数十人，能分给大人前去修筑堤坝，已经把家底都掏了出来，若是还要帮百姓修葺房屋，那这人手明显不够，您看要不咱们分批？”
史元熙则马上拒绝，
“天寒地冻，眼下瘟疫虽然刚刚控制住，若是逃过水灾，又避开了瘟疫，最后冻死在这年根儿底下，实在是可惜，闵阳天气多变，趁着这几日，我们必须尽快把民房和堤坝都修缮好，一样都不能耽误。”
显然这两样都超出了段正贺的能力范围，他实在答应不下来，
“史大人，您有所不知，眼下我是真的无人可用，您也都瞧见了，这些人也都是被我强行召回的，您要是真的要双管齐下，只能从外面调派人手了。”
史元熙似乎是在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性，蒋雪离一直跟在史元熙身后，悄然往前一步，行礼道，
“大人，小人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史元熙道，“说吧，现在大家就要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但说无妨。”
“陛下在出行之前，曾说过，您在前方有任何困难都可以修书通禀，若是情况紧急，全权交由您受理，小的当时也听到了，陛下这次下了决心，咱们这个修缮经费还是比较充裕的，只不过需要请示陛下，大人商讨的都是为了百姓，既然如此，咱们可以在当地找些人，雇佣百姓，这样给他们工钱可是少点儿。百姓给自己家办事儿，有十分的力气，也得使出十二分。而且，这样我们还能省去了监工，不知道大人怎么看？”
史元熙其实不太喜欢额外申请款项，一来他十分清楚每次朝廷分拨的财款，到底有多少钱花在刀刃上，他申请的越多，被层层盘剥，真正到他手里的已经所剩无几，反倒是肥了别人的荷包，
“办法倒是好的，可是，眼下此事需要交由陛下，皇命批下来，咱们才能有钱有人，这一来一回，岂不是平白耽误时间？”
蒋雪离听罢，也面露难色，
“是啊，陛下是一定会允下这批银子的，只是，为了杜绝某些人的小算盘，才让咱们到地方，看了实际情况在写折子，这可如何是好？不知道段大人，可有什么办法，解决咱们的当务之急？”
听了半晌的段正贺心思早就活络，尤其听到经费充裕，皇帝必然会答应之后，他心里已经有了算盘，蒋雪离这一问，算是问道了他心坎上，
“大人，下官不才，刚才倒是想了几个解决的办法，朝廷批银子确实动作慢了些，我们这里山高皇帝远的，经常事出紧急，折子发出去根本等不及回信儿，就得着手行动起来。我们这种小地方，经常也都找些票号银庄，让他们提前给咱们放些款子，有时候时间短，也就三五日，这对他们来说其实也没所少损失，但是对咱们这些治病救人的，那可是分秒必争。这些商贾都以能搭上官府为荣，这些事儿都争抢来做，毕竟这种买卖绝不会被坑，收钱有保障，还能在官老爷面前混个脸熟。”
“那段大人在闵阳可有这样合作的商家？你放心，这次我带着陛下圣旨，您可以过目，只要价格合理，我同陛下上奏，这钱是绝对有保障的，只是，眼下情况紧急，可能要等上些时日。”史元熙说道。
段正贺乐不跌有这样的买卖，他自然是喜上眉梢，
“启禀大人，下官还真有几个相熟的商家，一会儿咱们找人一起盘算一下人数开销，然后，我找人把这几个东家找来，咱们也得筛选一下，若是可行，咱们就马上行动，事不宜迟。”
蒋雪离低着头，心中暗笑，果然上钩了。
史元熙自然也是将计就计，
“既然如此，那便感谢段大人，这可是要卖您的面子去游说，我这边找人核算堤坝的费用，蒋雪离。”
“小的在。”蒋雪离应道。
“你马上带着邢焕去统计一下急需修缮的民房数量，以及所需的材料，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找孙元胜，他是采办的行家，他大概能给你们估算个数目，这些钱多数要留给百姓，不必太过苛刻，多一点也算是对他们的帮扶。最后，咱们几个人在碰头，最终校对一下，若是没有异议，那就各自去办吧。”
段正贺得了史元熙的命令，马上吩咐人下去寻人。
蒋雪离和史元熙站在不远处，看着段正贺忙忙碌碌的样子，不由得感慨万千。
“果然无利不起早，你这招，还真是能钓到这种蠢鱼。”史元熙十分鄙夷。
蒋雪离则是见多了人井市侩，一个人什么脾气秉性，一打眼就能判断一二，虽然有的人藏得很深，但是，蒋雪离见到段正贺第一眼，他就觉得此计大概能成，果不其然，段正贺不负众望，已经缓缓咬钩了。
“大人过奖，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其实一个人有欲望就很容易被操控，若是一个人无欲无求，那他便是天底下最难讨好之人。”
史元熙不由得一笑，“你对人心倒是颇有研究，难怪连那么难搞的世子殿下都对你青眼有加，你也是看准了我的弱点？”
说到赵澈，蒋雪离不由得心悸，他微微含胸，
“大人，这是怪罪小的了，其实，大人是什么样儿的人，您自己最清楚，我敢跟您说我的计划，我便是赌大人并非阴暗小人，国仇家恨，并不矛盾，也不丢人，既然我们坚信自己做的是正义之事，又何惧别人背后指指点点，他们可以陷害忠良，就休怪别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下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