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自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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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啬夫摇了摇头，他虽然不是水务专业，但只要是本地人，有点常识的都知道，这几个位置都在凹点，若是上游放水，下面暴雨，别说保住这几个点，连他这个小驿站都得和龙王庙当邻居。
“这位大人说笑了，若是按照你的说法，这几处自然无一幸免。”
“无一幸免。”蒋雪离嘴里喃喃的反复念叨着这几句话，赵澈一时间也有些担忧，他从没见过蒋雪离的脸色如此难看过。
“到底怎么了？说话。”
“来不及解释太多，就是，刚才被我救下的那个姑娘跟我说，闵阳那边应该刚下过暴雨，而且已经到了承受极限，就算不放水，也有可能决堤，而我们作为下游，随时都可能承受闵阳泄下来的洪水。”
赵澈听闻此话，脸色也不在如刚才那般镇定，
“此话可信度是多少？”
“我也不知道，刚才哪位女子临走前跟我说，今晚起北风，会落大雨，到时候咱们这边也极有可能会被淹，所以……”
置啬夫从没想过自己就守着这么一个破庙也要被冲毁了，这里虽然破，但是他对这个小驿馆也有着很深的感情，他急的五官都凑到了一起，仿佛快拧出水了。
“这可如何是好？那女子说话能信吗？会不会是骗咱们的？”
蒋雪离不是没考虑过这个可能，但是这个谎话似乎对她毫无益处，而他不敢赌，他更不敢让赵澈陪着自己拿命赌，他是生是死并无所谓，但是，他不想看见赵澈处于险境。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是，你觉得她骗我这个，有什么好处呢？而且，你没发现今日的难民似乎还是昨日那些，人数并没有增加，难道闵阳没有人继续逃出来了么？我想可能是逃难的路被毁了，很多人困在路上，出不来了。”
赵澈也越来越觉得这件事不能坐以待毙，不管那女子说的是真是假，他们必须做好两手准备，
“既然如此，那咱们必须的赶紧想办法，要是今晚真的下起雨来，在加上闵阳的洪水，此地又要被淹，咱们赶紧疏散人群。”
众人急忙收拾好贵重物品，然后劝说驿馆外的难民紧急疏散。
难民有人听劝，有人根本走不动，蒋雪离众人劝说半天他们也知道，这水火无情，即使让他们走了，他们又能躲到哪去呢，置啬夫和副手两人却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两人拿着自家的全部身家，愁容满面。
“二人走吧，我们离不来这里，这是我的家，上天会保佑我们。”
哒，哒，哒。
外面似乎真的飘起了雨，敲在破败不堪的屋顶上，这雨比预想的来的还要早。
蒋雪离攥着邢焕临走前画的指示图，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
果然，就算他们骑着千里马，也不知道往哪跑了，他们身处凹地，水可能从四面八方而来，没人敢说那个方向一定是安全的，既然他猜不出水来的方向，那他就得想办法让水按照他的预想的方向来。
在一睁开眼，蒋雪离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星野，这次你敢陪我赌一把吗？”
赵澈很少见到蒋雪离这般严肃，又这般认真，这样的他真的很迷人，很耀眼，尽管他知道生死关头，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但是，他依旧很开心，如果今晚注定二人就要淹死在闵川，有蒋雪离作伴，死而无憾。
赵澈微笑道，“敢。”
“好。”只要有赵澈一人的支持就胜过万千，蒋雪离把置啬夫几人都叫到一起。
“现在咱们必须放手一搏。大家现在听着，我也不敢说咱们一定能成功，但是，若是我们置之不理，坐以待毙，我们一点儿胜算都没有，所以不管是为了百姓，还是为了自己，我们都必须赌一把。”
蒋雪离拿过驿站里的地形图，指着上面标记的点位，说道，
“咱们一会儿去这儿，把这地方所有的埽工堤口都拆了，不管用什么办法，咱们必须尽快的把这里拓宽、加深。”
蒋雪离指着上午他们刚刚加固过得位置，赵澈一眼便看明白了蒋雪离的用意。
“你是想拓宽这里，然后引流过来，分流其他部分的压力，可是你有把握让水从这里过来吗？”
蒋雪离摇摇头，要说把握，他心中预估连三成都不到，但是，现在这种情形，哪怕只有一丝的希望，他也要全力以赴，但是，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说泄气的话。
“只有这里地势够低，水就有可能往这边走，而且，我猜这几个位置大概位置高度相差无几，才会设计这么几个保险点，咱们这口的位置下面是农田，没有住户，至于田地，眼下也没有粮食，所以，咱们今晚必须保证这里的位置挖的更深，上游水下来，包括周围的水一同赶过来，咱们得让它汇到这里，这样才能损失最小，让更多人活下来。”
赵澈知道这是当下没有办法的办法，他们只能赌，但是他愿意陪蒋雪离赌，他点点头。
“可以，既然如此，咱们赶紧准备些工具，省的过去徒手。”
置啬夫和副手转身就去准备东西，只剩下蒋、赵二人。
蒋雪离心中其实没底，他知道赵澈已经看出来了，他小声解释道，
“说实话，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你看邢焕上午说过，他们也是要加高这几部分，咱俩加固这个点位，本来是用来迎接三天后的冲击，如今咱们这边提前了，邢焕那边怕是也有了动作，若是咱们双方齐心协力，还有一线生机。”
赵澈轻轻拍了拍蒋雪离的肩膀，他并没有不信任蒋雪离的提议，他只是怕一旦失败，蒋雪离定会内疚自责，
“你想的已经是眼下能做的唯一的自救方式，你只管放手去做，天塌了，我给你顶着，别人不信你，我信。”
蒋雪离有些感激的看着赵澈，这是自从蒋勋离开后，第二个愿意无条件相信自己的人，他不想表现的像个女人一样，动不动掉泪，但是，万语千言梗在心头，他不知道怎么表达这种被人信任的感觉，他只轻轻的回了两个字，
“谢谢。”
雨越下越大，蒋雪离让置啬夫把马牵到高处，他和赵澈已经跳了下来，开始把上午刚刚安插好的埽工往下拆。
置啬夫安顿好了马匹也和副手也返了回来，四个人要干几十人的工程，实在太过天方夜谭，哪怕是赵澈这样的体力，他也明显感觉到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蒋雪离在雨水中已经冻得手指不听使唤，但是他还是在不停地拆解、搬运，
“你歇会儿，我来。”
“殿下可是看不起我，您这样的身子都干得，我有什么可娇贵的，在说了，一会儿水来了，它可不会让我歇会儿。”
蒋雪离坚持不下来，赵澈拗不过。
忽地，他们的周围似乎有许多人影窜动，蒋雪离甚至以为自己冻出了幻觉。
直到他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才确定自己没有花眼。
“上面有人？”
即使雨水影响视野，但是，赵澈天生对危险充满警觉。他一早就注意到河堤上是有人，但是，以他多年征战经验来看，这些人没多少威胁，至少，他一个人就能把视线里的这些的全都解决干净。
“无事，没有危险。”
蒋雪离也觉得蹊跷，这时候出现在这里，会是什么人？
他大喊一声，
“你们是干什么的？”
上面的人被发现了，也不跑，也不躲，胆子反而越来越大，人也越凑越多，最后，有人问了一声，
“神医，你们是在挖沟吗？”
神医？蒋雪离恍然大悟，这怕是那些在驿站外救助的难民，他急忙回应，
“是，要发水了，我们必须加宽这个河道，你们能下来帮帮忙吗？”
那些难民得了蒋雪离的好处，本以为这人是把他们撇下跑了，他们有的人就偷偷跟着蒋雪离，想跟着他们去一个安全的位置，甚至还能继续蹭吃蹭喝，没想到这个江湖郎中深更半夜跑到这个荒郊野岭，居然半夜刨沟。
难民也都是实心眼的老百姓，有人还有膀子力气，不由分说也都跳了下去，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渐渐地越来人越多，加深河道的速度突然加快许多。
蒋雪离第一次觉得好人有好报，赵澈见他终于放松下来，忍不住打趣。
“蒋神医好筹谋啊，几服药收买了这么多人，上午我散出去的银子跟你一笔，可真是不划算。”
蒋雪离瞥了赵澈一眼，他可没心情在这儿跟赵澈打嘴架，他如今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邢焕和自己心有灵犀一次，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殿下给的不过是九牛一毛，我给的可是我的全部身家，孰轻孰重，老天爷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突然，河堤上传来一声狗叫，这地方定不会是有落单的野狗，就算有，也不会再敌众我寡之时，对人发出挑衅。
置啬夫扶着老腰，穿着粗气，道，
“是狗报。”
蒋雪离一头雾水，赵澈在军中，见过各种传递消息的方式，他急忙上了河堤，上面蹲坐着一只大黄狗，看着训练有素，脖子下还带着一个小皮环，接下来一看，果然有一封简短的消息，是闵阳发来的。
“此信有二，东西两封，东者高，西者低，保东舍西，闵阳告急，不日决堤，务必，务必，闵阳报。”
蒋雪离见到此信，悬着的心只放下一半，他猜中了闵阳的情况，也猜中了史元熙的决定，只是他不知道邢焕能不能和他一般，只有三方同心，才能度过此劫。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自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