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突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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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交谈之间，其他人也都忙活的差不多了。
赵澈刚刚去借人，并未表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他并不喜欢太过招摇，化名姓阎，下面的人也只当是首领来了旧相识，马骞吩咐他们一切听从赵澈。
“阎公子，我们埽工都做的差不多了，淤积也都清理好了，咱们现在开始？”为首的来到赵澈面前问道。
赵澈点点头，“刚才邢焕吩咐给大家的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些当兵的平日里风里来雨里去，多是心粗的汉子，邢焕留给他们的是个难度不大的河口，他们各个信心满满，异口同声道，
“这点小事，没有什么难办的，咱们马上干完，晚上还要回去点兵。”
赵澈知道军有军规，晚上必须回营，趁着天色尚早，赶紧弄好，免得夜长梦多。
蒋雪离本来也想搭把手，但是，这些人早就分工明确，几人一组，把埽工逐一丢进了水里，身后之人马上把竹竿用力扎进水里，现在水流不急，加上人多，虽然有些费力，但是好在很快大家就摸索到了窍门，不多一会儿，这边就大功告成。
赵澈看着天色已晚，本想找机会招待众人，可是眼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想了半天也没张开这个嘴，摸了摸身上，倒是带着银票，他一抱拳，将银票奉上，
“今日，辛苦众位兄弟，荒山野地无法招待，待这边处理干净，我定向史大人如实禀报，将来治水功臣不会忘记诸位。这是在下的一点儿心意，请众位兄弟回去喝酒，不必特地告诉马将军，此事我早已与他打过招呼，大家千万不要客气。”
这些当兵的养在闵川，成日里除了操练，连个流寇都不多，自然也没多少油水。今日能出来，他们倒也没觉得多累，见到赵澈的银票，众人是又想拿又不敢拿，你瞅瞅我，我看看你，无人上前。
最后还是那个为首的上前一步，他一脸的络腮胡子，看着也不是什么文绉绉的读书人，自然也不会和赵澈假客气，接过赵澈银票，就揣进怀里，
“阎公子，哪里的话，马将军的话就是军令，我们定当全力以赴，多谢阎公子的酒钱，兄弟们就不客气了。既然这边已经处理的差不多，那我们便马上归营，咱们后会有期。”
众人离去，蒋雪离也觉得身上的担子卸下不少，二人牵着马，慢悠悠的往闵川驿馆走去。
一路上，蒋雪离也没闲着，这地方草木还是青的，他见到能用的草药就顺手摘了下来，回到驿站前，果然，昨日还能聚拢过来要吃的人群已经倒下不少，蒋雪离怠慢不得，他进了驿馆洗了手，又赶紧从马车上把所有的能用的草药都拿了下来，这边升起火就开始熬药。
他正蹲在炉子前煎药，忽然觉得背后来了人，一转身，正是昨日搭救的那位女子，怀里还抱着孩子，孩子虽然依旧瘦弱，但是，疹子依旧渐渐下去，气色也比昨日红润许多。
“你怎么起来了？”
女子知道自己和孩子身上是带着病的，她怕传染给别人，从进了柴房便没踏出房门一步，刚刚她是瞧见蒋雪离回来，才出来，她站在门口不肯进去。
“恩公，我来是跟你辞别的。”
蒋雪离直起身子，一边还在照看炉子上的药锅，
“走？去哪？孩子的病刚好点，你这要去哪啊？”
“恩公。”女子说着又要下跪。
蒋雪离想去扶，但他不想被传染，只能依旧站在原地制止，“快起来，有话好好说，不要动不动就跪啊跪的。”
女子声音哽咽，却忍住没哭，
“恩公，我现在都不知道你的姓名，我不知道将来如何找你报恩。”
蒋雪离无奈道，
“那我告诉你名字，你起来可好？”
女子点点头。
“玉霄子，这是我的医号，反正，我要是混出名堂，这名字你一打听就能打听到，要是混不出样子，你这恩不报就不报了吧。”
女子在心中默默记下，站起身，
“玉霄神医，小女子青萍多谢恩公救了我的孩子，你救了他就等于救了我，本来我的夫君亡故，我就十分悲痛，若是我的孩儿也去了，我还有什么颜面独自活在这个世上，既然孩儿还在，那我也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蒋雪离看见自己的药也熬的差不多了，他端起药锅放在地上，
“别这么客气，也是这孩子命大，挺过来了，但是，你离开这里是对的，这里没有吃的，过几天可能还要下雨，那时候再走，对你这孤儿寡母的可能太过艰难，趁现在天气好点儿动身也对。”
女子点点头，十分不舍得看着怀中的孩儿，又在小孩儿的包裹下面摸出几枚铜板，工工整整的放在蒋雪离门前，看得出这是女子最后的一点家当，
“恩公，我骗了你，我身上不是没有钱，但是真的不多了，我的相公死了，因为他贪财，想去拿不属于他的钱，被砸死了，我和我的孩子还要活下去，我只能投靠外地的亲友，这是我家男人留给我的路费，我知道这钱来路也不算干净，可是，我付不起诊费，但这是我能拿出的最多的钱了，恩公，你别嫌这钱少，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命来报答你，我不想欠你太多，我知道你可能不在乎这点钱，但是你收下，我心里能好受些。”
蒋雪离无奈，虽然他曾经穷的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但是，看见女子如此拮据，还带着个尚在襁褓的婴孩，他还是于心不忍，他只拿起一枚，
“既然如此，我就收下一枚，剩下的你拿回去，我也不知道你要去哪，但是不论去哪，留些钱在身上，不为了自己，为了你家孩子，先别计较那么多，一会儿在给你包些药丸，路上带着，这钱千万别让旁人看见，你沿着官道走，这路终究宽敞，安全些，我们也把前面冲毁的部分刚刚修整好。”
女子点点头，收起其余的钱，再次拜谢，
“多谢恩公，我不能走官路，我要去的地方，离这里不算太远，但是走官道，可能就要绕远，今晚又会下雨，闵阳那边今晚绝对会全面失守，洪水下来，依旧会冲毁前面的河堤，我要是走了官道，可就被困得进退两难了。”
蒋雪离见女子说的如此笃定，他到是有几分好奇，史元熙临走前明明说的是三天后才会在下雨，
“今晚？你为何如此笃定？我们刚修好的官道，下了埽工，等着三日后压结实了，再下来多大的水也都能抗一阵子了呢。”
“恩公有所不知，我家以前是打渔的，我们出海之前都是要看天气，这要是看走了眼可是要出人命，所以，我从小便练就了这个本事，看云便知道天气，你瞧。”
蒋雪离顺着窗户往外看了看，女子继续说道，
“昨日刮的东南风，确实是三日左右水汽才会落下，但是，今日下午来了北风，云片如棉絮，后半夜，这云就会堆上来，闵阳就在闵川的北面，这云是从闵阳过来，闵阳怕是又要受灾，那边为了自保或者压根儿来不及采取措施，估计已经快要决堤了。若是前半夜北风弯树梢，那不用等鸡叫，大雨会来到。”
蒋雪离按照女子的说法瞧了瞧，果然，风向已经悄然转变，不仅弯了树梢，吹得这个破窗也是呼呼作响，他感觉头皮发紧，若是闵阳那边放水，这边在在一下一点小雨，他们的计划就要全部作废。
“当真？”
“小女子绝无虚言，我就算再怎么开玩笑，也不会拿自己和孩子的性命开玩笑，恩公，我必须马上动身，要是我在不出发，半夜之前我赶不到下一个地方，路可能就走不了了。”
女子再次拜别，转身就走。
女子前脚离开驿馆，赵澈也不知道从哪突然就冒了出来，吓了蒋雪离一跳。
“看什么？”赵澈不满意道，这碍眼的女人终于识趣走了，可是蒋雪离却好像十分恋恋不舍，还盯着女子离开的方向看着。
蒋雪离突然左眼开跳，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一阵狂风过去，吹得院外的树枝乱摆，他端起药锅，大喊道，
“帮我把地上的药分给外面的人，我这有要事跟大家说。”
蒋雪离端着药锅进了驿馆，驿馆内只有置啬夫还有之前的副手，俩人正在打瞌睡，见到蒋雪离进来急忙起身。
蒋雪离把药锅放下，语速极快，
“这药你们一会儿趁热分下去喝了，其他人早上是怎么跟你们说的，今晚几时回来？”
置啬夫上了年纪，这几日给他忙得连觉都没睡好，早上众人说话的时候，他正在魂游天外，根本就是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他有些为难，傍边的副手捅了捅他，
“那个，史大人带着的人今晚肯定是不回来了，他们进了闵阳，当日来回不太可能，其他人好像没说啊。”
置啬夫急忙附和道，
“我也记着好像没说吧？”
二人正在含糊之际，赵澈已经分完了药，他从蒋雪离身后过来，
“邢焕临走前，我听他们说，好像是今晚不一定回来，除了咱们俩那处堤口离这里比较近，其他的不是在洼地，就是新堵的淤塞，他们得沿途逐一排查，还要制作埽工，最后放下水、排查完才能回来，保守估计可能需要两、三天。”
蒋雪离一听这话，心里凉了大半，他急忙冲到置啬夫的柜子里翻出之前众人看过的地图。
蒋雪离越看深色越凝重，赵澈也发现了蒋雪离的异常，问道，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蒋雪离指着地图上的邢焕标记的五个点，一字一句的问道，
“若是闵阳那边放水，加上这边暴雨，这几个点有多少可能保住？”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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