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情急之下的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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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日连雨，山体开始有所松动，众人不敢怠慢，能帮忙干活的都在忙活，干不了的，互相扶持也都各自找了个相对安全的位置躲着。
蒋雪离和赵澈最后一个上来，蒋雪离看了看周围，虽然有山，但是，最近雨水是在是太过频繁，即使看似坚固的位置也不一定安全。
“诸位去山南平缓处，最好找树多的地方，务必观察好地形，若是已经松动开裂，尽量远离，找个结实的地方躲好。”
置啬夫带着难民分散开，果然，风越大，雨也越大，俩人身上的蓑衣也越来越形同虚设。
“好大的雨。”赵澈幼年长在京都，成年后多在西北大漠，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见过最大的雨。
蒋雪离也是如此，他紧张的心恨不得从嗓子眼跳出来，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他知道面对困难，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的刻进了手掌也浑然不觉。
此刻，蒋雪离嘴唇几乎不带血色，雨水顺着他凝白的皮肤缓缓而下，大股的水流顺着下颚，砸向了地面，他透明的仿佛要与天地融为一体，赵澈的目光则随剩的一滴雨水，一并汇集到了某些禁区。
赵澈急忙别过脸，轻声问道，“害怕吗？”
蒋雪离不想骗他，至少他现在这幅模样已经骗不了任何人，“怕。”
赵澈轻轻拉起蒋雪离的手，仔细的掰开，然后十指相扣，
“自己的手，不疼吗？”
蒋雪离这会儿才发现，不知道是干活磨的，还是刚才扣得，掌心有些血肉模糊，只是此刻他完全感觉不到疼，取而代之的是赵澈炽热的温度。
雨点已经不是飘落，几乎是倾盆而下，一时间天昏地暗。
雨帘仿佛要把他和赵澈与这个世界彻底割裂，他不由得心慌，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脸色已经惨白的不像话。
赵澈有些担心他生病，他摸了摸蒋雪离的额头，“别怕，有我在。”
“嗯。”蒋雪离怕自己赌输，以前不论输赢，筹码只有自己，这次不一样，不仅有身后几十条乃至是整个闵川城的人命，更重要的是，还有他身边的赵澈。
他不能输，绝对不能输。
赵澈偷偷把蒋雪离拉的更近，他很想把蒋雪离揽入怀中，可是，他知道自己没有这样的身份，他只能依靠掌心一点点的温度传递自己的安慰。
蒋雪离转过头，看着赵澈，他心中慌乱，却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赵澈靠近自己，他就会觉得无比踏实、安心。
雨水早已侵湿了他整张脸，雨水不分方向的汇集到了蒋雪离的眼睫上，睫毛不堪重负，惨兮兮的贴在眼皮下。
赵澈一忍再忍，最后还是没忍住，伸手擦了擦蒋雪离冰冷的侧脸。
“冷不冷？”
如果现在有一面镜子，赵澈自己都不会相信他此刻的眼神有多么的炽热，没有人能够抵挡如此深情的注视。
哪怕在不开窍，面对如此直白的眼神，蒋雪离心里还是一动。他想抽回手，却舍不得这样的温度，仿佛只有来自赵澈的温度，才能直达他的心底。
尽管蒋雪离身体几乎冻僵，但是，赵澈指尖触碰的瞬间，他又觉得体内的血液仿佛要沸腾起来。
横冲直撞的血液，让他的脑子有些混乱。
为什么赵澈总是对自己有着若有似无的暗示？为什么二人每每单独相处，气氛就会变得如此诡异、暧昧？
难道赵澈真的喜欢男人？难道赵澈是真的喜欢自己？
蒋雪离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一瞬间，他吓得根本站不稳脚，差点儿跌倒在地。
赵澈想要去扶，蒋雪离急忙拉开距离，
“殿下，您在这站一下，我怕下面有淤堵，再下去看看。”
蒋雪离落荒而逃，他不敢继续与赵澈继续单独相处下去，他怕自己胡思乱想，更怕是他自作多情，他需要自己一个人冷静冷静。
蒋雪离再次回到沟前，水势越来越大，想来闵阳那边的水应该是下来了。
轰！
对面的山体树木稀少，本就危险，加上今日雨势过猛，终于，再也承受不住，开始慢慢解体。
幸亏山体只滑落了一部分，便停了下来，蒋雪离胆战心惊之余，他更加不敢大意，看来山上也不是万全之策。
他冲赵澈招招手，大喊道，
“让那些人快些转移。”
赵澈在黑暗中竖起了之前约定好的夜明旗，置啬夫随即会意，牵着马，有条不紊的疏散转移。
蒋雪离则没有回去，一来他生怕下面再次淤堵，二来，他还不能若无其事的面对赵澈。
赵澈见人不上来，他也追了下去。
“还在担心？”
“嗯。如何不担心，这河道不能出任何差池，本来这是备用，现在却作为主河道，此前也不知道是否有检修，我们这么做等于弃卒保车，若能舍小保大，那些农田也算死得其所。若是这边被毁了，邢焕那边也没保住，这就是得不偿失。”
赵澈知道蒋雪离说的很有道理，最开始计划还想用最保守的方法，沿用之前河道走势，疏导流通，把这次最大的雨势熬过去，此后在从长计议。
可是今晚突如其来的暴雨打乱了所有的计划，眼下只能采取两害相遇取其轻的办法，横竖已经有了损失，那么最好就把损失都放在他们这边。
但是，天灾人祸多不如世人的心愿，俩人沿途见到上游冲下来的房屋，牛马猪羊，还有山上时不时滚落下来的碎石土方。
“小心！”
蒋雪离的眼睛都盯在河道，他压根没在意自己的另一侧。
一棵碗口粗的树也被大雨冲的东倒西歪，好在此树不高，赵澈一把拉住蒋雪离拽进自己怀里，这才躲了过去。
这个树可就没那么幸运了，直挺挺的栽进了水里，顺着湍急的河水直奔而下。
赵澈吓得惊魂未定，刚才那一下，若不是他眼疾手快，蒋雪离一定会被砸进水里，砸伤且不说，就是这么湍急的河水，根本就没人能够爬上岸，他越想越后怕，根本不敢撒手，生怕在一松手，蒋雪离就会再出危险。
赵澈一直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蒋雪离这次断定不是他的错觉，他几乎是贴在你赵澈身上。
这姿势实在是太别扭了，蒋雪离挣扎了一下。奈何赵澈抓他抓的实在是太紧了，却根本没有放手的意思，反而贴的更近了。
“别乱动。”
“殿下。”蒋雪离有些心跳加速，“这……”
看着蒋雪离神色变幻，赵澈心里突然有一种释然，他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可是，他突然觉得自己可能不用在藏着掖着了。
以前，他从不知何为惧怕，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他都可以从容坦荡，但是，如今他却明白了等待宣判的煎熬。
过去，他出生入死，他相信事在人为。时至今日，他明白了，不是所有的事，努力就会有你想要的结果，原来这就为什么蒋雪离说他信命。
若是今晚注定就要死在这山坳里，他不想到死都带着遗憾。
“你，你知道了？”
蒋雪离一时语塞，他不太确定赵澈这个知道到底指的是什么，他含混道，
“殿下，现在安全了，你先放开我。”
“不放。”赵澈语气中带着一丝偏执，他不想放，他一直都不想放，以前每一次，或有意，或无意的触碰，他都不想放。
今天事已至此，他好不容易，日思夜想才得来的机会，他哪里那么容易放手。
以前不是偷偷摸摸，就是趁着人家没有意识，才敢做的事，回忆起来，胆怯又甜蜜，谁人能想到两国闻风丧胆的战场杀神，竟然会如此小心翼翼。
这一天他等了许久，尽管他知道，现在这个时间地点都不是说这件事的最佳时机，但是，他不想在等了。
“殿下。”蒋雪离用力的推了赵澈一下，奈何赵澈这臂力可不是闹着玩的，若是他不想松手，一只胳膊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勒死一个成年男子，蒋雪离的那点反抗就好像投入深潭的碎石，甚至连个水花都没激起。
“你都知道了。”赵澈似乎在自问自答。
“殿下……”
“别这么叫我，只有你我二人，你为什么总是要把你我距离拉的这么远？”赵澈语气有些急切，手上的力度更是不自觉的加大。
蒋雪离疼的倒抽凉气，“殿下，大水当前，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蒋雪离有些慌乱，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赵澈，他只想逃避，逃一段儿是一段，逃一会儿是一会儿。
“那什么时候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也说了，要是今晚赌输了，咱俩可能都要死在这儿，都要死了，我还不能说说我的心里话？”
蒋雪离已经放弃了挣扎，他知道赵澈认准的事，要是不让他做完，他是哪也别想去。
“你都知道了，我心里有你，你呢？”赵澈问出这句话的一瞬，仿佛把审判的刀柄也交给了对方，他只能束手就擒，亮出自己最薄弱的咽喉，悬于对方的刀锋之上。
他战场厮杀多年，从不曾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如今，是他主动缴械，双手奉上自己的武器，成为对方的“俘虏”，听从发落。
是一刀落下，斩的他鲜血淋漓，还是放下操戈，从此之后并肩而战，他不得而知。
赵澈从未觉得像现在这般煎熬，他生怕蒋雪离嘴里在说出什么他不想听的话，他舍不得把人怎么样，但是他更舍不得放手。
蒋雪离心如擂鼓，他甚至听不到周遭的雨声，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他怀疑自己在做梦。
赵澈见他不答，他再也等不及，又往前逼近一步，
“你亲过我，你可还记得？”
蒋雪离一瞪眼，立即否认，
“你胡说，我没有。”
“你有，在九湖庭，你就是这么亲我的。”
赵澈说着便直接吻了下去。
蒋雪离僵在原地，不知如何应对。
直到赵澈冰冷的嘴唇真真切切的碰到了自己，蒋雪离如遭雷击一般，反抗起来，这次不同于第一次马车上的戏言，他知道，赵澈认真了，他却害怕了。
赵澈早就不满足于趁人昏昏欲睡的盗香窃玉，他坚信蒋雪离也喜欢自己，他一只手就能抓住蒋雪离两只手腕，尽管怀里的人不如他想的那般顺从，但是味道却比他想象的还要好上千万倍。
蒋雪离从未受过如此冲击，吓得他只能狠狠的咬了赵澈一口。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情急之下的表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