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chapter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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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甚是心力交瘁。
很庆幸的一点就是今天不用上学，醒再晚也没压力。
谢褚看到床头柜时，目光一顿，昨晚的梦境仿若瞬间浮现在眼前。
临城气温在秋分后就陡降。
如今纱窗半开，吹进来的风也清凉。房外树叶轻轻摇晃，虫鸣半长不短，阳光斑驳，怎么看都不是属于冬天的模样。
为什么身陷梦境时……就一点都没感觉到不对劲呢。
周日，正好是一整天的时间。
谢褚换好鞋，站在门关处回头扫视想着有没有东西遗漏，黑色鸭舌帽下一张脸孔俊逸白皙，沁出微微的薄红。
季杉从远远看着他：“需要我和你一起去吗？”
谢褚压了下帽檐，稍稍思忖后，道：“不用。”
他就不信邪了，花上一整天的时间都找不到能租的房子。
当然。
他不让季杉从一起来是有原因的。
因为更重要的事情是——
谢褚走向一家租房中介，半路却突然换了个方向，几百米后，一家装潢温馨的小店便出现在了眼前。
店员姑娘向这位几天前就来过的帅哥微笑表示欢迎。
带上鸭舌帽更帅了。
谢褚加了几个要求，然后特意叮嘱：“地址按照我跟你说的来，我已经和保安打过招呼了，千万别直接送到小区里面啊。”
店员姑娘：“嗯嗯。”
然后她看到这位帅哥不好意思地笑了下，简直好看到惨绝人寰，接着轻轻说道：“谢谢，麻烦了。”
店员姑娘维持着大方得体的微笑：“不麻烦，应该的。”……笑起来竟然又变帅了。
谢褚出了门，已然察觉不出店员姑娘的半点心思。
他只想着，明天是周一……
也是季杉从的生日。
办完这件大事，他才能放心地去找房子租。
而不同于进展顺利的买蛋糕，租房过程屡屡碰壁。谢褚找了有中介的，也试图去找了无中介的，结果都不喜人，直到下午三四点也一无所获。
明明其中也有小姨介绍过来的房源，竟然也说不能租给他。
偏偏理由统统都还很正当，要么是涨租了，价格实在太美丽，要么是刚好在他来前一步被人捷足先登，其他的房源又都不符合他的条件。
总之就是倒霉透顶了呗，谢褚又从一家中介走出来，回首一望，幽幽目光像是能把门口盯出一个大洞。
“小兄弟你也来租房啊？”
旁边一个大哥呼哧呼哧地用手扇风，他人高马大，仿佛才跑了不少路，脸上汗流如瀑，不由分说递给了谢褚一根雪糕，谢褚一愣，没接，他看笑了，嘿嘿着说：“我是外地来的，最近这片地方找房子都不容易。”
“不信，诺——”他皱着八字眉指了指流满汗水的额头，“我都跑上跑下多少天了，也没找到合适的，昨天差点睡大马路。”
“哎！接吧接吧！”
大哥点了下脸上口罩，笑眯眯地说：“我这被晒出毛病了，医生说最好不要见阳光，也不要吃凉的，就是人老了，买完才记起来这件事，还不如送给你呢。”
提起“也没租到房子”这件事，谢褚顿时就有同为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感了，迟疑地接过来了雪糕，郁闷说：“我也一样，找了好多天了，同样没能租的。”
大哥仍旧笑眯眯：“唉，我在这里无亲无故嘛，你应该是本地人吧，找不到房子好歹也能有亲戚帮扶。”
闻言谢褚摇头：“帮不到，住亲戚那里上学不方便。”他咬了口雪糕，含含糊糊说：“最近我都住同学那里的。”
大哥：“嗯？合租啊——”
算合租吗？谢褚又摇了摇头。
大哥思考状：“总之要是只有你俩住的话也挺好的，实在不行就付个租金给他呗。”
谢褚没反应地又吃了口雪糕，奶味在嘴里慢慢化开。
“再有几步就有新的中介公司了。”谢褚想了下说道，“不可能找不到房子租的吧，我再多弄几天。”
“嗯？哪家啊？”
谢褚叼着雪糕，把导航上的公司名字调了出来，大哥望了眼，憨厚笑着说：“这家我也去过，还是找不到。”
谢褚一愣：“这么邪门儿？”
大哥额头又滑下颗汗水：“呃……是啊。”
谢褚吃完最后两口雪糕：“可惜我不信邪。”
二十分钟后。
不信邪的谢褚被打败了。
中介：“实在抱歉哈谢先生，我们也和对方沟通过了，但那位客户说实在是没办法让步。”
谢褚已经无奈了：“嗯怎么说。”
中介：“那位客户也很抱歉，但是她的一个表弟临时要住在那里备战考研……”
谢褚：“……”
中介：“而且因为……总之，确实我们也没想到这种突发状况的出现。”
谢褚微微抿唇，中介登时道：“我们也和那位客户沟通过了，她说愿意给一定的补偿费用……”
谢褚：“……”
少顷，谢褚无可奈何道：“没事，不用。”
就是倒霉透顶了。
谢褚在待客间接了杯茶水喝，他刚刚拒绝得很透彻，但中介倒是十分过意不去，说要给他公司的特制礼物，走了几分钟也没回来。
又待了会儿，还是没等到人，谢褚推开玻璃门，准备去上个厕所。
从厕所出来后却是有点忘方向了，折进了一条不知道是什么部门的长廊。
离他几米之距有一个办公室，门没关太严实。隐隐听到了里面传来的低语：“嗯，经理，我都按照你教我的说给他了。”
“他有怀疑什么吗？”
本来说到这里谢褚都自认为与他无关，已经找好路准备走了。
又是第一句话的那个嗓音，不过现在染上了几分不确定：“没有吧，一个高中生能懂什么，刚才我说给他送公司玩偶，他还有点难为情。”
“……”
谢褚停下了脚步。
女声也放下了心，懒洋洋道：“玩偶在那，自己去拿吧。”
男声咋舌：“还是最贵的一个，这小孩有那么特殊吗。”
那道懒洋洋的女声顿时一改，厉声训斥：“都说了这是主公司的安排，你疑心病吗问那么多？！”
这道喝斥声最大，空荡荡的走廊里都仿佛能听到回音。
房门外。
谢褚想着刚才听到的对话，温和的脸庞逐渐转变为面无表情。
他坐电梯下到一楼。
而中介拿着自己看着都肉疼的玩偶战战兢兢走到待客间时，发现里面竟空无一人。
谢褚打了辆出租车，司机打上表：“去哪儿啊小同学？”
谢褚脱口而出季杉从小区的名字，几秒后反应过来：“不，不是。”
他把鸭舌帽摘下来，深吸一口气，随便说了个公园的位置。
“去那里。”
夜深人静。
两人的聊天窗口自下午起也维持着诡异的寂静。
谢褚走到季杉从房子门前已是接近夜晚九点。
门口却亮着光。
谢褚抬眼去看，脸上表情很冷。
一道挺拔的身影站在不远处，仍旧朗月清风般的面孔，清俊到不似凡间人，气质矜贵而出尘，黑夜已长，他等了他很久。
季杉从脸庞冷俊，看到他却轻轻笑了起来，谢褚寒着一张脸，他们之间像是绷着一丝岌岌可危的线。
谢褚走上前，眼睑垂下，轻声说。
“你没什么要和我解释的吗？”
可以解释，但解释好像并没有用。
季杉从笑意浅淡：“我相信……你都猜出来了。”
话音落，他眼眸沉下几分暗色。
那张高冷到可以说是不入凡尘的脸庞便顿时复杂了起来。
五官是清冷的，唯独这双眼睛眸色晦暗，仿佛藏了太多不可昭于天日的阴晦。
砰！
他被谢褚抵到了门上，看到男生微微泛红的眼睛，仿佛气到了极点。
想到接连不穷的租房事故，还有这些天怎么看都很奇怪的乌龙意外。
谢褚咬着牙，嗓音带了一点哑，慢慢说：“季杉从，你不要以为我傻。”
他看着男生，心脏微微抽痛，声音软下来：“从来没有过。”
他缓慢剖析道：“我没有觉得你傻，也没有觉得我很聪明，昨天说的担心你，也并不是假话。”
季杉从伸手想去摸谢褚的头，却被冷脸拍开了，他垂眸看了眼那软软的黑发，只是现在人并不乖顺。
他半曲着腿与谢褚保持平视，光影错落间俊白脸庞如妖似魅。
一如昨日的轻柔语气：“我很担心你，真的。”
谢褚紧咬着下唇控制情绪，眸光微微晃颤，红润唇瓣被他咬成苍白的颜色。
浓睫覆下，蝶翼般轻颤，季杉从用指腹轻轻放松了他可怜的下唇。
谢褚甩开他的手，喉咙如被粗粝沙子卡住，哑得过分。“你没觉得这种事情很不可理喻吗？”
真的气到了极点。
季杉从轻声道：“可能有吧。”然而之前的感觉都是虚幻的，空想的。
直到看到此刻的谢褚，心脏好像才后知后觉地涌上一丝浅淡的懊悔和疼痛。
可是解释没有用，坦白内心也好像没有用。
在一些事情上他的态度冷淡到可以说是漠然，另一方面却偏执到可怕，表达在乎的方式和常人完全不同。
哪怕谢褚发现了——
他也仍旧会遵从内心的阴暗指引。
千方百计，誓不罢休。
……但这又确实错了。
或许还错得很离谱。
他望进谢褚的眼底，现在那里有着抗拒，明明之前从未出现过，心底那丝浅淡的抽痛变得越来越重，抽丝剥茧般缓慢折磨人，正如他当初……也完全未曾想到过，谢褚晕倒在他怀里时，心脏会突然地剧痛一下。
完全沟通不了。
谢褚在气头上，脸色黑到不行。
季杉从温软下来的神情在他看来也是故意卖惨，惨——有他惨吗？他就活该被蒙在鼓里吗？
谢褚以为自己表情镇定，殊不知季杉从看到了他越来越红的眼眶。
谢褚抿抿唇：“我收拾东西，出去住了。”
他现在无由过问什么，季杉从眼睫微微一颤，没有作声。
一些关系不能甩狠话，正反情绪到了顶峰后好像就会都有铺天盖地的累，像能把一个人压塌。
谢褚想在压塌之前先出去缓缓。
然后他听到了一句话。
季杉从说得慢而坚定，承载起快被压塌的他。
谢褚从未想到那句话会在这种场合出现。
秋夜枯静闷热，无风无月。
针锋相对。
他就算说着要离开了，眼里也仍旧烧着怒火。
可就是在转身的前一刻，季杉从轻轻拽住他，霜寒般的冷香扑了个满怀。他轻声说：“我喜欢你。”
“……”
“但这并不是开脱，也不能转移罪由。”
或许是因为趁其不备，也或许是谢褚一时惊到了没反应出来。
这次的靠近没有再受到阻拦，彼此都是熟悉的体温。
季杉从微微一垂眸，双臂将男生清瘦的腰肢缚得更紧，他柔和了嗓音：“我做了一件错事，可能奢求不到你的原谅，解释再多也好像不能让事情回到原轨。”
“那你还能接受……我继续喜欢你吗？”
谢褚完全失去表情，像是被打破后的空白，一时之间只能辨别出眸色真切的错愕。
季杉从放轻了声音，慢慢说道：“对不起。”
无风的夜晚，忽地气流涌动，却并非因为突然起了风。
季杉从垂首吻他，唇瓣相碰间仿佛刮来所有燥热的风，这是真正意义上，两人共同的初吻。
他一直轻吻到脸颊，尝到了淡淡的咸涩。
他再次轻声说道：“对不起。”
谢褚仍然冷着脸离开了房子。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略远一段距离，在季杉从看不到的方向紧紧抿着唇瓣。
恰好是一处洒下暖光的路灯。
谢褚攥紧行李箱拉杆柄，踌躇着停下，回头望了一眼。
男生仍旧立在那里，身形颀长出挑，隐在黑暗中看不清楚神色。
目光却像一直在追随谢褚。
看到他回头了，甚至还轻轻扬了下唇角。
谢褚便又扭头走了。
他随便找了家宾馆住下。
躺床上不知道躺了多久，打电话给蛋糕店改了地址，还感觉迷迷糊糊睡了会，被手机闹钟吵醒。零点已到，现在算是第二天了。
他打开手机，面无表情地看了遍消息列表，卡在00:01前，勉强地发了条消息过去。
“生日快乐。”
几乎是瞬间。
-生日快乐。
-我能申请当面听到的权利吗？
谢褚扔了手机去洗澡。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chapter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