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chapter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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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褚有点懵。
眼前窗明几净，正午日光温暖地洒在地板，他坐在沙发上，脚下踩着棉布拖鞋，看来是才回到……
回到……家？
他怔了怔，这个字在心底脱口而出。
自然无比。
然而不知为何，心里没来由地觉得很奇怪。
电视机还在开着，不过播映的是一个老音乐频道，曲调慢悠悠，懒洋洋的，还挺适合此刻飘着小雪的天气。
想到下雪了，谢褚又猛然记起些事情，对哦，他放在窗户上的小绿植还没收，本来就是拿出去晒会儿太阳的，现在别因为下雪冻着了。
拿小绿植的同时听到了开门的声音，谢褚从窗台往下看，望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看到来人，谢褚暗自放心，不是贼就行。
这种小型盆栽放了好几盆，谢褚才移走两个，就看到季杉从上来了，他穿着做工考究的羊毛衬衫，西服外套提在手上，清寒眸光正看向盆栽的方向。
谢褚望了几眼，感觉季杉从的五官比记忆中的样子深刻成熟了很多，周身气质也更为沉稳内敛。
男人随意将衬衣袖子往上折卷了几寸，上前帮忙搬盆栽。
谢褚本来还有点儿慌，然而靠近时嗅到了熟悉的清冷气息，本来就少之又少的疑虑便瞬间消弭，心跳也平和了下来。
差不多搬完。
季杉从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满的样子，摁着谢褚坐在沙发上，他目光掠过电视机，谢褚登时心领神会：“没开多久。”
好像解释的时候还有点慌是怎么回事？
季杉从失笑，温和道：“没说这个，你又在沙发上睡着了吗？”
“……”救命，他怎么没有半点儿印象？？
“唔。”谢褚不确定道，“可能？”
季杉从笑了一下。
酒窝的位置倒还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此情此景下更添了几分纵容，连带着他和缓的嗓音，像是要把人溺毙掉。
“不能在沙发睡，”他伸出手，轻轻揉着谢褚太阳穴，声音也轻极了，“容易着凉，你才出院没多久。”
？！
谢褚震惊。
我靠怪不得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原来是这样的吗？！
“出院……”谢褚瞬间捞下来季杉从的手，结结巴巴道，“我，呃，我的意思是…不至于太严重吧？”
季杉从眉头轻皱：“不至于，可是有后遗症。”
谢褚顷刻觉得什么都解释得通了。
估计是他现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再来几天的缓冲时间就肯定都能记起来了。
谢褚长舒一口气：“我就说怎么感觉一切都好陌生。”
季杉从微微一挑眉，帮他按摩后颈。
谢褚不自然地躲了躲，没躲开，犹豫出声：“也不是完全没印象，就是得反应一下才能想出来。”
季杉从似乎对这套按摩手法熟练于心了，脖颈上的手掌温热而有力，指腹力道很舒服。
房外徐徐飘着小雪，谢褚被按困了，忽而听到一句散漫的发问，语调轻而低柔。
“这么严重吗？连我也忘了吗？”
谢褚顿时严肃，就差对天发誓了：“怎么会？不可能忘了你的。”
谢褚沉吟后又道：“就是有些不太真实。”
总觉得周围都挺虚幻的那种不太真实。
季杉从轻轻一笑。
他俯身将谢褚拥入怀中，揽住腰肢的手臂没太用力，却像怎么都挣不脱的囚笼，存在感十足。
他轻声慢语：“这样还不真实吗？”
“……”温温柔柔的拥抱。
谢褚轻咳一声，心脏跳得胸腔发疼，他怕季杉从察觉什么，把人推远了点，低声道：“没事，现在没感觉不真实了。”
就是——
他和季杉从关系这么亲密的吗？
季杉从下了楼，谢褚把两个小绿植拿到书房，扫了眼室内摆设。书很多很杂，有金融方面的专业书籍，也有一些漫画和小说，几张合同一样的纸张摆在书桌上，杯子是双人份。
很明显的两人同居生活的痕迹。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谢褚闷闷地下楼了。
吃完午饭，谢褚郁闷地坐在床上，仍然对“失忆”耿耿于怀，季杉从在穿衣镜前面打着领带，背影看着挺拔修长。谢褚盯了会儿，上前挑了条灰蓝条纹领带，比季杉从现在用的纯黑色更活泼一些，他开口：“用这个吧。”
季杉从把打到一半的领带拆散放回，凛冽喉结惹眼至极，他微抬下颌，意思再明显不过。
谢褚一愣，生疏地打着领带。
他没有记忆，但这具身体似乎做过很多遍了，只可惜最后出来的效果不尽人意，有些歪歪扭扭的。
谢褚看着都想重弄一遍算了。
季杉从垂睫，将领带略微正了正，长度稍稍调整了一下，面孔清俊淡然，谢褚瞥了眼，忽然感觉十分耳热。
清冷气息倏地扑面而来，这次的拥抱一碰即离，冷淡嗓音轻柔至极。
“好好休息。”
谢褚大气半点都不敢出，待季杉从走后，神思凌乱地坐在椅子上。
靠……
为什么，出门前都要抱一下啊。
谢褚翻了翻手机。
他有工作，但是似乎因为住院的问题，到现在也没返职，社交app上还有几个同事发来的关心信息，名字全不认识。
他随便地回了几下，对生活毫无头绪，一下午的时间就闷着头摆弄花花草草。季杉从似乎很忙，晚上八点多才回来，谢褚嗅到了几分酒味。
不过很淡，更多的是他自身冷冷清清的气味。
“洗过澡了？”
谢褚嗯了一声，双腿蜷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随便换了个台。
屏幕里喜剧演员在大笑，界面花红柳绿，谢褚心不在焉，只听到了上楼的轻轻脚步声。
再下来时那股酒味就没了。
季杉从穿着家居服，也坐到了沙发上，两个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一段距离，冷淡声音似拂在耳边。
“看电影吗？”
八点多睡觉确实太早了，谢褚稍作思忖后便点了点头。
季杉从搜了一部外国电影。
剧情背景在英国的一座郊外小村落，画风唯美浪漫，节奏也很慢，谢褚看了一半才反应过来这是个爱情片。
他喉结上下滚动一遍，喝了口水，姿势正经了许多，清透眼眸映出变幻闪烁的光影。
没看到此刻季杉从淡淡向他掠了一眼。
剧情抵达尾声，随着温慢舒缓的背景音乐，两个男主亲在了一起，青涩又大胆。
“……”谢褚回想剧情，滞涩道，“这是开放式结局？”
季杉从回了声“嗯”，片刻后，嗓音染笑：“不过后来有听说，他们现实里在一起了。”
谢褚干巴巴地哦了一声，转眼瞥到窗外慢慢飘落的雪花，他不敢讨论太深，慢吞吞道：“你困吗？去睡觉不。”
季杉从微微颔首。
忽而探出修长手指，谢褚杯子里的水被他一饮而尽，而后他拿着杯子转身去清洗。谢褚心一跳，倏地意识到什么，看着正洗杯子的季杉从，小心翼翼问道：“这是你的房子吧……为什么我也住在这儿？”
季杉从将玻璃杯放回杯柜，漫不经心答道：“借住？”
……原来如此。
舒了口气。
但与此同时，谢褚心里好像还有点难以忽视过去的失望。
季杉从睨他神色。
倏然过来轻轻抬起谢褚下巴，勾起了笑，对视几秒后，恶趣味道：“真信啊？”
谢褚：“……”
那双黑眸浅浅浮着笑意，戏弄完人也没消下去，季杉从微微向后退了退，倦懒轻笑：“不用纠结太多，回去睡觉。”
“……”
到了楼上。
谢褚盯着唯一的一张大床，硬着头皮问道：“我也睡这里？”
——啪。
灯熄，谢褚听到微哑的一声“嗯”。
谢褚：“……”
谢褚身子发麻，规规矩矩躺上床，四肢板正地放好，仿佛动弹一下都能毁他清誉，全肉肌肉都紧张着。
他听到季杉从清浅平稳的呼吸声，以为人已经睡着了，时间一久，身体也难免生出些疲惫的困意来。
昏昏欲睡时，忽然听到了轻缓的一句寻问：“不靠近一些吗？”
“唔？”
谢褚困意正浓，语声也模糊。
没等他反应过来，腰上忽然一重，紧接着就是熟悉的清冷气息。
他眼皮像是怎么都睁不开，只有鼻尖嗅到了纯冷好闻的淡香。
恍恍惚惚间想起来了方才透过窗户看到的茫茫一片净白。
仿佛落入，冰雪的怀抱。
*
一觉起来，头疼。
谢褚问季杉从，得到了“车祸后遗症”的答复，然后被喂了两颗止疼药。
谢褚实在好奇，又问了一句那这严重吗，季杉从没有回答，轻轻摩挲着他的头发不说话。
季杉从今天似乎不准备去上班，两人都起来的晚，洗漱完都快十点了，就直接点的外卖，他下楼去取，谢褚无聊地待在房间，思及丢掉的记忆，纳闷地去床头柜翻翻找找。有检验单吗？或者是药？就算他对很多东西都没印象了，也总得让他知道这次车祸严重到什么地步吧？
第一个抽屉，摆得规整的一些资料，随便翻了下，还有全英文版的，感觉不像是会有病情报告的样子。
第二个抽屉，很空，就放了一部游戏机。
第三个抽屉就比较杂乱了。
谢褚一个一个数过去，突然察觉到不对劲。
里面有某种质地特殊的水液，瓶装支装都有。
他愣愣地拿起一盒东西。
虽然不认识刚才的英文资料，但手上的这个小盒子上的英文他还是知道的。
——AIR durex。
“！”
听到开门声，谢褚猛然扭头，眸中是来不及掩饰的惊慌失措。
季杉从站在门边，将他的慌乱尽收眼底。
微微一垂眸便看到了谢褚手中的东西，他一怔，很快地反应过来，浅浅笑着，很愉悦的模样。
季杉从走近，谢褚手上沁了冷汗，突然反应过来，被火烧着一样把那盒小玩意瞬间扔进了抽屉里，无措地站起来。
那双薄唇淡红，不复冷感颜色。
季杉从越逼越近，把谢褚虚虚地圈在怀里，嗓音轻柔微哑：“还没想起来吗？”
“？！”
谢褚抬眼，心中无比震惊。
想起来什么？？
他被逼到退无可退，季杉从手轻轻一提，轻松地走了几步，就让青年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桌面上。
下颌被高挺鼻梁轻抵着厮磨。
谢褚呼吸急促，不出片刻，季杉从往后退了半分，薄唇颜色似乎更红。
过了会儿，他轻轻笑着说。
——“褚褚，我们已经在一起十三年了。”
他吻下来，与唇角刺痒的感觉重叠。
“……”
靠啊！！
谢褚大汗淋漓，失神地在床上躺着。
树上依旧虫鸣。
片刻，他抹了把头上的汗，换了个方向躺着。
日啊。
一小时又三十八分钟后。
谢褚仍旧躺着，双手抱头，思考人生。
问：才被人亲了下巴，就梦到被人吻是什么体验？
别问。
问就是。
……
算了。
他再躺两个小时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chapter40
